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：：李飞在外，开车接应急
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南城县的上空。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里挣扎，勉强漏下几缕微光，刚好够看清虎啸山庄那道高耸的青砖围墙——墙头上缠着带刺的铁丝网，每隔十米就亮着一盏惨白的探照灯，把墙根下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李飞把那辆半旧的白色面包车藏在三百米外的老槐树林里，引擎早熄了，只留着一盏微弱的示廓灯，像只蛰伏的野兽，两只前灯警惕地盯着山庄的侧门。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左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右手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，节奏和他心跳的频率重合。
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，是徐嘉彬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两个字：“撤了。”
李飞猛地坐直身体，吐掉嘴里的烟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了个“收到”，随即推开车门，猫着腰钻进树林。他没走大路，专挑那些被杂草掩盖的田埂，脚下的胶鞋踩在松软的泥土上，几乎没发出声音。这双鞋是他跑运输时特意买的，底厚、防滑，更重要的是，够轻——就像他的腿法一样，讲究的就是一个“快”字。
离山庄侧门还有五十米时，他停下脚步，借着探照灯扫过的间隙，快速打量那扇斑驳的铁皮门。门是虚掩着的，门旁的岗亭里亮着灯，隐约能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正凑在一起打牌，桌上还扔着几个空啤酒瓶。
徐嘉彬说过，侧门是虎啸山庄防守最松的地方，平时只有两个守卫，夜里换岗时会有三分钟的空当。现在离换岗还有两分钟。
李飞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口的燥热。他今天穿的是件黑色连帽衫，帽子拉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。他的右腿微微屈膝，肌肉像拉满的弓弦——这是他练了十几年的预备姿势，无论是面对高速路上的碰瓷无赖，还是现在山庄里的亡命之徒，这个姿势总能让他在0.3秒内爆发出最快的速度。
探照灯又扫了过来，光柱在他脚边的草叶上停留了两秒，李飞像块石头似的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等光柱移开，他猛地矮身，像颗出膛的子弹，贴着地面滑了过去。
“妈的，这牌臭得像茅坑！”岗亭里传来一个粗哑的嗓门，伴随着牌被摔在桌上的脆响。
“知足吧，虎爷今晚心情好，赏的酒够喝到天亮。”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应着。
李飞已经摸到了侧门旁的阴影里，他贴着墙根站定，耳朵捕捉着门内的动静。除了岗亭里的笑骂，还有远处传来的狗叫声，以及…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正朝着侧门的方向跑来。
是徐嘉彬！
李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记得徐嘉彬说过，撤退时会从侧门出来，可这比预定时间早了整整一分钟——肯定是出事了。
“砰！”铁皮门被从里面猛地推开，徐嘉彬的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。他的连帽衫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，露出的胳膊上划了道血口子，鲜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个黑色的U盘，另一只手捂着腰，显然是受了伤。
“跑！”徐嘉彬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，身后就传来了怒吼：“抓住他！别让那老鼠跑了！”
三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追了出来，为首的那个手里还拎着根钢管，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。
李飞没多想，右腿猛地蹬地，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。他没直接冲向徐嘉彬，而是绕了个弧线，从侧面截向追得最紧的那个壮汉。
那壮汉刚要挥钢管砸向徐嘉彬的后背，忽然觉得眼前一黑，一股劲风带着腥味扑面而来。他下意识地抬钢管去挡，却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钢管被一股巨力撞得弯了个弧度，紧接着，他的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——李飞的右脚正结结实实地踹在他的髌骨上。
