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:秀娟查虎爷,黑料一箩筐
振远武馆的灯亮到后半夜。
缪秀娟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开的是一叠从徐嘉彬那里取来的资料,旁边放着笔记本和钢笔,台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万斌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时而蹙眉沉思,时而快速记录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从墙上取下的旧相框——那是六兄弟少年时在老街口的合影,每个人都光着膀子,晒得黝黑,拳头攥得紧紧的,眼里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野气。
“查到多少了?”万斌的声音打破了安静,带着刚练完拳的沙哑。
万斌走过去,拿起纸页。赵老虎的照片印在右上角,是张中年男人的证件照,梳着油亮的背头,眼神阴鸷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看着就让人不舒服。
“物流中心呢?”
“这个最可疑。”秀娟的语气沉了些,抽出一张模糊的照片,是徐嘉彬在高速路口偷拍的,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秀娟点头,“而且不止一批。徐嘉彬查了物流中心的登记信息,法人是个叫‘孙瘸子’的,以前是虎爷的司机,据说三年前‘意外’摔断了腿,现在基本不出门,明摆着是替人背锅。”
窗外传来几声狗吠,接着是夜市收摊的动静。万斌拿起秀娟的笔记本,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名字,除了赵老虎,还有“刀疤脸”“孙瘸子”,甚至有两个名字后面标着“???”。
“这两个是谁?”
“张老板跟虎爷的协议,你看了吗?”秀娟忽然问。
秀娟叹了口气,合上笔记本:“所以,我们面对的不只是有资金。”她抬头看万斌,眼神清亮,“硬碰硬可以解一时之困,但除不了根。李大爷家这次护住了,下次呢?老街这么多街坊,我们护得过来吗?”
万斌没说话,走到窗边。武馆外的老街静悄悄的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,照得青石板路泛着冷光。他想起小时候,赵老虎还是个街头混混,靠收保护费过活,那时候王飞他爹还在,一巴掌能把赵老虎扇得找不着北。谁能想到,这么多年过去,那混混竟然成了盘在南城头上的“虎爷”。
“那你说,怎么办?”万斌的声音有些闷。
“收集证据。”秀娟的语气很坚定,“徐嘉彬拍到的只是冰山一角。我们需要更实的东西——偷税漏税的账本、非法开采的现场记录、走私货物的清单、还有他和‘保护伞’的交易证据。证据够硬,才能请动真正能治他的人。”
她起身,走到万斌身边,看着窗外的老街:“你们六兄弟的拳头能护一时安宁,但要让老街真正太平,得靠规矩。虎爷破坏规矩,我们就得用规矩收拾他。”
万斌转头看她,月光从窗户溜进来,落在她脸上,柔和却带着股韧劲。他忽然想起刚认识秀娟的时候,她还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姑娘,来武馆做兼职会计,第一次见他们兄弟打架,吓得脸都白了,却梗着脖子说“打人解决不了问题”。那时候他觉得这姑娘太天真,现在才明白,她的“天真”里,藏着比拳头更有力的东西。
“徐嘉彬一个人查太危险。”万斌说,“明天让李飞跟他配合,李飞的车快,真有情况能接应。”
“嗯。”秀娟点头,“严飞的汽修厂可以做个据点,方便碰头。王俊健身房人多眼杂,不适合藏证据,让他留意虎爷手下的动向,尤其是那个刀疤脸,最近肯定会有动作。”
“王飞呢?”
“让他盯紧砂石厂。”秀娟想了想,“他肉铺的送货路线刚好经过那附近,装作送货,不容易引人怀疑。”
万斌笑了笑:“合着就我没事干?”
