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:李飞运输,兄弟轮流护
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,沉甸甸地压在南城县的国道上。车灯划破浓稠的黑暗,李飞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,指腹因常年握挡杆磨出一层薄茧。货车车厢里装的是城郊罐头厂急要的一批原材料,铁桶碰撞的闷响随着车身颠簸有节奏地传来,倒成了这寂静夜里唯一的伴音。
“吱呀——”
刹车踏板刚踩下一半,前方突然窜出一道黑影,直直扑向车头。李飞瞳孔骤缩,猛打方向盘的同时死死按住手刹,轮胎在路面上拖出刺耳的尖叫,车厢里的铁桶瞬间乱了阵脚,哐当声炸成一片。
“砰!”
黑影结结实实地撞在车头侧面,随即滚落在地。李飞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就见那“被撞”的汉子抱着腿在地上哀嚎起来,声音穿透紧闭的车窗,带着刻意放大的凄厉:“撞人啦!货车撞人啦!要出人命啦!”
这阵仗,李飞闭着眼都能闻出味儿来——碰瓷。还是冲着他来的。
前几天在国道上被那伙人用同样的伎俩堵过一次,当时他忍着火气没动手,只是绕路耽误了送货时间,被厂家好一顿埋怨。今儿个看来,对方是吃准了他跑运输的软肋,不把他搅黄了不算完。
李飞推开车门跳下去,晚风带着秋凉灌进衣领,他却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往上窜。那碰瓷的汉子见他下来,哀嚎得更卖力了,抱着膝盖在地上来回打滚,额头上还不知什么时候抹了片“血污”,看着倒有几分逼真。
“我说哥们儿,”李飞双手叉腰,目光扫过周围影影绰绰的树影,“演全套呢?伤着哪儿了?我这就报警,叫救护车,该赔多少赔多少,咱走程序。”
他这话一出,地上的汉子哀嚎声顿了顿,抬眼瞟了他一下,见李飞神色平静,不像慌了神的样子,又梗着脖子喊:“报警?等警察来我这条腿都废了!你小子别想耍赖,私了!拿五万块钱,这事就算了!”
“五万?”李飞笑了,蹲下身看着对方,“你这腿是金子做的?还是你觉得我李飞是冤大头?”
“少废话!”汉子猛地坐起来,眼神里哪还有半分痛苦,只剩下凶狠,“我告诉你,今儿个这钱你不给也得给!不然你这车就别想动地方!”
话音刚落,树影里“呼啦啦”钻出四五个人,个个手里拎着钢管木棍,堵在了货车前后。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的矮胖子,脸上一道疤从眼角斜到下巴,正是前几天拦截李飞时放狠话的那个。
“姓李的,上次让你跑了,这次还想装傻?”疤脸矮胖子掂着手里的钢管,“我家兄弟腿被你撞断了,五万块,一分不能少。不然——”他用钢管敲了敲货车轮胎,“这一车货,还有你这破车,今晚就全留在这儿。”
李飞慢慢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脚踝。他穿的是双耐磨的工装靴,鞋跟在水泥地上磕出轻响。“我要是说不呢?”
“那你就试试!”矮胖子一挥手,“给我废了他!”
最先冲上来的是两个拎着木棍的汉子,一左一右照着李飞的肩膀砸过来。李飞不闪不避,反而猛地沉腰,左腿如弹簧般弹出,脚尖精准地踹在左边汉子的膝盖弯。那汉子“哎哟”一声单膝跪地,手里的木棍脱手飞出。与此同时,李飞身形已借着踢腿的惯性旋身,右腿带着风声横扫,正中小腹,右边的汉子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,撞在货车车厢上,滑落在地捂着肚子直哼哼。
这两下干净利落,不过几秒钟的功夫,就放倒了两个。剩下的人都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李飞腿法这么快。
“妈的,还是个练家子!一起上!”矮胖子骂了一句,亲自拎着钢管冲上来。
李飞眼神一凛,不退反进。他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近身搏杀,尤其是在空间受限的地方,腿法的优势能发挥到极致。对方的钢管带着劲风砸向他头顶,他头一低,身体像泥鳅似的从对方腋下钻过,同时右腿后蹬,正踹在矮胖子的后腰。矮胖子往前踉跄几步,刚要转身,李飞已经绕到他侧面,左腿屈膝顶在他膝盖外侧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伴随着矮胖子撕心裂肺的惨叫,他抱着腿就倒在了地上。
剩下的两个人见状,手里的家伙都有些握不住了。李飞活动了一下脖颈,目光扫过去,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:“还有谁想试试?”
