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:虎爷损失惨重,暂避锋芒
武馆的木门被踹得脱了榫,歪斜地挂在门框上,露出后面狼藉的庭院。月光从云缝里钻出来,照亮满地的碎砖、断棍,还有几滩来不及清理的血迹——有的是刀疤脸那帮人的,也有的是六杰自己的。
王飞背靠着墙角,粗重地喘着气。他刚才堵在门口,硬生生用铁布衫扛了七八棍,后背上的淤青已经泛成了紫黑色,可他满不在乎地揉了揉胳膊,咧开嘴笑:“他娘的,这帮孙子,劲儿还没我家杀猪刀沉!”
他旁边,王俊正弯腰检查自己的甩棍。棍身有道新磕痕,是刚才格挡对方钢管时留下的。他眉头皱了皱,不是心疼棍子,而是在回想刚才的打斗:“刀疤脸带的人,比上次拆迁队专业。出拳有章法,不像街头混混瞎打。”
“管他娘的专业不专业,”严飞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左边嘴角破了,说话漏风,“还不是被咱们揍得哭爹喊娘?刚才那小子想偷袭万斌,被我一肘子掀飞,爽!”他说着,得意地扬了扬胳膊,却牵动了肋下的伤,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李飞蹲在台阶上,用布擦拭着裤脚的脚印。刚才他为了截断后路,连续踢出十几记侧踹,现在小腿肚子还在发颤。“刀疤脸跑的时候,看我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。”他抬头看向万斌,“斌哥,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。”
万斌没说话。他站在庭院中央,月光洒在他脸上,映出几分凝重。刚才他和刀疤脸近身缠斗,对方的格斗技巧不算顶尖,但够狠,招招往要害招呼。最后他用十字固锁住对方胳膊时,明显感觉到刀疤脸眼里的怨毒,那不是普通打手的愤怒,而是带着主子的命令——要么赢,要么死。
“秀娟呢?”万斌忽然开口。
“在里屋给街坊打电话,让大家别出来看热闹,不安全。”徐嘉彬从房梁上跳下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刚才他扔出去的那袋石灰粉起了大作用,现在袖子上还沾着白末,“我刚才爬到墙头看了,刀疤脸那帮人跑不远,就在街口拐了个弯,估计是去报信了。”
“报信?报给虎爷?”严飞猛地站起来,“那正好,省得咱们找他!现在就去虎啸山庄,把那老东西揪出来——”
“坐下。”万斌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严飞梗了下脖子,终究还是悻悻地坐下了,嘴里嘟囔着:“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“不算,但也不能冲动。”万斌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看着他嘴角的伤口,“你忘了秀娟说的?虎爷不是张老板那种草包,他能在南城盘踞这么多年,背后肯定有人。刚才这一仗,咱们赢了,但也暴露了实力。”
“暴露实力怎么了?”王飞瓮声瓮气地说,“就是要让他们知道,老街不是好欺负的!”
“知道是一回事,让他们怕,是另一回事。”缪秀娟的声音从里屋传来,她扶着门框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卷纱布和碘伏,“刚才我联系了住在街口的陈叔,他说看到刀疤脸的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,车牌被挡住了,应该是虎爷的车。”
“虎爷亲自来了?”李飞眼神一凛,“他在哪?”
“没下车,就在街口等着。”缪秀娟走到万斌身边,把药递给她,“陈叔说,刀疤脸回去汇报的时候,车窗摇下来过,他看到后座坐着个穿唐装的老头,手里盘着串珠子,应该就是虎爷。”
徐嘉彬啧了一声:“够谨慎的,自己躲在车里,让手下来送死。”
“这才是老狐狸的做法。”缪秀娟蹲下来,拿起棉签蘸了碘伏,轻轻碰了碰严飞的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,她却没停,“他让刀疤脸带人来试探,一是想看看咱们的底,二是想激怒咱们。如果咱们现在追出去,正好中了他的计——他巴不得咱们做出格的事,好让他抓住把柄。”
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等着他下次再来?”严飞忍着疼问。
“等,但不是坐以待毙。”万斌接过缪秀娟手里的纱布,替严飞按住伤口,“刚才徐嘉彬说得对,刀疤脸看李飞的眼神不对劲,他们下次来,很可能会针对咱们的软肋。”
“软肋?”王俊抬眼,“咱们的软肋,不就是老街坊吗?”
