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:拆迁队再至,李大爷家被围
南城县的秋老虎带着灼人的热气,赖在老街的青砖灰瓦上不肯走。李大爷家那扇掉了漆的木门,上午刚被邻居帮忙钉好松动的合页,此刻却被一阵急促的踹门声震得簌簌发抖。
“姓李的,识相的就赶紧签字搬!别等我们动手拆了你的破屋!”门外传来粗嘎的吼声,混着铁锹敲击石阶的“哐当”声,像一把钝锯子,锯得老街坊们的心直发紧。
李大爷攥着那纸印着“拆迁补偿协议”的A4纸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纸页上的补偿金额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不够买个厕所”——这是他跟万斌学的词,此刻说出来,声音却抖得像风中的残烛:“我不搬!这房子是我爹传下来的,住了五十年,凭啥你们说拆就拆?”
“凭啥?就凭张老板看上这块地了!”门外的人冷笑,随即又是一脚踹在门上,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,“再不开门,我们可就砸了!”
街坊们从门缝里往外看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拆迁队来了二十多号人,个个穿着迷彩服,手里拎着钢管、撬棍,领头的是个留着寸头的壮汉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正是上次被万斌一拳揍得差点爬不起来的那个头目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,双手插兜,眼神阴鸷地盯着李大爷家的门,一看就是虎爷那边派来“镇场”的。
“李大爷,要不……先开门谈谈?”隔壁的王婶小声劝,手里攥着刚纳到一半的鞋底,针脚乱得像她此刻的心绪。
“谈啥?他们就是一群强盗!”李大爷梗着脖子,往门后又顶了张八仙桌,“我这条老命就在这儿了,看他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!”
话音刚落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木门的插销被从外面撬开,门板猛地向内弹开,八仙桌被撞得平移了半尺,桌角在地上划出深深的印痕。寸头头目带着人涌进来,钢管在手里转得“哗哗”响,目光扫过屋里陈设——掉漆的旧衣柜、摆着搪瓷缸的八仙桌、墙上挂着的“劳动模范”奖状,最后落在李大爷发白的脸上。
“老头,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?”寸头头目嗤笑一声,挥了挥手,“给我搬!能卖钱的都搬走,不能卖的……直接砸!”
几个拆迁队员立刻冲向衣柜,伸手就要拽里面的旧棉被。李大爷急了,抓起墙角的拐杖就往人身上抡:“别碰我的东西!那是我老伴儿缝的被单!”
“哟,还敢动手?”一个黄毛小子被拐杖扫到胳膊,恼羞成怒地抬脚就往李大爷腿上踹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怒喝从院墙外传来,像平地炸响个惊雷。黄毛的脚刚抬到半空,就被这声吼震得顿了顿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老街的巷口,六个身影正快步走来,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,把拆迁队的嚣张气焰都压下去半截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万斌,他没穿平时练功用的短打,就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,袖口卷到胳膊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的冷意,让寸头头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——上次被这双眼睛盯着揍的滋味,他可没忘。
严飞跟在万斌左边,拳头捏得咯吱响,走路带风,路过墙根时,顺手薅了根比手腕还粗的木棍,掂量了两下,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寸头头目:“又是你?上次没打够?”
王飞走在右边,铁塔似的身子往院门口一站,几乎把半个门都挡住了。他没拿家伙,光那身腱子肉和瞪圆的眼睛,就够让人发怵的。他往门槛上一靠,粗声粗气地说:“欺负老头,算啥本事?”
王俊和李飞一左一右绕到院子两侧,王俊手里的甩棍没出鞘,但手指在棍套上敲得“嗒嗒”响,目光扫过拆迁队手里的钢管,像是在估算哪个先断。李飞则晃了晃脚踝,嘴角噙着点笑,那笑容看着无害,却让离他近的两个拆迁队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——他们听说过,这小子的腿法能踢断砖。
最后进来的是徐嘉彬,他没往人堆里扎,反而绕到李大爷家的柴房后面,动作利落地爬上院墙,蹲在墙头上,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巧的相机,镜头对准了院子里的乱象。他像只猫似的伏在那里,眼睛眯成一条缝,谁也没注意到,他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个微型录音笔。
“南城六杰?”寸头头目看清来人,脸色变了变,但身后有虎爷的人撑腰,他硬着头皮梗起脖子,“你们想干啥?妨碍我们执行公务?”
“执行公务?”万斌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强闯民宅,欺负老人,这叫公务?”
“我们是按合同办事!”寸头头目从兜里掏出张纸,抖了抖,“他签了字的!”
“我没签!”李大爷急忙喊,“那是你们伪造的!”
