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老街贴告示，污蔑李大爷
南城县的秋老虎带着灼人的热气，赖在老街的青砖灰瓦上迟迟不肯走。刚过晌午，日头正烈，寻常时候该是街坊们躲在屋里歇晌的时辰，今天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哗搅了清静。
“这啥呀？谁贴的这玩意儿！”
“哎哟，这不是李大爷家的事儿吗？怎么能这么写！”
“瞎扯蛋！李大爷是什么人，咱们还不清楚？”
骂声、质疑声、咋呼声从老街东口传过来，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潭，瞬间激起层层涟漪。正在振远武馆后院给花木浇水的万斌，听见动静直起腰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缪秀娟端着刚晾好的凉茶从屋里出来，见他侧耳倾听，轻声问：“怎么了？外面这么吵。”
万斌放下水壶，擦了擦手：“不知道，听着像是在东口那边。我去看看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缪秀娟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放，快步跟上他的脚步。
两人刚走到武馆门口，就见严飞骑着辆半旧的摩托车“吱呀”一声停在路边，头盔一摘，脸上带着火急火燎的红：“斌子！出事了！东口墙上被人贴了告示，全是糟践李大爷的！”
万斌心里咯噔一下，脚下步子加快。穿过两条窄巷，越往东口走，聚集的人越多。男女老少挤在一面斑驳的石灰墙前，指着墙上新贴的几张黄纸议论纷纷，不少人脸上带着气愤和不平。
“让让，让让！”严飞在前头拨开人群，给万斌和缪秀娟让出条路。
万斌走近了才看清，墙上贴着四张用毛笔写的告示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却透着一股刻意的恶毒。标题醒目刺眼——“揭露老街钉子户李某仁真实面目”。
告示里把李大爷描述成一个“蛮不讲理、霸占公地、讹诈开发商、阻碍老街发展”的恶人，甚至编造出“年轻时偷鸡摸狗、老了倚老卖老”的谣言，最后还煽风点火，说正是因为李大爷“拒不搬迁”，才导致拆迁款迟迟不能下发，耽误了其他街坊“发家致富”。
“放屁！”一个洪亮的声音炸响，是开杂货铺的王婶，她手里还攥着刚买的菜，指着告示气得手都抖了，“李大哥住这条街几十年，谁家有难处他没帮过？当年我家孩子发高烧，深更半夜是他背着去的医院！他能是这种人？”
“就是！”卖早点的张叔也跟着骂，“那开发商给的钱连买个厕所都不够，换谁能乐意？这明摆着是欺负人老实！”
“我看就是张老板干的！拆不动李大爷家，就来这套下三滥的！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，愤怒像潮水般蔓延。万斌盯着告示上的字，指节捏得发白。他太了解李大爷了，那个一辈子在老街修鞋的老人，手上布满老茧，心却比谁都软。上次拆迁队上门闹事，李大爷宁愿自己被推搡，也不让街坊们为他出头，怎么可能是告示里写的那种人？
“斌子，这肯定是张老板的阴招。”严飞凑到他身边，声音压得低，“打不过就玩阴的，想让街坊们觉得李大爷是害群之马，孤立他。”
万斌没说话，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。有些人脸上是真切的愤怒，有些人却面露犹豫，还有几个平时跟李大爷不太对付的，嘴角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。他心里清楚，谣言这东西，就像野草，只要有土壤就能疯长。老街街坊虽然大多淳朴，但架不住有人刻意挑唆，时间长了，真可能有人被误导。
“李大爷呢？”缪秀娟忽然开口，目光在人群里逡巡，“他知道这事了吗？”
这话一出，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。是啊，李大爷要是看到这告示，那得多伤心？
“刚去修鞋摊看了，没人。”一个年轻小伙接口，“估计是回家吃饭了，还没过来。”
万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对众人说：“各位街坊，这告示上的话，没一句是真的。李大爷是什么人，大家心里都有数。张老板想靠这招逼他搬家，咱们不能让他得逞。”
“可这贴都贴了，好多人都看见了……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“看见了也不怕。”缪秀娟往前站了一步，声音清亮，“谣言最怕的就是真相。这告示是污蔑，咱们就得把真相说清楚。”
她看向万斌，眼神里带着笃定：“斌子，先把这些告示撕了，别再让更多人看到。然后，咱们得找个地方，跟街坊们好好说说李大爷的事，也说说张老板给的拆迁条件有多不合理。”
万斌点头，立刻对严飞说：“飞子，找个梯子，把这些纸全撕了，一点渣都别剩。”
“好嘞！”严飞应声就往旁边的五金店跑。
“我去叫王飞和王俊。”万斌又对旁边一个相熟的街坊说，“麻烦你去李大爷家看看，就说……就说我们找他有事，先别让他往这边来。”
街坊连忙应声跑开。
很快，严飞扛着梯子回来，三下五除二爬上墙，一把撕下那些刺眼的黄纸。纸张被揉成一团，扔在地上，几个气不过的街坊上去狠狠踩了几脚。
“撕了好！撕了好！”
“这种脏东西，就不该贴在咱们老街的墙上！”
人群里的气氛稍稍缓和，但担忧仍在。缪秀娟看着大家，继续说：“各位街坊，张老板贴这告示，无非是想让咱们内部生嫌隙。可老街是咱们共同的家，李大爷的事，就是咱们大家的事。今晚吃完饭，都到武馆来坐坐，咱们一起商量商量，怎么对付这种歪门邪道，也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李大爷不是他们能污蔑的！”
她的话条理清晰，又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。街坊们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刚才被谣言搅乱的心绪，渐渐安定下来。
“秀娟说得对！今晚都去武馆！”
“我倒要听听，张老板还能玩出什么花样！”
“算我一个！我给李大哥作证，他绝对是好人！”
议论声重新响起，这一次，愤怒里多了几分团结的火气。
万斌看着缪秀娟，眼神里带着感激。刚才他只想着撕掉告示，却没想过要趁热打铁凝聚人心。秀娟总能在最乱的时候，找到最稳的落脚点。
严飞从梯子上跳下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都撕干净了。斌子，接下来咋办？”
万斌看向墙上被撕得干干净净的地方，那里还留着几道浅浅的胶痕，像一道丑陋的疤。他沉声道：“去李大爷家，先把这事告诉他。然后……等兄弟们到齐了，咱们得让张老板知道，污蔑人，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阳光透过巷口的老槐树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老街的风似乎凉快了些，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，这场关于老街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那些被撕碎的谣言或许能被踩在脚下，但张老板和他背后的势力，绝不会轻易收手。
万斌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他知道，接下来要面对的，可能比上次打退拆迁队更难。但看着身边义愤填膺的街坊，看着身边眼神坚定的秀娟和严飞，他心里那股属于“南城六杰”的热血，又开始滚烫起来。
护着老街，护着李大爷，护着这些善良的街坊——这不仅是承诺，更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