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：监控被破坏，疑是虎爷人
南城县的夏夜，总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湿热。严飞的“飞哥汽修厂”就窝在老街尽头的巷子里，铁皮搭的厂房在路灯下泛着灰扑扑的光，墙角堆着半旧的轮胎，空气里飘着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。
严飞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蹲在地上给一辆卡车换刹车片。扳手拧得“咔咔”响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络腮胡往下滴，砸在满是油污的工装裤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他这人，天生是块干力气活的料，拳头硬，手脚快，当年在老街跟人打架，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。后来学了散打，更是把“快、准、狠”三个字刻进了骨子里，只是这几年跟着万斌收敛性子，才守着这家汽修厂过安稳日子。
“飞哥，歇会儿不？”徒弟小马端着杯凉白开凑过来，这小子刚满十八，是严飞从孤儿院接来的，手脚勤快，就是胆子小。
严飞直起身，接过水杯灌了大半，抹了把脸：“换完这最后一个就收工。明天一早，张老板那批货车要出长途，耽误不得。”
他嘴里的张老板，就是这会儿搅得老街鸡犬不宁的开发商张启明。按理说，严飞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这种为了钱硬拆人房子的主儿，但生意人嘛，讲究个“来者是客”，再说张启明给的价钱实在，严飞想着多赚点，好给小马攒学费。
可他没忘，下午万斌在李大爷家门口那一架，打的就是张启明的人。当时他正在厂里忙活，接到王飞电话时，拳头都捏白了——老街是他们六兄弟从小滚大的地方，谁想动这儿的人，先得过他们这关。
“飞哥，”小马突然指着门口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那……那几个人是来找茬的不？”
严飞顺着他指的方向扭头，只见巷口晃悠进来三个黑影，穿着黑T恤，胳膊上露着刺青，步子迈得吊儿郎当，眼神直勾勾盯着厂房，一看就不是来修车的。
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把小马往身后拽了拽，沉声道：“回屋去，把门锁好，不管听见啥都别出来。”
小马脸都白了，点点头，手忙脚乱往里屋跑。严飞把扳手往工具箱上一扔，活动了下手腕，指节“咔咔”作响。他知道，该来的总会来。张启明那伙人被万斌打了脸，肯定得找地方找回场子，自己这汽修厂，怕是成了第一个目标。
三个黑影走到厂房门口，为首的刀疤脸嗤笑一声，一口唾沫啐在地上：“你就是严飞？”
严飞没答话，只是眯着眼打量对方。刀疤脸左额上一道疤从眉骨拉到颧骨，看着挺唬人，旁边两个跟班也是一脸凶相，手里还揣着家伙——一个拎着钢管，一个攥着棒球棍。
“张老板的人，是你兄弟万斌打的？”刀疤脸往前凑了两步，语气带着挑衅，“听说你们老街有六个结拜兄弟，个个能打？今儿个我倒要瞧瞧，你这老二有多硬气。”
严飞这才开口，声音像磨过的砂纸：“事儿是万斌跟你们结的，要找就找他去。别在我这儿撒野。”
“哟，还挺讲义气？”刀疤脸笑了，笑得阴恻恻的，“张老板说了，你们六兄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，动谁都一样。今儿个，就先拆了你这破厂子，给你们提个醒——识相的，劝万斌别多管闲事，不然下次，就不是拆厂子这么简单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旁边拎钢管的跟班就冲了上来，钢管带着风声砸向堆在墙角的轮胎。“哐当”一声，轮胎被砸得滚了一地，其中一个还撞翻了油桶，黑乎乎的机油流了一地。
“住手！”严飞眼一瞪，猛地扑过去，一把抓住那跟班的手腕。他的手常年拧扳手，指关节粗大有力，跟铁钳似的，那跟班疼得“嗷”一声叫，钢管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刀疤脸见状，从后腰摸出根甩棍，“唰”地甩开：“给脸不要脸是吧？兄弟们，给我砸！”
另一个跟班举着棒球棍就往汽车玻璃上抡，“哗啦”一声，一辆刚修好的小轿车前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。严飞心里的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，这些车都是街坊的，有的还是等着拉货养家的谋生工具，这群混蛋说砸就砸！
他没再犹豫，松开抓着的跟班，反手一拳捣在对方肚子上。那跟班疼得弓起身子，像只煮熟的虾米，严飞顺势一推，他就捂着肚子滚到了机油坑里，半天爬不起来。
拎棒球棍的跟班见状，转身就朝严飞后脑勺砸来。严飞耳朵尖，听见风声不对，猛地矮身，棒球棍擦着他头皮过去，砸在身后的铁皮房顶上，发出“咣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妈的，找死！”严飞骂了一句，借着矮身的劲儿，一个扫堂腿踹在对方膝盖上。那跟班“噗通”跪倒在地，棒球棍也飞了出去。严飞没给他起身的机会，上去又是一脚，正踹在胸口，对方闷哼一声，晕了过去。
眨眼间放倒两个，刀疤脸愣了一下，随即狞笑起来：“有点意思，果然是练过的。”他握紧甩棍，一步步逼近，“可惜，你今天碰着我了。”
刀疤脸的身手显然比两个跟班强不少，甩棍舞得虎虎生风，专往严飞头、腰这些要害招呼。严飞不敢大意，他没带家伙，只能靠散打里的闪避和擒拿技巧周旋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，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刚才流出来的机油，身子一滑。刀疤脸瞅准机会，甩棍直戳他胸口。严飞反应极快，猛地侧身，甩棍擦着他肋骨过去，戳在了后面的机器上，“当”的一声火星四溅。
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，严飞瞅准了刀疤脸的手腕，猛地探身，用了个“缠腕锁”，死死扣住他的小臂，同时膝盖一顶，正顶在他肘关节上。刀疤脸惨叫一声，甩棍脱手，整个人被严飞拧得背过身去，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。
两个跟班这才哼哼唧唧地爬起来，互相搀扶着。刀疤脸瞪了严飞一眼，撂下句“你等着”，就带着人一瘸一拐地往巷口走，正好撞上赶来的警察。
领头的警察是片区的老李，跟严飞还算熟，皱着眉问：“小飞，这咋回事？”
严飞指了指满地狼藉：“李哥，他们来砸场子，我这是自卫。”
刀疤脸却恶人先告状：“警察同志，他先动手打人！我们就是路过，跟他打听个人，他上来就打！”
老李看看严飞，又看看刀疤脸那伙人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都先回所里做笔录。还有，厂里的监控呢？调出来看看就清楚了。”
严飞心里一沉。他这厂子的监控是前两年装的，老旧不说，下午还让小马报修过，说是摄像头有点接触不良，时灵时不灵。他赶紧喊小马：“把监控调出来！”
小马跑出来，脸色发白：“飞哥……监控……监控坏了。”
“坏了？”严飞一愣。
“刚才我在屋里，听见外面吵，想调监控看看，结果显示器一片黑，好像是……线被人剪断了。”小马指着墙角的线路盒，那里的线果然被铰断了，切口整整齐齐，显然是故意的。
刀疤脸在一旁得意地笑：“警察同志，你看，他肯定是早有预谋，知道要打人，先把监控拆了！”
老李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严飞的肩膀：“小飞，跟我回所里一趟吧。不管咋说，人是你打伤的，总得有个说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