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：万斌怒斥：那是走私！不能碰
振远武馆的后院，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，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碎影。晚风吹过，带着夏末的燥热，却吹不散空气中骤然凝结的火药味。
万斌站在石阶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武馆门前那尊沉默的石狮子。他看着眼前低头绞着手指的李飞，眼底翻涌着惊怒与失望，声音却压得极低，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李飞喉结滚动，艰涩地抬起头，眼眶泛红，声音带着辩解的沙哑：“斌哥，我妈她……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，那笔钱不是小数目。虎爷那边的人找我，说只要帮他们运几趟‘特殊砂石’，就能先付我一半定金，足够手术费了。他们还说，就是普通货运，只是绕开几个检查点……”
“绕开检查点？”万斌猛地提高了音量，额角的青筋跳了跳，“你跑了这么多年运输，什么叫‘特殊砂石’，什么叫‘绕开检查点’，你心里没数？那是走私！是犯法的！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盯着李飞，语气里的痛心几乎要溢出来：“老六，我们从小在老街长大，挨打受欺负的时候，是怎么跟自己说的？我们练拳、练腿、练功夫，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保护自己，保护街坊，不是为了给虎爷这种人渣当帮凶！”
“我知道那不对……”李飞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双手紧紧攥着拳，指节泛白，“可我妈躺在病床上，每天的费用都像流水一样。我跑遍了亲戚朋友，能借的都借了，实在没办法了……”
“没办法？”万斌的声音陡然转厉，像一块冰锥砸在地上，“办法是人想的，不是靠犯法去换的！你有没有想过，一旦沾上走私，你这辈子就毁了！虎爷是什么人？他会让你安安稳稳拿钱走人？到时候他把你卖了，你还得帮他数钱！”
“我……”李飞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脸涨得通红，混杂着委屈和不甘，“我就运这一次，拿到钱就收手，他们未必能抓到把柄……”
“未必？”万斌冷笑一声，伸手指着武馆前院那棵老槐树，“你忘了十年前，三儿他表哥就是帮人‘捎带’了一批货，以为神不知鬼不觉，结果呢？进去蹲了三年！出来后，老街谁还敢跟他多说一句话？你想走他的老路？”
李飞的头垂得更低，肩膀微微颤抖。他当然记得那件事，只是母亲病危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，让他方寸大乱，虎爷抛出的诱饵又太过诱人，让他一时间昏了头。
“斌哥，我知道错了……”李飞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可我妈她……”
“你妈那边，我们想办法！”万斌打断他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但走私这条路，想都别想！你要是敢踏出去一步，就别怪我这个做大哥的不认你这个兄弟！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李飞心上。他猛地抬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万斌：“斌哥，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万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我们六兄弟，当年在关帝庙前磕头，说的是‘有福同享，有难同当’，不是让你一个人扛着难处往火坑里跳！你缺钱，我们可以凑；你妈要治病，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。但犯法的事，绝不能碰！这是底线，谁也不能破！”
站在一旁的严飞早就按捺不住，他性子暴烈，此刻更是急得直跺脚，粗声粗气地吼道：“老六！你糊涂啊！虎爷那老狐狸的话能信？他是想把你套牢，让你替他卖命！到时候不光你进去，我们兄弟几个都得被你拖累！”
王俊靠在门框上，脸色也沉得厉害，他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：“斌哥说得对。走私是重罪，一旦被查，后果不堪设想。你母亲的病重要，但你的前途、我们兄弟的情义，就不重要了？”
王飞最是憨厚，此刻也瓮声瓮气地开口：“六弟，钱的事别愁，我肉铺里还有些积蓄，先给你凑上。不够的话，我再去跟街坊们求求情，大家多少都会帮衬点。”
徐嘉彬蹲在地上，捻着手指，也跟着点头：“我信息社里还有些活没结款，我明天就去催，总能凑出些来。实在不行，咱们把武馆这面铜镜当了，先解燃眉之急。”
缪秀娟站在万斌身后，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，示意他语气放缓些，然后柔声对李飞说：“李飞，你别急。我刚查了下，你母亲的那种手术，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，剩下的缺口，我们一起想办法。就算砸锅卖铁，也不能让你走那条险路。虎爷这是故意拿捏你的软肋，你可不能中了他的计。”
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，有斥责，有担忧，更多的却是实打实的关心。李飞听着这些话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又酸又胀。他知道大家说的都对，也知道万斌是为了他好，可被万斌那句“不认你这个兄弟”刺得心头生疼，加上连日来的压力和焦虑，一股无名火突然冲上头顶。
“你们说得都轻巧！”李飞猛地提高了声音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，“凑钱？怎么凑？几万块钱，不是说凑就能凑出来的！我妈等得起吗？你们都有安稳日子过，武馆、汽修厂、肉铺……只有我，跑运输风里来雨里去，连我妈看病的钱都拿不出！”
他指着万斌，眼眶红得吓人：“斌哥，你是大哥，你站着说话不腰疼！你以为我想走这条路？我是被逼的！你不帮我就算了，还说不认我这个兄弟？好！这兄弟，不认就不认！”
说完，他猛地一转身，踉跄着冲向院门口，脚步又快又急，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。
“老六！”万斌厉声喝道，想去拉他，却被李飞狠狠甩开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武馆的木门被撞得发出巨响，李飞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，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严飞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，石桌应声裂开一道缝：“这浑小子！简直是胡闹！”
王俊皱着眉，沉声道：“他现在在气头上，说什么都听不进去。得想办法盯着他，别真被虎爷的人哄走了。”
王飞急得直搓手：“这可咋整啊？六弟他……他不会真去找虎爷吧？”
徐嘉彬站起身，眼神凝重：“我去跟着他，看看他往哪走。”
万斌站在原地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刚才李飞那句“你站着说话不腰疼”像一根刺，扎得他心里又闷又痛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看向缪秀娟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：“是我太急了吗？”
缪秀娟摇摇头，走到他身边，轻轻握住他的手：“你没错，底线不能让。只是李飞压力太大，又在气头上，才说了胡话。现在最重要的是，先把钱凑齐，让他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她抬头看向其他兄弟，眼神坚定：“大家刚才说的话都算数吧？能拿多少，我们先统计一下，差多少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严飞立刻道：“我汽修厂的工具虽然不值钱，但押给相熟的当铺，总能换点钱，我明天一早就去办！”
王俊点头：“我健身房这个月的营收刚到账，先全部取出来。”
王飞拍着胸脯：“我肉铺的钱都在柜台里，我现在就回去拿！”
徐嘉彬道：“我信息社的欠款，我今晚就去催，不管用什么办法，让他们先结一部分。”
万斌看着兄弟们毫不犹豫的样子，心里一阵暖流涌过，刚才的郁结消散了不少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：“好！就这么办！秀娟，你记一下数。另外，嘉彬，你跟着李飞，别让他出事，但别惊动他。”
“放心吧斌哥。”徐嘉彬应了一声，身影一晃，像只灵猴般蹿出了院门。
万斌抬头望向李飞消失的方向，夜色深沉，看不清尽头。他握紧了拳头，心里暗道：老六，你可千万别犯傻。我们是兄弟，你的难处，就是我们的难处。天塌下来，我们一起扛。
只是他没想到，李飞这一走，不仅让兄弟间的裂痕陡然加深，更给了虎爷和张老板可乘之机，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