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:徐嘉彬请命,再探虎爷巢
南城县的夜,总带着一股子潮湿的闷热。振远武馆的堂屋里,白炽灯的光打在六兄弟脸上,映出一片凝重。桌上的茶凉了,谁也没心思喝,只有严飞时不时攥紧拳头,指节捏得“咔咔”响——王俊的健身房被封,王飞的肉铺断了货源,李飞的货车遭了碰瓷,这口气,憋得他肺管子都快炸了。
“妈的,这虎爷是铁了心要跟咱们过不去!”严飞猛地一拍桌子,搪瓷杯里的残茶溅出来,“与其在这儿等着挨打,不如直接抄了他的老窝!”
王俊坐在一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甩棍,冷声道:“虎啸山庄防卫森严,硬闯就是送死。我们现在连他具体有多少人手、藏了多少底细都不清楚,冒进不得。”
王飞瓮声瓮气地接话:“那也不能就这么忍着啊?我肉铺里的刀都快生锈了,再不开张,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。”他壮实的肩膀垮下来,平日里能扛几百斤猪肉的汉子,此刻也透着几分无奈。
李飞靠着门框,指尖转着车钥匙,腿边的阴影里藏着他磨得发亮的战术靴:“虎爷的砂石厂被咱们捅了一刀,现在肯定盯得紧。硬抢不行,得玩点巧的。”
万斌一直没说话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,目光落在墙角那张南城县地图上,虎啸山庄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个圈。缪秀娟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走进来,给每人面前放了一杯,轻声道:“虎爷能在南城盘踞这么久,手里肯定有见不得光的东西。只要找到他的软肋,不用硬拼也能让他疼。”
“秀娟说得对。”万斌抬起头,目光扫过兄弟们,“他搞我们的生计,就是想逼我们服软。但他越是急着打压,越说明他怕我们查下去。”他顿了顿,指节在地图上的“虎啸山庄”敲了敲,“他的老巢里,一定有我们要的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,一直没吭声的徐嘉彬忽然站起身。他个子不算高,身形精瘦,常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袖口总是卷到小臂,露出手腕上那块磨掉漆的电子表——那是他改装过的,能测距离、听动静,比专业设备还好用。此刻他眼里闪着一股兴奋的光,像只嗅到猎物气息的猎豹。
“大哥,这事交给我。”徐嘉彬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虎啸山庄我去过外围,那边的墙是老青砖砌的,墙头有铁丝网,但东南角那片有棵老槐树,枝桠能搭到墙头上。”
严飞挑眉:“你想翻墙进去?那里面指不定有多少摄像头、多少保镖,万一被发现了……”
“就是要被发现才有意思。”徐嘉彬笑了笑,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黑盒子,按下开关,盒子顶端的小红灯闪了闪,“这是我自己攒的信号屏蔽器,能干扰一百米内的监控信号。至于保镖……”他拍了拍腰间的伸缩爬杆,“论爬墙钻缝,南城还没谁比得过我。”
李飞推了推他的肩膀:“老六,别逞能。虎爷那伙人都是亡命徒,真被抓住了,可不是挨顿打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知道轻重。”徐嘉彬收起玩笑的神色,表情严肃起来,“我不贪多,就进去摸清楚两件事:一是他的账本藏在哪儿,二是他跟那些人的交易证据。只要拿到一样,就能让他焦头烂额。”他看向万斌,“大哥,让我去。”
万斌盯着他看了片刻。徐嘉彬是六兄弟里最灵活的一个,打小就爱在老街的房顶上蹿下跳,后来跟着一个退休的老侦查兵学了几手,轻功和潜行的本事,在南城找不出第二个。论潜入,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“多久能回来?”万斌问。
“最多两个时辰。”徐嘉彬比了个“二”的手势,“我从后山绕过去,凌晨一点前肯定回来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李飞站直身子,“我开车在山庄外两公里的路口等着,万一出事,我能接应你。”他的腿法快,车技更是没话说,真要是有追兵,他能把车开得比泥鳅还滑。
万斌点头:“可以。但记住,安全第一。拿不到东西没关系,必须全身而退。”他转向严飞和王飞,“你们俩去虎啸山庄附近的茶馆蹲守,注意有没有异常动静,一旦看到有大批人出来,立刻给我们发信号。”
“王俊,你留在武馆,和秀娟一起盯着消息。”万斌最后看向王俊,“如果凌晨一点我们还没回来,你就……”
“别乌鸦嘴。”王俊打断他,握紧了甩棍,“我相信嘉彬的本事。但要是真出了岔子,我带家伙过去支援。”
缪秀娟走到徐嘉彬面前,递给他一个小小的急救包和一支强光手电:“这手电能爆闪,遇到人就往他脸上照。还有,这是山庄的简易地图,我根据老住户的描述画的,你看看有没有用。”