“不止。”缪秀娟接口道,“还有你们各自的营生。严飞的汽修厂,王飞的肉铺,王俊的健身房,李飞的货车……这些都是明面上的,虎爷想找麻烦,有的是办法。”
庭院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破损木门的吱呀声。兄弟们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。刚才打斗的热血还没冷却,现实的寒意就已经渗了进来。
“那……我妈的病……”李飞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,里面还揣着兄弟们凑给他的手术费。他忽然想起虎爷的人找他时说的话——“只要你点头,别说手术费,以后你妈养老都不用愁”。那一刻的动摇,现在想起来,后背一阵发凉。
万斌看出了他的心思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想太多。你妈那边,我已经让秀娟联系了市医院的专家,下周一就能住院。”
李飞猛地抬头,眼眶有点热:“斌哥……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万斌打断他,语气却软了些,“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徐嘉彬,”他转向老三,“你明天再去趟虎啸山庄附近,不用靠近,就在外围看看,他们的守卫有没有加强,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。”
“行。”徐嘉彬点头,“我扮成收废品的,保证不被发现。”
“王俊,”万斌又看向老五,“你明天去健身房看看,消防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静。虎爷既然能让工商来查你,保不齐还会用别的招数。”
王俊应了声:“我知道了,明天一早就去。”
“王飞,”万斌看向老四,“肉铺那边,跟街坊说一声,最近进货可能不太方便,让他们多担待。实在不行,先从严飞的汽修厂匀点钱,去别的市场高价调货,不能断了街坊的肉。”
王飞拍着胸脯:“放心,我明天就去办!大不了我自己去乡下找养猪户收!”
“严飞,”万斌最后看向老二,“你汽修厂那边,今晚锁好门,别留人。明天白天让学徒看着,你过来武馆这边,咱们得再合计合计。”
严飞咧嘴一笑:“没问题!正好我也想在这守着,省得他们半夜再来偷袭。”
万斌点点头,最后看向缪秀娟:“秀娟,虎爷背后的关系,你能查到多少?”
缪秀娟叹了口气:“难。他的工商执照、砂石厂的审批文件,表面上都合规。我托大学同学查了下,他名下的公司还捐过款,上过本地新闻,算是‘知名企业家’。这种人,背后的关系网肯定很深,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清的。”
“那就慢慢查。”万斌站起身,目光扫过兄弟们,“今天这一仗,咱们赢了,但只是开始。虎爷吃了亏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但他也会怕——怕咱们跟他鱼死网破。所以,他接下来大概率不会再硬碰硬,而是玩阴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几分:“但咱们不怕。他玩阴的,咱们就比他更谨慎;他想断咱们的生路,咱们就互相帮衬,把路走宽了;他想动老街坊,先问问咱们这双拳!”
“对!”严飞第一个响应,一拳砸在地上,“谁动老街,就废了谁!”
“废了谁!”王飞、王俊、李飞、徐嘉彬异口同声地喊道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,惊飞了院墙上栖息的几只夜鸟。
缪秀娟看着他们,月光照亮她眼底的温柔与坚定。她知道,这场仗不好打,虎爷的势力像一张无形的网,笼罩在南城上空。但只要这六个兄弟站在一起,再加上老街坊的支持,这张网,总有被撕破的一天。
这时,街口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,渐行渐远。
徐嘉彬跑到墙头看了一眼,回头喊道:“虎爷的车走了!”
万斌走到门口,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,夜色深沉,看不清尽头。但他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虎爷,你想躲,那就先躲着。但只要你还敢打老街的主意,我们六杰,就奉陪到底。
庭院里,兄弟们开始收拾残局,王飞哼哧哼哧地把断棍挪到一边,严飞帮着王俊检查甩棍的损伤,李飞在给徐嘉彬递水,缪秀娟则在重新包扎万斌刚才打斗时擦破的胳膊。
月光重新被云层遮住,老街陷入沉寂,但振远武馆里的灯火,却亮了很久很久。这一夜,虎爷损失惨重,选择了暂避锋芒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。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