“你是大哥,坐镇指挥。”秀娟也笑了,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头,“而且,武馆不能没人守。街坊们现在都看着我们,这里要是乱了,大家就慌了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还有,别让兄弟们冲动。收集证据最重要,不到万不得已,别动手。”
万斌握住她的手,她的指尖有些凉。“知道了,军师。”
秀娟嗔怪地看他一眼,抽回手收拾资料:“这些东西得藏好。我明天去银行租个保险柜,账本和照片原件放进去,复印件留给你们参考。”
“我去吧。”万斌说,“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“没事,白天人多。”秀娟把资料塞进一个黑色背包,“对了,徐嘉彬说,虎爷最近在跟一个外地老板接触,好像在谈一笔大生意,地点就在他的娱乐会所。具体是什么,还没查清。”
“我让徐嘉彬重点盯这个。”万斌说。
两人忙到后半夜才睡。万斌躺在床上,听着身边秀娟均匀的呼吸声,却没什么睡意。他想起六兄弟小时候在老街的桃树下结拜,王飞偷了家里的酒,严飞拿了把破刀当信物,李飞最激动,磕着头差点把额头撞破。那时候他们说“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”,以为“难”不过是被家长揍、被老师罚,从没想过,长大要面对的“难”,是能吞掉人的黑恶势力。
但他不后悔。
窗外的月光移到墙上,照亮了那张六兄弟的合影。照片上的少年们笑得张扬,仿佛全世界都在他们拳头底下。万斌想,不管过多少年,不管面对什么,那股子护着老街、护着彼此的劲,不能丢。
第二天一早,万斌把兄弟们叫到武馆后院。
严飞打着哈欠,手里还攥着个扳手——刚从汽修厂赶过来。王飞扛着个大麻袋,里面是刚从肉铺切的新鲜排骨,说要给秀娟补补。李飞穿着工装,裤脚还沾着泥,昨晚跑了趟长途,刚卸完货就来了。王俊背着个运动包,里面装着甩棍和战术手电,一脸警惕。徐嘉彬眼下挂着黑眼圈,手里捏着个U盘,得意地晃了晃。
“秀娟查到的,跟你们说说
“坐下。”万斌瞪了他一眼,“秀娟说了,硬闯没用,得收集证据。”
徐嘉彬把U盘插进旁边的旧电脑:“我昨晚又拍到点东西。看这个——”
屏幕上出现一段模糊的视频,是在娱乐会所后门拍的。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,虎爷亲自迎上去,两人低声说了几句,虎爷塞给对方一个黑色手提箱,男人接过,拍了拍虎爷的肩膀,上车走了。
“这男的是谁?”王飞瓮声瓮气地问。
万斌眼睛一亮:“具体位置?”
李飞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:“从主航道拐进去,有个隐蔽的岔口,以前是运砂石的,后来封了,但能走小船。”
“下周什么时候?”
“没听清,只听到‘大潮’。”徐嘉彬说,“查了下日历,下周三是大潮,水位高,适合大船靠岸。”
万斌看向众人,眼神沉了下来:“机会来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王俊挑眉。
“人赃并获。”万斌一字一句地说,“徐嘉彬,你继续盯会所,查准具体时间。李飞,你去码头踩点,看看有没有监控,怎么进去最隐蔽。王飞,你……”
“我去砂石厂!”王飞立刻接话,拍着胸脯,“看他们是不是真敢非法开采,我拍点照片回来!”
严飞急了:“那我呢?”
“你守着汽修厂,做接应点。”万斌说,“真有情况,你的车最快。”
严飞撇撇嘴,没再反对。
王俊最后开口:“我去查那个刀疤脸,看他最近跟哪些人接触。”
分配完任务,兄弟们准备散场。王飞把排骨往秀娟手里塞,咧着嘴笑:“嫂子,补补身子,等我们好消息!”
秀娟笑着点头,看向万斌,眼神里是无声的叮嘱。
万斌看着兄弟们的背影,严飞骂骂咧咧地发动了汽修厂的卡车,王飞扛着肉铺的幌子往街口走,李飞跳上货车,鸣了声笛,徐嘉彬像只灵活的猴子,转眼就钻进了巷弄,王俊则背着包,往健身房的方向去。
阳光洒在老街上,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。万斌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有早餐摊的香味,有街坊打招呼的声音,还有武馆里孩子们练拳的吆喝声。
这些,都是他们要守护的东西。
他转身回武馆,秀娟正站在门口等他,手里拿着那个黑色背包。
“保险柜租好了?”万斌问。
“嗯。”秀娟点头,把背包递给他,“钥匙在你那儿,密码是我们认识的日子。”
万斌接过背包,沉甸甸的,里面装的不只是证据,还有老街的希望。他忽然抱住秀娟,下巴抵在她发顶:“等这事了了,我们去拍张全家福,六兄弟,加上你,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未来的孩子。”秀娟在他怀里笑,“到时候让王飞当干爹,他肯定能把孩子喂得壮壮的。”
万斌笑了,心里那点沉重被这笑声冲散了不少。
不管前路多难,只要他们兄弟同心,只要身边有她,就没什么过不去的。
虎爷想动他们的老街,先问问他们六兄弟的拳头答应不答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