那两人对视一眼,扔下钢管,扶起地上哀嚎的矮胖子和碰瓷的汉子,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旁边的树林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李飞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货车旁检查了一下轮胎和车厢,见没什么大碍,才松了口气。刚才那几下看着轻松,实则每一招都用了巧劲,既要放倒对方,又不能真下死手,分寸得拿捏得恰到好处——毕竟他们现在最忌讳的就是惹上官司,给虎爷留下把柄。
他刚要上车,手机突然响了,屏幕上跳出“三哥”两个字。
“喂,嘉彬?”
“六子,在哪儿呢?”徐嘉彬的声音带着点嘈杂的电流声,像是在什么信号不好的地方,“刚才严二哥跟我打电话,说他从汽修厂出来,往你常走的那条国道去了,说是跟你碰个面。”
李飞心里一暖。自从上次货物被截、汽修厂被砸后,兄弟们就定了个规矩:他跑长途运输,不管白天黑夜,出发前报路线,路上每隔两小时报个平安,要是走夜路,总有兄弟轮流过来“顺路”陪着。今晚本来说好是严飞过来,估计是怕他一个人再遇着麻烦。
“我刚过了三号桥,就在前面那个弯道这儿,刚才遇着几个碰瓷的,刚解决完。”李飞说,“让二哥不用过来了,我这就接着走,估计天亮前能到罐头厂。”
“碰瓷的?没受伤吧?”徐嘉彬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,“是不是虎爷的人?我就说那老东西不会消停,我这就——”
“没事没事,”李飞赶紧打断他,“就几个小喽啰,被我打发了。你别折腾了,赶紧回去歇着。二哥要是来了,让他路上慢点,别着急。”
挂了电话没几分钟,两道车灯从后方驶来,速度不快,在离李飞货车不远的地方停下。车门打开,严飞拎着个工具箱似的东西走下来,大嗓门在夜里格外清晰:“六子!没事吧?”
李飞迎上去,见严飞穿着件黑色夹克,袖口卷到胳膊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,上面还留着上次汽修厂被砸时蹭的疤痕。“二哥,我没事,就几个小角色,不够看的。”
严飞走到他跟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又绕着货车转了一圈,确认没什么损伤,才沉着脸骂了句:“妈的,虎爷这狗东西,真是阴魂不散!明着来不行,就玩这些下三滥的手段!”
“跟他计较不着。”李飞笑了笑,“咱们现在不是稳住阵脚了吗?他越急,越说明咱们戳到他痛处了。”
严飞从带来的箱子里拿出几样东西:一卷厚实的胶带,几个摄像头似的小玩意儿,还有两根棒球棍。“这是王俊那小子弄的,微型摄像头,你贴在车厢前后,能录上像。还有这棍子,放驾驶室里,真遇着事了,别跟他们客气——但记住,别下死手,留着他们当证人。”
李飞看着那些东西,心里热乎乎的。兄弟们嘴上不说,但处处都替他考虑着。他接过摄像头,仔细听严飞讲怎么固定、怎么切换录像模式,又把棒球棍放进驾驶室,靠在副驾驶座底下。
“对了,”严飞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王飞那小子,今晚在肉铺炖了羊肉,说等你回来给你接风。我跟他说了,你这趟跑完得天亮,让他先给你留着,热乎着呢。”
“成,”李飞点点头,眼眶有点发热,“等我回来,咱哥几个喝两杯。”
“喝两杯?必须的!”严飞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“但你小子路上可得当心,别逞强。要是再遇着刚才那事,别硬扛,先给我们打电话。我跟嘉彬、俊子都轮班盯着,保证半小时内到!”
李飞重重点头,发动了货车。引擎轰鸣着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。严飞站在路边,看着货车缓缓驶远,直到车灯消失在夜色深处,才转身回到自己车上,跟了上去——他不放心,打算跟到下一个服务区,确认李飞安全了再回来。
国道上,李飞看着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车灯,心里那点因被骚扰而起的火气,早被兄弟间的暖意冲散了。他握紧方向盘,脚下轻轻给了点油。
虎爷也好,张老板也罢,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,只要兄弟们还在,这条护着老街、护着彼此的路,就一定能走下去。
车窗外,夜色依旧浓重,但李飞知道,再过几个小时,天就亮了。而他们守护的那条老街,也一定会等来属于它的光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