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：王俊停业，闲得发慌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“劲健健身房”的玻璃窗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往常这个时候，器械区该是哐当作响的碰撞声、跑步机匀速的嗡鸣，还有会员们呼哧呼哧的喘息交织成一片热络的声浪。可今天，整个健身房却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冷清敲着闷鼓。
王俊坐在前台后的转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桌面。桌面上还摆着昨天没来得及整理的会员登记表，最上面那张是老主顾赵叔的，他总说要练出腹肌给孙子看，结果每次练到一半就跑去角落里喝蛋白粉。可现在，别说赵叔的身影，整个健身房里连只苍蝇都难得见到——除了他自己。
三天前，工商和消防的人突然找上门，亮着证件说接到举报，要“突击检查”。王俊心里清楚，健身房的消防设施上个月才刚做过维护，疏散通道也一直保持畅通，营业执照更是年年按时年审，根本挑不出大错。可那些人像是带着放大镜来的，硬是在墙角发现了几处墙皮剥落，又说器械区的插座间距“疑似不符合规范”，最后以“消防隐患需整改”为由，贴了张停业整顿的通知书，勒令他三天内必须完成“全面整改”，否则就要吊销执照。
“全面整改”？王俊当时看着那张盖着红章的通知书，指节捏得发白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哪是整改，分明是冲着他来的。自从上次六杰合力把拆迁队从李大爷家打退，张老板那边就没消停过，严飞的汽修厂被砸，李飞的货车被碰瓷，现在轮到他了。这一连串的事，背后若说没有虎爷的影子，打死他都不信。
他试着去找过负责检查的人，想问问具体要整改哪些地方，需要什么标准，对方却总是含糊其辞，要么说“按规定来”，要么就推说“领导在忙”。王俊不是个擅长钻营的人，他习惯了用实力说话——训练时拼尽全力，对打时找对方的破绽，可面对这种藏在暗处的刁难，他那套精准分析弱点的本事，竟像是打在了棉花上，无处发力。
停业这三天，他每天还是按时来健身房，开门，开灯，把器械擦得一尘不染，就像往常一样。可空荡荡的屋子总透着股说不出的憋闷。他走到深蹲架旁，伸手拍了拍冰凉的杠铃杆，杠铃发出沉闷的回响，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想起刚接手这家健身房的时候，这里还是个濒临倒闭的小作坊，墙面发黄，器械老旧。他花了整整一个月，自己刷墙，修器械，跑遍市场比价买新设备，每天忙到后半夜，累得倒在地板上就能睡着。后来慢慢有了人气，会员从十几个涨到上百个，看着大家练出线条的胳膊、挺直的腰板，他心里比自己打赢一场比赛还舒坦。
这健身房就像他的另一个战场，只不过这里的对手是惰性，是软弱，而他的武器是坚持和汗水。可现在，有人用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，硬生生把他从这个战场上拽了下来。
“啐！”王俊低低地骂了一声，一拳砸在旁边的瑜伽球上。球“噗”地瘪下去一块，又弹起来，带着他的力道晃了晃。他不是严飞那种一点就着的性子，怒火在他心里烧得很慢，却很沉，像块烧红的铁，烫得他坐立难安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通讯录，手指在“万斌”的名字上悬了很久，又划到“严飞”，最后停在“六杰群聊”的对话框上。群里从昨天起就没消停过，严飞在里面骂了好几页，说要带人去砸了举报的那家“黑店”，被万斌按住了；王飞说他认识消防队的人，要不托托关系问问，徐嘉彬说已经去查是谁报的假案，估计是虎爷那边的人；李飞则发来一堆“别气别气”的表情包，夹在严飞的怒火和王俊的沉默里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王俊没在群里说过几句话。不是不想说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习惯了在打架的时候分析局势，给兄弟们递点子，可现在这种事，他嘴笨，说不出狠话，也想不出妙招，只能憋着。
他点开徐嘉彬的对话框，输入“有消息了吗？”想了想，又删掉，改成“查到是谁干的了吗？”发送出去。
消息发出去半天，徐嘉彬也没回。估计是还在外面跑线索。王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。街对面的小卖部老板正搬着啤酒箱，看见他在窗边，挥了挥手打招呼。王俊扯了扯嘴角，算是回应。
他知道兄弟们都在为他的事操心，万斌昨晚还特意打电话来，说别着急，先把“整改”的表面功夫做了，稳住他们，这边徐嘉彬一查到证据，就有办法翻盘。缪秀娟也在旁边劝，说这是对方的激将法，就等着他们冲动犯错，千万不能上当。
道理他都懂，可懂道理不代表心里就舒坦。他就像一头被困住的狼，明知外面有猎物，却被无形的笼子锁着，只能在原地打转，爪子挠着地面，却掀不起一点风浪。
他走到拳靶前，戴上拳套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出拳。
“砰！”
拳套砸在靶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他一下接一下地打过去，拳头带着劲风，把心里的憋闷、怒火、不甘，全都灌注在拳头上。他的动作依旧精准，每一拳都落在靶心最薄弱的位置，可力道却比平时狠了几分，像是要把这该死的靶心打穿，把那些躲在暗处使阴招的人，从窟窿里揪出来。
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他打了很久，直到胳膊开始发酸，呼吸变得粗重，才慢慢停下手。
摘下拳套，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，看着微微晃动的拳靶，心里那股灼烧感似乎稍稍退了些。他知道，现在不是较劲的时候。对方想让他乱，他就偏要稳。停业就停业，整改就整改，哪怕是装样子，他也得把这戏演下去。
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王俊拿起手机，再次点开群聊，敲下一行字：“我这边先按他们说的弄，你们那边有消息随时叫我。另外，徐嘉彬查到人告诉我一声，别的不用管，我去‘拜访’一下。”
发完消息，他把手机扔在前台，转身走向工具间。里面有桶没开封的白漆，还有几卷消防胶带，既然要“整改”，那就弄得像模像样点。
他拎着白漆桶出来，打开盖子，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他拿起刷子，蘸了蘸漆，对着墙角那片被挑出来说“剥落”的墙皮，一下一下地刷了起来。
白色的漆液覆盖住泛黄的墙面，也像是在覆盖他心里的焦躁。他刷得很慢，很仔细，每一笔都很稳，就像他出拳时那样。
阳光慢慢西斜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刚刷好的白墙上。健身房里依旧安静，只有刷子摩擦墙面的“沙沙”声，不急不缓，却透着一股韧劲。
王俊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等把这些麻烦处理干净，他会重新打开门，让这里再响起器械的碰撞声和会员的笑声。而那些搞鬼的人，他迟早会找到他们的弱点，用最利落的方式，还回去。
现在，他只是需要一点耐心。
哪怕这耐心背后，藏着的是即将出鞘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