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:徐嘉彬出动,查张老板底
南城县的夜,总带着点潮湿的黏腻。老街上的路灯昏黄,把斑驳的墙影拉得老长,像一道道没说出口的叹息。徐嘉彬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夹克,帽檐压得很低,几乎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,在暗处闪着精光。
“老三,真不用我们跟着?”万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点不放心。武馆门口,五个兄弟都没走,借着门廊的阴影站着,像五尊沉默的石雕像。严飞攥着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,王飞则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,铁打的身板在夜里也透着股威慑力。
徐嘉彬回头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:“斌哥,放心。查人这活儿,我闭着眼睛都比你们强。”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包,里面是他吃饭的家伙——微型相机、夜视镜、几根细如发丝的开锁铁丝,还有一小瓶自制的“醒神水”,对付巡逻的保安最管用。
“张老板的‘宏图开发公司’在新区写字楼,十三楼。”王俊递过来一张纸条,上面是他白天托健身房会员打听来的地址,“电梯要刷卡,楼梯间有监控,但消防通道的锁是坏的,上次我去修器材时瞅过一眼。”
“谢了,老五。”徐嘉彬把纸条塞进口袋,拍了拍王俊的肩膀,“等我好消息。”
李飞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:“用不用我开车在楼下接应?万一被发现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徐嘉彬摆摆手,“我这身手,真要跑,他们骑自行车都追不上。”他原地踮了踮脚,像只准备起跳的猫,骨骼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——那是常年练轻功的人才有的反应,“你们回吧,等我电话。”
说完,他转身没入巷口的阴影里,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,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中。严飞咂咂嘴:“这小子,跟个泥鳅似的。”
万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眉头没松开:“秀娟说,张老板跟虎爷走得近,写字楼里说不定有虎爷的人。让老三小心点,别硬来。”
“放心,老三精着呢。”王飞瓮声瓮气地说,“他小时候掏鸟窝,能从房梁上挂俩时辰,就为了等那只最肥的。”
兄弟们都笑了,夜风吹过,带着点轻松的暖意。
新区的写字楼比老街气派得多,玻璃幕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徐嘉彬绕着大楼转了半圈,果然在西侧发现了王俊说的消防通道。铁门上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锁,他从包里摸出一根细铁丝,三两下就捅开了,动作熟练得像开自家房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他推开门,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点烟蒂的焦糊味。楼梯间里没灯,他戴上夜视镜,绿色的光晕里,台阶上的痰渍、散落的纸屑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十三楼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往上爬。别人爬楼梯是一阶阶迈,他却像猴子似的,手脚并用,身体几乎贴着墙壁,每一步都轻得只有布料摩擦的沙沙声。这是他从小在老街练出来的本事——那时候为了抢在严飞前头拿到巷口小卖部最后一根冰棍,他能从 rooftops上连跳三个院子,落地时连狗都惊不醒。
爬到十二楼和十三楼之间的转角,他停住了。头顶传来脚步声,还有人哼着跑调的歌。是巡逻的保安。徐嘉彬像壁虎一样贴在墙壁的阴影里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保安提着电筒,晃了晃十三楼的楼梯口,嘴里嘟囔着:“妈的,张总今晚又加班,害得老子也得陪着。”电筒光扫过徐嘉彬藏身的地方,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却硬是没动一下。直到保安的脚步声消失在十三楼的走廊里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。
十三楼的走廊铺着地毯,吸走了所有声音。徐嘉彬猫着腰,沿着墙根往前挪,夜视镜里,一个个办公室的门牌清晰可见。“宏图开发公司”在走廊尽头,门是厚重的实木门,上面装着电子锁。
他没急着开门,先贴在门上听了听。里面有说话声,不止一个人。
“……那几个小子真他妈能打,拆迁队的人被揍得哭爹喊娘。”是张老板的声音,尖细又带着点气急败坏。
另一个声音低沉些,带着股狠劲:“不就是几个老街的混混?张老板至于这么怕?”
“你懂个屁!”张老板的声音拔高了,“那六个是‘南城六杰’!小时候就在街上横着走,万斌那小子一拳能打死头牛!”
“哦?比虎爷的人还能打?”
