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：秀娟找律师，分析案情
振远武馆的天井里，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打在青石板上，映出几道沉郁的影子。万斌背着手站在廊下，目光落在墙角那棵老槐树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王飞蹲在台阶边，双手插进蓬乱的头发里，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压抑的闷响。王俊靠着柱子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根短棍，棍身被摩挲得发亮。徐嘉彬坐在石凳上，指尖飞快地敲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眼下的乌青上——为了找严飞被抓时的监控，他已经连熬了两个通宵。
“吱呀”一声，堂屋的门被推开，缪秀娟走了出来，手里捏着几张纸。她刚挂了电话，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但眼神依旧清亮。“律师联系好了，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水，让院子里凝滞的空气动了动，“姓赵，专攻刑事案件，我把情况跟他说了，他说今晚就能过来碰面。”
万斌转过身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他怎么说？严飞这情况……严重吗？”
“防卫过当还是故意伤害，现在不好定。”缪秀娟走到他身边，把手里的材料递过去，“拆迁队那头咬定严飞是‘蓄意报复’，说他冲进屋里就动手，还提供了所谓的‘伤情鉴定’——那个头目一根肋骨骨裂，构成轻微伤。”
“道理我们都懂，但法律要看证据。”缪秀娟的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徐嘉彬身上，“嘉彬，你那边监控查得怎么样？王寡妇家附近有没有拍到当时的情况？”
徐嘉彬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：“难。王寡妇家是老街最里头的独栋，门口那个监控早就坏了，说是上个月被小孩扔石头砸坏的，一直没修。周围几家邻居的监控要么角度不对，要么就是晚上没开夜视。我问了当时在场的几个街坊，他们吓得躲屋里，没敢出来看。”
王俊停下转棍的手，冷声道：“肯定是张老板提前做了手脚。知道要强行拆王寡妇家，先把监控弄掉，就是为了不留证据。”
院子里又陷入沉默，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。严飞被带走时的样子还在众人眼前晃——警察铐住他手腕的时候，他梗着脖子喊：“别他妈碰我兄弟！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！”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里，藏着多少怕连累兄弟的心思，他们比谁都清楚。
“咚咚咚”，敲门声打破了沉寂。徐嘉彬反应最快，一个箭步冲到门边，透过门缝看了一眼，回头朝众人点头：“是赵律师。”
开门迎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熨帖的西装，戴着金丝眼镜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。他走进院子，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人，最后落在缪秀娟身上，礼貌地伸出手：“缪女士？我是赵立东。”
“赵律师，辛苦您跑一趟。”缪秀娟和他握了手，侧身让出位置，“里面请，我们详细说。”
堂屋里，八仙桌上摆着刚沏好的茶。赵立东坐下后，没有多余的寒暄，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：“缪女士，刚才电话里你说的情况，我大概有了了解。现在我需要更详细的信息——事发时具体是几点？现场有哪些人？严先生是怎么动手的？对方有没有持械？”
万斌接过话头，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：“昨天下午四点多，张老板的拆迁队带着七八个人，开着铲车就到了王寡妇家。王寡妇老公早逝，就靠那间小杂货铺糊口，说什么也不肯搬。拆迁队的人先是砸门，王寡妇出来理论，被他们领头的那个胖子推倒在地上，头都磕破了。”
“那个胖子就是后来被打伤的头目？”赵立东在本子上记着。
赵立东停下笔，推了推眼镜：“这些细节很重要。关键在于，严先生动手时，对方是否正在实施不法侵害？如果对方已经停止施暴，他再动手，性质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没有停！”万斌肯定地说，“肥猫被打倒后，他的人还在往屋里冲，是严飞挡在门口，把他们一个个撂翻的。直到警察来了，那些人才停手。”
缪秀娟适时递上几张照片：“这是王寡妇的伤情照片，额头有血肿，胳膊上有擦伤。还有她杂货铺的照片，门被踹坏了，货架倒了好几个，这些都能证明拆迁队当时在实施暴力行为。”
赵立东仔细看着照片，眉头微蹙：“这些可以作为对方存在过错的证据，但要证明严先生是‘正当防卫’，还不够。警方那边的笔录显示，肥猫的人说，严飞是‘主动攻击’，而且在肥猫倒地后，还踢了他几脚——这一点如果被坐实，很可能会被认定为‘防卫过当’。”
“那狗日的在撒谎！”王飞猛地一拍桌子，茶杯都跳了起来，“飞子最恨趁人之危，怎么可能在人倒地后还动手？”
“情绪先冷静一下。”赵立东抬眼看了看他，语气平静，“对方的证词是否可信，我们可以质疑。但现在的问题是，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反驳他们。”他合上笔记本，看向众人，“当务之急，有三件事要做：第一，找到更多目击证人，最好是能证明拆迁队先动手，且严先生是在被攻击后才还手的；第二，固定王寡妇的伤情和财物损失证据，证明拆迁队存在不法侵害的事实；第三，查清楚那个肥猫的背景，看看他有没有前科，尤其是类似的暴力胁迫行为，这能侧面削弱他证词的可信度。”
徐嘉彬立刻说：“找证人这事交给我。老街坊们虽然怕事，但心里都向着我们，我再去跑跑，肯定能找到愿意作证的人。肥猫的背景我也能查，他跟着张老板干了不少年，手脚肯定不干净。”
“王寡妇那边我去盯。”王俊站起身，“我去医院陪她做个完整的伤情鉴定，再把她店里的损失列个清单，让她签字按手印。”
王飞也跟着站起来：“我跟你一起去！谁敢拦着，我把他胳膊拧下来！”
“别冲动。”缪秀娟拉住他，“现在是法治社会，我们要靠证据说话，不是靠拳头。赵律师，您看如果这些证据都齐了，严飞有多大把握能从轻处理？”
赵立东沉吟片刻：“如果证据链完整，能证明对方存在严重过错，且严先生的行为是为了制止不法侵害，那么争取取保候审问题不大。后续量刑时，也有很大可能被判缓刑，甚至不起诉。但这一切的前提是，我们不能再出任何岔子，尤其是不能再有冲突行为，否则只会给对方留下把柄。”
万斌重重地点头：“我们明白。这段时间，我们会稳住，绝不再给严飞添乱。”
送走赵律师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老街的路灯亮了起来，昏黄的光线下，能看到几家窗户里透出的人影——街坊们都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，只是不敢明着出来。
徐嘉彬揣着手机准备出门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：“斌哥，娟姐，你们放心，今晚我不睡觉也得把证据凑齐。飞子不能在里面受委屈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别硬来。”
“知道。”徐嘉彬笑了笑，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。
王俊和王飞也准备去医院，王飞临走前还不忘叮嘱：“斌哥，娟姐，你们也别太熬着，飞子吉人天相，肯定没事。”
院子里只剩下万斌和缪秀娟。万斌走到她身边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指尖有些凉。“辛苦你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缪秀娟摇摇头，靠在他肩上：“我们是一家人，说这些干什么。严飞不会有事的，兄弟们也都在，我们一定能挺过去。”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，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“虎爷和张老板想把我们打垮，没那么容易。他们越是想让我们乱，我们就越要稳。”
万斌紧了紧握着她的手，目光投向严飞汽修厂的方向。夜色深沉，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暴烈如火的兄弟，正隔着铁窗，等着他们把他接回家。
“对，我们要稳。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不仅要接严飞出来，还要让那些人知道，南城六杰，不是好欺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