“是不是伪造的,回头让警察看看就知道。”万斌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身上,“但现在,你们给我滚出去。”
“你让我们滚我们就滚?”黑西装里瘦高个的人终于开口了,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?”
“管你是谁的人,”严飞把木棍往地上一顿,“在老街,就得守老街的规矩——别欺负人。”
瘦高个冷笑一声,冲寸头头目使了个眼色。寸头头目咬了咬牙,挥了挥手里的钢管:“给他们点颜色看看!出事我担着!”
话音未落,一个拿着撬棍的拆迁队员就朝着离他最近的王飞砸了过去。王飞不躲不闪,抬手就抓住了撬棍的另一端,那队员使出吃奶的劲往后拽,撬棍却纹丝不动。王飞“嘿”了一声,手腕猛地一拧,撬棍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那队员捂着发麻的手腕,疼得龇牙咧嘴。
这一下像点燃了火药桶,拆迁队的人嗷叫着就冲了上来。严飞抡起木棍,迎面就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黄毛,木棍带着风声,却在离黄毛脑袋寸许的地方停住了——他没真砸,就是用棍梢在黄毛脑门上敲了一下,力道不大,却把黄毛吓得魂飞魄散,腿一软就坐地上了。
“动手可以,”严飞把木棍扛在肩上,“但得想清楚,今天能不能走出这条街。”
王俊趁机绕到李大爷身前,甩棍“噌”地抽出一半,棍身映着光,对着围过来的人:“想动李大爷,先过我这关。”
李飞则贴在院墙根,见有两个人想从后面偷袭王俊,他脚腕一拧,身子像阵风似的掠过去,右腿一抬,正踹在左边那人的膝盖上。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那人抱着腿就倒了,另一个人吓得举着钢管不敢动,被李飞一个眼神扫过,手一软,钢管也掉了。
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,有想打的,有想跑的,还有吓得愣在原地的。寸头头目看着自己这边人仰马翻,而对方六个人站在那里,甚至没怎么挪动脚步,额头上的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
万斌没理会那些小喽啰,径直走到瘦高个面前,目光平静却带着压迫感:“让你的人撤。”
瘦高个脸色铁青,他没想到这六个人真敢动手,而且身手这么硬。他瞥了眼墙头上的徐嘉彬——那小子还在拍,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今天再闹下去,讨不到好还得留下把柄。他咬了咬牙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撤队。”
寸头头目不甘心,还想说什么,被瘦高个狠狠瞪了一眼,只好憋屈地挥挥手:“走!”
拆迁队的人像丧家之犬似的往外撤,路过六杰身边时,个个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那个被王飞拧了手腕的队员,路过时还被王飞拍了下肩膀,吓得差点瘫在地上。
等人都走光了,李大爷才“扑通”一声坐在地上,抹着眼泪说不出话。街坊们涌进院子,七嘴八舌地安慰,又对着六杰竖大拇指。
“斌子,你们可算来了!”王婶拍着胸口,“再晚一步,真不知道要出啥事。”
万斌扶起李大爷,又让王俊把撞歪的八仙桌挪回去,才对众人说:“大家别怕,有我们在,他们不敢胡来。”
严飞把木棍靠在墙角,骂了句:“虎爷的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。”
李飞蹲下来,捡起地上那张伪造的合同,皱着眉说:“这上面的签字,模仿得还挺像。”
“像也没用。”徐嘉彬从墙头上跳下来,晃了晃手里的相机,“刚才他们强闯、打人、伪造合同,我都拍下来了。”
众人这才注意到他,王飞挠挠头:“嘉彬,你啥时候爬上去的?跟猴子似的。”
徐嘉彬笑了笑,没说话,只是把相机揣进包里,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。
秀娟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,手里提着个布包,里面是刚买的绷带和碘伏。她走到万斌身边,低声说:“我刚给陈律师打电话了,他说这些证据很有用,让我们先保管好。”
万斌点点头,看着院子里狼藉的景象,又看了看李大爷惊魂未定的脸,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虎爷和张老板不会善罢甘休,但他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兄弟——严飞在帮李大爷捡掉在地上的奖状,王飞在检查门板,王俊在安慰吓哭的小孩,李飞在跟街坊打听拆迁队的动向,徐嘉彬在墙角摆弄他的相机——嘴角不自觉地绷紧了。
不管接下来有多少麻烦,他们六个在,老街就塌不了。
秋阳透过院墙上的丝瓜藤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,像极了他们小时候在这条街上追逐打闹的模样。那时的拳头是为了抢弹珠,现在的拳头,是为了护住身后的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