地图上用铅笔标着山庄的大致布局:前院是停车场和保镖房,主楼三层,后院有个小仓库,东南角果然画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。徐嘉彬接过来折好塞进口袋,咧嘴一笑:“嫂子费心了。”
准备妥当,徐嘉彬换上一身深色运动服,把屏蔽器、爬杆、手电筒一股脑塞进背包,又往嘴里塞了块薄荷糖——这是他的习惯,紧张的时候嚼点东西,能让脑子更清醒。
临出门时,王飞忽然拉住他,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。徐嘉彬摸了摸,是块打磨光滑的鹅卵石,沉甸甸的。
“这是我铺子里压肉的石头,你拿着。”王飞瓮声说,“万一遇到狗,或者需要敲个什么东西,能用得上。”
徐嘉彬心里一暖,把石头揣进裤兜:“谢了,四哥。”
夜色如墨,南城县的老街早已睡熟,只有几家夜市摊还亮着昏黄的灯。徐嘉彬和李飞悄悄出了武馆,李飞开着他那辆半旧的皮卡车,沿着后街往虎啸山庄的方向驶去。车窗外,严飞和王飞正往茶馆走,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,像两尊沉默的石狮子。
虎啸山庄坐落在南城郊外的半山坡上,原是民国时期一个军阀的别院,后来被虎爷买下来翻修过,院墙又高又厚,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,看着像个正经的度假村,实则是虎爷的“独立王国”。
车在离山庄两公里的岔路口停下,李飞熄灭车灯:“从这儿上去,穿过那片树林,就能看到院墙了。我在这儿等你,保持电话畅通。”
徐嘉彬点点头,推开车门钻进树林。夜风吹过树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。他的动作很轻,脚尖落地几乎没有声音,像一只夜行的猫,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。
李飞靠在驾驶座上,手握着方向盘,目光紧紧盯着山庄的方向。他点了支烟,却没抽,任由烟雾在车厢里弥漫。烟头上的火光明明灭灭,映着他紧绷的侧脸。
与此同时,虎啸山庄的主楼里,虎爷正坐在真皮沙发上,手里把玩着一对文玩核桃。刀疤脸站在一旁,低着头汇报:“爷,都安排好了。前院加了两个暗哨,后院的狗也换了条藏獒,只要有活物靠近,保证叫得比警报还响。”
虎爷“嗯”了一声,眼皮都没抬:“六杰那边有动静吗?”
“没什么大动作,就看到严飞和王飞去了山下的茶馆,估计是在盯咱们。”刀疤脸说,“要不要我让人去‘请’他们过来喝杯茶?”
“不用。”虎爷把核桃往桌上一放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,“一群泥鳅,翻不起大浪。但也别大意,尤其是那个徐嘉彬,听说他很会钻空子,让兄弟们打起精神,别让人摸进来了。”
“是,爷。”刀疤脸应着,转身往外走。
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,映着墙上挂着的虎啸山林图,那老虎的眼睛像两颗绿宝石,在暗处似乎正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。
徐嘉彬已经摸到了山庄的院墙下。东南角的老槐树果然如他记忆中那般,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到墙头,离铁丝网还有半米的距离。他掏出信号屏蔽器按下开关,看着小红灯稳定地闪烁,才深吸一口气,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枝,像只猴子似的往上爬。
树皮粗糙,刮得手心生疼,但他毫不在意。爬到离墙头还有一米的地方,他停下动作,侧耳听了听——墙内传来保镖的脚步声,还有藏獒低沉的吠叫,离得不远。
他耐心等了几分钟,直到脚步声远去,才猛地一用力,借着树枝的弹性纵身一跃,双手抓住墙头的砖块,指尖避开尖锐的铁丝网,像壁虎一样贴着墙面滑了下去。
落地时他顺势打了个滚,卸掉冲击力,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。后院静悄悄的,只有几间仓库的窗户里透着微弱的光。徐嘉彬猫着腰,贴着墙根往主楼的方向摸去,裤兜里的鹅卵石被他攥得温热。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开始。主楼里的每一个角落,都可能藏着眼睛和耳朵,而他要找的东西,或许就锁在某个抽屉里,或者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李飞皮卡车上的淡淡烟味,徐嘉彬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紧张,加快了脚步。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主楼投下的阴影里,像一滴墨滴进了砚台,悄无声息,却带着足以搅动风云的力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