“不好说……”张老板顿了顿,“我已经跟虎爷打过招呼了,他说会‘处理’。不过,那几个小子好像还在查我们的拆迁协议,你把保险柜里的备份藏好,千万别被找到。”
“知道了张总。”
徐嘉彬眼睛一亮,悄悄退后两步,从包里摸出微型相机,对准办公室的门锁和门牌,“咔嚓”“咔嚓”拍了两张。然后,他摸到隔壁空置的办公室门口——门没锁,大概是还没租出去。
他闪身进去,拉开窗帘一角。对面正是“宏图开发公司”的办公室,落地窗没拉严,留着一道缝。徐嘉彬把相机镜头对准那道缝,调整焦距。
办公室里亮着灯,张老板正站在保险柜前,转动密码锁。旁边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背对着窗户,看不清脸,但身形挺拔,手指上戴着枚金戒指,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就是这份。”张老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递给黑西装,“放你那儿,比放我这儿安全。”
黑西装接过文件袋,掂量了一下:“这里面可是我们俩的‘前程’,丢了,谁都跑不了。”
“放心,虎爷那边……”
后面的话,徐嘉彬没听清,因为黑西装忽然转过身,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。徐嘉彬吓得赶紧蹲下,心脏“咚咚”直跳。等了足足一分钟,他才敢再次探出头,办公室里的两人已经离开了,保险柜的门敞着,里面空空如也。
他暗骂一声“可惜”,但也没辙,只能继续拍了几张办公室内部的照片,尤其是墙上挂着的“拆迁项目规划图”——上面用红笔圈出了老街的范围,旁边还标着一行小字:“三月底前清场”。
离开写字楼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徐嘉彬没直接回武馆,而是绕到了老街的早点摊,买了六碗豆浆、一屉包子。摊主是个认识的大爷,见他一脸疲惫,笑着问:“小徐,又熬夜了?”
“嗯,跑了趟活儿。”徐嘉彬含糊地应着,付了钱,拎着早点往回走。
武馆的门虚掩着,推开门,一股淡淡的烟味飘出来。兄弟们都没睡,围着桌子坐着,地上扔着好几个烟头。见他回来,五个人“唰”地一下站起来。
“怎么样?”万斌第一个问。
徐嘉彬把早点往桌上一放,从包里掏出相机,连接到秀娟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。“有收获。”他点开照片,“张老板和一个黑西装的男人,在办公室里藏一份拆迁协议的备份,说是跟虎爷有关。”
照片一张张闪过:办公室门牌、敞开的保险柜、规划图上的红圈……当拍到黑西装男人的侧脸时,严飞猛地一拍桌子:“是刀疤脸!虎爷的头号打手!”
大家都凑过去看,果然,照片里的男人左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,正是昨天拦万斌的那个刀疤脸。
“狗日的,果然是虎爷在背后搞鬼!”李飞咬着牙,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腿——上次被拦截时,他的小腿被刀疤脸的手下用钢管划了一道口子,现在还疼。
秀娟皱着眉,指着规划图上的小字:“三月底清场,还有不到一个月。他们急着动手,说明这份协议有问题,很可能是违规拆迁。”
“那备份呢?”王飞问,“被刀疤脸拿走了,还能拿到吗?”
徐嘉彬喝了口豆浆,抹了抹嘴:“不好拿。刀疤脸寸步不离虎爷,那文件袋八成在虎啸山庄。”
万斌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:“不管在哪儿,都得想办法拿到。那是扳倒他们的关键。”他看向徐嘉彬,“老三,辛苦你了。”
“跟我客气啥。”徐嘉彬拿起一个包子,塞到嘴里,“下一步,咋整?”
阳光透过武馆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六兄弟的脸上,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。严飞攥紧了拳头,王飞挺起了胸膛,李飞活动着脚踝,王俊的手指在桌子上模拟着甩棍的动作,徐嘉彬舔了舔嘴唇,像只嗅到猎物的狼。
万斌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不大,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下一步,让他们知道,南城六杰,不是好惹的。”
窗外,老街的早点摊渐渐热闹起来,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甜,飘进武馆,和兄弟们身上的汗水味、烟味混在一起,成了一种独属于南城的、鲜活的味道。一场风暴,正在这平静的晨光里,悄悄酝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