“啊！”壮汉惨叫着跪倒在地，钢管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另外两个壮汉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，李飞已经借力转身，左腿像鞭子一样横扫出去，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精准地抽在第二个壮汉的太阳穴上。那壮汉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第三个壮汉见状，吓得往后缩了一步，手里的砍刀举在半空，不敢上前。
“走！”李飞一把抓住徐嘉彬的胳膊，拖着他就往树林的方向跑。徐嘉彬踉跄着跟上，嘴里还喘着粗气：“他娘的……狗日的放了条狼狗……”
“闭嘴，先跑！”李飞低吼一声，脚下的速度更快了。他知道，山庄里的人很快就会被惊动，现在每一秒都可能决定生死。
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：“在那边！追！”“别让他们跑了！”
李飞拖着徐嘉彬钻进树林，借着树木的掩护左躲右闪。徐嘉彬的速度越来越慢，腰上的伤口显然在撕扯着疼，他咬着牙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：“放我下来……你先走……”
“废话！”李飞头也不回，忽然停下脚步，把徐嘉彬往一棵老槐树后一推，“躲好！”
他转身面对追来的人。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照亮了他眼里的狠劲。追来的有五个人，手里都拿着家伙，为首的正是虎爷手下的头号打手，刀疤脸。
“李飞？”刀疤脸认出了他，脸上露出狞笑，“六杰就剩你俩了？正好，一起抓回去给虎爷下酒！”
李飞没说话，只是微微屈膝，摆出了他最擅长的格斗姿势。他知道，硬拼肯定不行，他得拖延时间，等徐嘉彬恢复点力气，或者……等兄弟们察觉到不对，赶来支援。
“上！”刀疤脸一挥手，两个打手举着钢管冲了上来。
李飞深吸一口气，身体猛地向后一仰，躲过迎面砸来的钢管，同时右腿像弹簧一样弹出，精准地踢在左边打手的手腕上。那打手吃痛，钢管脱手，李飞顺势抓住他的胳膊，借力一个转身，把他甩向右边的打手。两人撞在一起，滚作一团。
剩下的三个打手见状，呈三角形围了上来。李飞的目光飞快扫过他们的脚下——左边那人穿着凉鞋，右边那人的裤腿卷着，露出脚踝上的一道旧疤，刀疤脸则稳稳地站在中间，双手握拳，显然也是个练家子。
他突然向右前方冲了两步，引得右边的打手挥刀砍来。就在刀锋离他肩膀还有几厘米时，李飞猛地矮身，左腿贴着地面滑出，一记扫堂腿精准地踢在那打手的脚踝上。那打手惨叫一声，单膝跪地，李飞不等他起身，右腿已经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后脑勺上。
“找死！”刀疤脸怒喝一声，亲自冲了上来。他的拳头带着风声，直取李飞的面门。李飞知道刀疤脸的硬功有些底子，不敢硬接，侧身避开，同时右手成掌，切向刀疤脸的肋下。
刀疤脸闷哼一声，显然被切得不轻，但他反手一拳打在李飞的后背。李飞只觉得后背像被一块铁板砸中，疼得眼前发黑，差点喘不过气来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咬着牙，强忍着疼痛，转身又是一记高鞭腿，踢向刀疤脸的侧脸。刀疤脸慌忙用胳膊去挡，“嘭”的一声，被踢得后退了两步。
就在这时，树林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，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熟悉的呼喊：“老六！嘉彬！”
是严飞的声音！
李飞心里一松，脚下却没停，借着刀疤脸后退的空档，又是一脚踹在最后一个打手的肚子上，把他踹得撞在树上，滑了下去。
刀疤脸见状，知道再纠缠下去讨不到好，恶狠狠地瞪了李飞一眼：“算你们运气好！下次让你们竖着进来，横着出去！”说完，带着剩下的人狼狈地往山庄方向退去。
李飞没追，他靠在树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后背的疼痛让他直咧嘴。徐嘉彬从树后钻出来，脸色苍白：“谢了……”
“少废话，上车！”李飞扶着他，一瘸一拐地往树林外走。
白色面包车已经停在了树林边，严飞和王飞正站在车旁，手里都拎着家伙，脸上满是焦急。看到他们出来，严飞松了口气，冲过来一把抓住李飞：“没事吧？我听嘉彬说你们被发现了，就赶紧叫上王飞过来了！”
王飞则直接把徐嘉彬扛到了车上，粗声粗气地骂：“他娘的虎爷，等老子下次非拆了他的山庄不可！”
李飞被严飞扶着上了副驾驶，后背靠在座椅上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他看着严飞发动汽车，看着王飞在后排给徐嘉彬包扎伤口，看着窗外的树林和山庄越来越远，忽然低声笑了起来。
“笑啥？”严飞一边打方向盘，一边问。
“没啥，”李飞揉了揉被汗水浸湿的头发，“就是觉得……还是跟你们一起打架，痛快。”
严飞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一脚油门踩下去，面包车像离弦的箭一样，朝着老街的方向疾驰而去。车后座，徐嘉彬把那个黑色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，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。
夜色依旧浓重，但车厢里的几个人心里都清楚，这一晚，他们不仅拿到了虎爷的把柄，更重要的是，六杰的心，又紧紧地靠在了一起。而南城县的这潭浑水，才刚刚开始搅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