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：徐嘉彬先行，夜探虎啸山庄

南城县的夜，总带着老街特有的烟火气。但今夜，振远武馆的灯亮得格外晚，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气息，像暴雨来临前沉甸甸的云。

万斌站在练武场中央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磨得发亮的拳套。月光透过窗棂，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。“嘉彬，确定要一个人去？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虎啸山庄不是砂石厂，那是虎爷的老巢，守卫肯定比之前严密十倍。”

徐嘉彬正蹲在角落里，往腰上缠一根磨得极薄的钢丝绳——这是他用了多年的“飞爪”，一端系着合金钩子，另一端缠着防滑胶。听到万斌的话，他仰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眼里闪着狡黠的光：“斌哥，你忘了？当年咱偷爬电影院后墙看武打片，谁次次都是头一个翻进去的？”

他拍了拍身上的黑色紧身衣，布料紧绷在瘦削却结实的骨架上，像夜行的猫科动物裹着一层哑光的皮毛。“这衣服是我特意找裁缝做的，防刮，还带点反光条，暗处看不显，万一有个闪失，也能让李飞在外面认个方向。”

缪秀娟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，递给徐嘉彬：“别大意。我托人查过，虎啸山庄原先是个废弃的疗养院，占地不小，四周是三米多高的围墙，墙头还有铁丝网。里面楼体分散，光监控就装了二十多个，据说还有红外感应。”她把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铺在桌上，上面用红笔圈出几个重点，“这是能找到的公开图纸，具体的布防只能靠你了。”

徐嘉彬接过水杯，一口喝尽，抹了把嘴：“秀娟嫂子放心，红外感应这东西，我早研究过。波长在0.76到1.5微米之间，用特制的滤镜能看见。”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，打开后是副小巧的夜视镜，镜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绿光，“这是我托人从省城捎来的，专门对付这玩意儿。”

严飞在一旁磨着他那对标志性的牛皮拳套，指关节捏得咯咯响：“要不我跟你去？真遇上事，我能帮你挡两下。”

“飞哥，你这体格，翻墙跟拆墙似的，去了准被发现。”徐嘉彬拍了拍他的胳膊，“我要的是悄无声息，你那散打再厉害，在人家地盘上也双拳难敌四手。”他转向李飞，“老六，你车停远点，就在山庄外三公里的那个废弃加油站等着。我给你发信号，你就开车过来，别熄火。”

李飞正检查着他那辆改装过的皮卡车，后斗里藏着两根撬棍和一捆麻绳——都是徐嘉彬要求备的。“三哥，你放心，我这车轮子刚换的防滑胎，就算遇上追的，保证甩得他们连尾灯都看不见。”他拍了拍方向盘，眼里带着少年人的冲劲，“实在不行，我冲进去接你！”

“别冲动。”万斌沉声打断，“嘉彬的任务是侦查，不是硬拼。记住，地图、守卫换班时间、虎爷的具体位置，这三样最重要。一旦被发现，立刻撤，别恋战。”他走到徐嘉彬面前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们在武馆等你消息，天亮前没信，我们就按第二方案来。”

徐嘉彬郑重点头，将夜视镜塞进背包，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飞爪和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——那是秀娟特意准备的，比手机录音更隐蔽。“放心吧，兄弟们。当年在老街巷子追野猫，我从没失手过。虎爷那点守卫，顶多算几只壮点的家犬。”

王飞把一个油纸包塞给他，里面是刚从肉铺切的酱牛肉：“垫垫肚子，别饿坏了。实在不行就吃点，保存体力。”他憨厚的脸上满是担忧，“翻墙的时候慢点，别刮着。”

王俊则递过来一把折叠刀，刀刃薄得像纸片：“这玩意儿锋利，切个铁丝网、割个绳子啥的能用，别真用来打架，容易出事。”

徐嘉彬把东西一一收好，最后看了眼桌上的地图，深吸一口气：“走了。”

没人再说多余的话。兄弟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武馆门口，像一滴墨融进浓稠的夜色里。万斌关上大门，转身时，眼里的担忧被一种坚定取代：“各就各位，保持通讯。”

虎啸山庄坐落在南城县郊的半山腰，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，远远望去，只有几栋小楼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，像蛰伏的巨兽。山庄大门紧闭，两盏探照灯在铁门上扫来扫去，光柱划破夜空，带着生人勿近的威慑。

徐嘉彬把自行车藏在山下的灌木丛里，借着树影的掩护，猫着腰往上爬。他穿的黑色鞋子底贴着一层软胶，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音。爬到围墙边时，他先蹲在一棵老槐树后观察了十分钟——探照灯每三十秒扫过围墙一次，每次停留五秒。两个保安在门房里抽烟，时不时探出头来骂两句蚊子。

“业余。”徐嘉彬心里嘀咕。他当年为了偷摘老街口张奶奶家的石榴，能蹲在墙根等一个小时，就为瞅准她家那条大黄狗打盹的间隙。

他从背包里取出飞爪，手腕轻轻一抖，合金钩子带着钢丝绳“嗖”地飞出去，精准地勾住围墙顶端的水泥沿。他拉了拉，确认牢固后，深吸一口气，双脚在树干上一蹬，身体像只壁虎般向上攀爬。

围墙比想象中更滑，墙头的铁丝网带着倒刺。徐嘉彬贴着墙面，避开探照灯的光柱，等到下一次黑暗笼罩的瞬间，他猛地发力，右手抓住铁丝网的缝隙，左手迅速抽出折叠刀，“咔哒”一声弹开，精准地挑断了两根最粗的铁丝，腾出一个刚好能钻过去的缺口。

