第60章 ：找到供货商，被威胁不敢送

严飞的汽修厂外还堆着昨夜被砸的零件，阳光斜斜照在变形的铁皮上，泛着冷硬的光。万斌蹲在地上，手指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凹痕——那是钢管砸在车身上的痕迹，边缘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漆皮，一看就是虎爷手下常用的那种“制式”钢管。

“查出来了，”徐嘉彬骑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电动车，猛地刹在武馆门口，车筐里的豆浆晃出半杯，“王飞肉铺的供货商姓刘，在城西的冷库市场有个摊位，今早我去的时候，他正收拾东西准备关门。”

王飞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：“肯定是被虎爷的人吓住了！我跟刘哥打交道五年，他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。”

“是不是，去了才知道。”万斌站起身，拍了拍王飞的胳膊，“严飞，开车，咱们一起去。”

严飞从汽修厂推出他那辆半旧的皮卡车，车斗里还放着两把扳手——不是为了打架，是今早刚从被砸的车底下捡出来的。“坐好了。”他猛踩油门，皮卡像头愤怒的公牛，突突地冲上老街的石板路，震得路边的花盆都晃了晃。

城西冷库市场弥漫着一股冻肉和鱼腥混合的气味，刚靠近就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。刘老板的摊位在市场最里面，果然如徐嘉彬所说，卷帘门拉了一半，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挂钩。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，把最后一箱冻排骨往三轮车上搬，动作慌里慌张的，像是怕被谁看见。

“刘哥！”王飞喊了一声，快步冲过去。

刘老板猛地回头，看到王飞身后跟着的万斌和严飞，脸“唰”地白了，手里的纸箱“咚”地掉在地上，排骨滚出来两根，在满是冰碴的地面上滑出老远。“王…王飞？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
“刘哥，为啥突然不供货了？”王飞蹲下去帮他捡排骨，手指触到冰面，冻得一哆嗦，“我肉铺的老主顾都等着呢，张大妈今早还来问，她孙子就爱吃你家的肋排。”

刘老板眼神躲闪，搓着手往市场深处瞟了瞟，压低声音：“王飞，不是哥不仗义，是…是真不敢了。”

“谁逼你了？”严飞往前一步，他比刘老板高出一个头，阴影罩下来，带着一股压迫感，“是不是虎爷的人？”

刘老板身子一僵，猛地抓住严飞的胳膊，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：“兄弟，别乱说！”他左右看了看，拽着几人往市场外走，直到站在阳光下，才长舒一口气，声音依旧发颤，“昨天下午，刀疤脸带了三个人来，就在我这摊位前，把一根钢管往冻肉上一戳——”

他比划着，手指抖得厉害：“那钢管，直接插进冻得硬邦邦的猪肉里！刀疤脸说，‘刘老板，王飞的肉铺要是再敢进货，下次插的就不是猪肉了’。我那口子吓得直哭，孩子还在上学，我…我实在不敢赌啊。”

王飞的脸沉了下来，胸口起伏着，想说什么，却被万斌按住了肩膀。

“刘哥，”万斌的声音很稳，“虎爷的人还说啥了？”

“还说…还说南城的生意，现在都归虎爷管，谁不听话，就让谁在南城待不下去。”刘老板抹了把脸，“不光是我，市场里另外两家给老街供货的，今早也都关了门。王飞，对不住你，这钱…我不赚了还不行吗？”

严飞咬着牙，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吱响：“这群杂碎，是想把老街的人往死路上逼？”

“不光是肉铺，”徐嘉彬不知何时凑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个笔记本，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，“我刚在市场里转了圈，问了几个相熟的摊主，说虎爷最近收了张老板的好处，要‘清理’老街周边的商户——谁跟老街走得近，谁就得倒霉。”

他指着本子上的名字：“李记豆腐坊，今早被人举报卫生不合格，查封了；赵婶的菜摊，凌晨进菜时被人‘不小心’撞翻了三轮车；还有街口的馒头铺，说是面粉有问题，现在正被工商查着呢。”

王飞猛地抬头，眼眶有些红：“他们这是冲我们六杰来的，却拿老街坊撒气！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万斌看着刘老板，“刘哥，我们不难为你，货你可以不供，但我们得知道，刀疤脸是怎么跟你说的，有没有提其他人？”

刘老板犹豫了一下，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抽出一支递过来，被万斌摆手拒绝了。他自己点上，猛吸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声音含糊却清晰：“刀疤脸说…说六杰要是识相，就别管拆迁的事，不然…不光是商户，连老街的人都得‘挪挪窝’。”

“他还说，”刘老板顿了顿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“虎爷在砂石厂那边藏了批东西，说是‘能让六杰闭嘴的宝贝’，具体是啥，他没说。”

严飞一脚踹在旁边的电线杆上，震得上面的广告纸哗哗作响：“狗娘养的，真当我们是软柿子？”

“别冲动。”万斌拉住他，目光扫过市场入口——那里有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，正装作看摊位，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瞟，“刘哥，谢谢你。你先收拾东西，该走就走，剩下的事，我们处理。”

刘老板点点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化作一句：“你们…小心点。”

坐上皮卡车往回走时，车厢里一片沉默。严飞把车开得很慢，轮胎碾过结冰的路面，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。

“砂石厂。”王飞突然开口，“徐嘉彬，虎爷的砂石厂在哪？”

“在城北的山脚下，离市区挺远，周围都是荒田，平时除了运砂石的车，很少有人去。”徐嘉彬翻开笔记本，“我之前查过，那厂子手续不全，早就该关停了，全靠虎爷打点关系才撑到现在。”

万斌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老街的方向隐隐传来孩子们的笑声，那是几个在巷口玩耍的孩子，不知道他们熟悉的豆腐坊、菜摊已经遭了秧。“他们想断我们的后路，逼我们妥协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，“但他们忘了，我们六杰的根，就在老街。断得了货源，断不了我们护着老街的心。”

严飞猛地一打方向盘，皮卡拐进一条岔路，直奔城北的方向。“去看看？”他问，眼里闪着熟悉的火。

万斌点头：“去看看。但不是现在硬闯——徐嘉彬，你先去踩点，摸清楚砂石厂的守卫和作息。王飞，你回肉铺，跟老街坊说一声，让大家最近多留意，有不对劲的地方，立刻告诉我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严飞：“先送我回武馆，秀娟应该整理好商户的名单了，我们得算算，还有多少人能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
皮卡车重新启动，这次的速度依旧不快，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，像是一头蓄力的猛兽，正盯着远方的猎物。车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刺眼，万斌知道，这场仗，才刚刚开始——虎爷想用商户和老街坊当筹码，那他们就偏要让这些筹码，变成最坚硬的盾牌。

至少，在老街的炊烟熄灭之前，他们六杰的拳头，绝不会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