翻身落地时，他做了个标准的前滚翻，卸去冲力，动作轻得像片叶子。落地的瞬间，他立刻按下夜视镜的开关，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绿色的黑白影像——几十米外，两个穿着黑色保安服的人正提着电棍巡逻，脚步拖沓，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曲。

“红外感应在哪呢？”徐嘉彬皱了皱眉。秀娟说的红外网没出现，难道是情报错了？他没敢大意，贴着一栋平房的墙角往前挪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和半空。

走了大约五十米，夜视镜的边缘突然闪过几道细密的红光，像蜘蛛网一样横在两栋楼之间。徐嘉彬立刻停下脚步，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这红外网比他想象的更隐蔽，高度刚好在膝盖到胸口之间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他蹲下身，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细如发丝的鱼线——这是他从王飞肉铺的捆肉绳里拆出来的，韧性极强。他小心翼翼地把鱼线搭在红外光束上，慢慢往上挑，直到光束被完全撑起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空隙。

这活儿他熟。小时候在老街玩“官兵抓强盗”，经常要钻各种狭窄的巷子和栅栏，练就了一身能把身体拧成麻花的柔韧性。他屏住呼吸，像蛇一样贴着地面爬过去，鼻尖几乎蹭到草皮，能闻到泥土和露水的腥气。

通过红外网后，前面是一片开阔的院子，正中间有栋三层小楼，亮着灯，窗户里隐约有人影晃动。徐嘉彬认出这是图纸上标注的主楼，虎爷的办公室应该就在顶楼。

他绕到小楼后面，这里有棵老樟树，枝桠几乎伸到二楼的窗台。他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枝，像猴子一样荡过去，脚轻轻落在二楼的空调外机上。外机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，吓得他赶紧抓住窗框，等了几秒，确认没惊动里面的人，才慢慢直起身。

二楼的窗户没关严，留着一条缝。徐嘉彬把耳朵贴过去，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。他从口袋里掏出微型录音笔，按下开关，然后用折叠刀轻轻撬开窗户锁，推开一条仅能容纳录音笔伸进去的缝隙。

“……张老板那边还没搞定？那老头油盐不进，六杰又护着，强拆根本行不通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，像是刀疤脸。

“急什么。”另一个声音低沉而阴冷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，“姓万的那几个，蹦跶不了几天了。我已经让人去查他们的底，总能找到破绽。”

是虎爷！徐嘉彬的心跳瞬间加速，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录音笔。

“虎爷，那六杰是真能打，上次刀疤脸带了二十多号人，愣是没占到便宜。”

“能打有什么用？这年头，拳头硬不如后台硬。”虎爷冷笑一声，“我已经给刘局长递了话，让他‘关照’一下振远武馆，就说有人举报他们非法教拳，藏污纳垢。”

“还是虎爷高明！”

“对了，仓库里的那批货，明天凌晨三点准时运走，让李飞那边盯紧点，别出岔子。”

“明白！那小子妈还在医院躺着，不敢不听话。”

徐嘉彬的瞳孔猛地一缩。李飞？他们还在打老六的主意？他强压下心里的火气，继续听着，直到里面的谈话变成无关紧要的吹嘘，才慢慢收回录音笔，关上窗户。

他看了眼手表，晚上十一点。按照计划，他该去绘制主楼的内部结构了。他沿着排水管滑到一楼，刚落地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一个保安的声音响起，电棍的光束扫了过来。

徐嘉彬心脏骤停，想也没想，转身就往旁边的假山后面钻。他的动作快如闪电，在光束照到他之前，已经躲进了假山的缝隙里，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刻意放缓。

“奇怪，明明看见有影子动了。”保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电棍在假山上敲得咚咚响。

徐嘉彬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，大脑飞速运转。硬拼肯定不行，对方至少有两个人，而且一旦惊动其他人，他今晚的任务就全白费了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狗叫，接着是争吵声。“妈的，你看的什么门？让狗跑出来了！”“不是我放的，是它自己挣断链子的！”

那两个保安骂骂咧咧地转身跑了过去。

徐嘉彬松了口气，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。他趁机从假山后钻出来，不敢再耽搁，迅速跑到主楼侧面，掏出随身携带的粉笔，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在手掌大小的笔记本上画下刚才看到的布局——楼梯在东侧，二楼有三个房间亮着灯，三楼只有最西边的窗户有灯光，应该就是虎爷的办公室。

他还注意到，主楼的后门有两个守卫，手里拿着橡胶棍，每十五分钟换一次班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徐嘉彬收起笔记本，确认录音笔和地图都在，转身就往围墙的方向撤。这次他熟门熟路，避开红外网，翻过围墙，落地时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，踉跄了几步才站稳。

山风吹过，带着树林里的凉意，他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他不敢停留，一路小跑下山，找到藏在灌木丛里的自行车，骑上就往废弃加油站的方向赶。

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快意。徐嘉彬回头望了一眼虎啸山庄，那片灯火在夜色中像一块丑陋的伤疤。他笑了笑，脚下蹬得更猛了。

虎爷，你的好日子，快到头了。

而此刻的振远武馆，万斌和兄弟们正围着地图，一言不发地等待着。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当窗外传来轻微的自行车铃声时，万斌猛地站起身，眼里瞬间迸发出亮光。

“他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