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:夜探办公室,偷拍黑协议
南城县的夜,总比别处来得沉些。老街的路灯昏黄,像瞌睡人的眼,勉强照着青石板路上的坑洼。徐嘉彬缩在振兴巷的阴影里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——那是张老板开发公司的平面图,刚从一个在物业打杂的远房表弟那换来的,墨迹还带着打印机的温度。
“三楼西侧,总经理办公室,窗朝后巷。”他低声重复,像在跟自己确认。夜风卷着巷口垃圾堆的馊味过来,他皱了皱眉,往墙角又缩了缩。今晚的目标很明确:找到张老板和虎爷勾结的实证,最好是那份传说中“强拆补偿款被挪用”的黑协议。
六杰聚首后,万斌拍了板:硬拼是下策,得先拿到能让张老板和虎爷怕的东西。这话没人反对,连最躁的严飞都点头——上次汽修厂被砸,对方连监控都敢拆,显然不是善茬,没证据,闹到警局也只会被当成“邻里纠纷”。
徐嘉彬自告奋勇接了这活。论潜入,六杰里没人比得过他。打小在老街的房顶上蹿下跳,掏鸟窝、摸邻居家晒的腊肉,练就一身“飞檐走壁”的本事。后来拜了个退隐的老镖师学了两年轻功,更是把“悄无声息”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。王飞总笑他:“嘉彬要是生在古代,准是劫富济贫的飞贼。”徐嘉彬听了只嘿嘿笑——他确实爱琢磨锁和窗户,但从没想过害人,最多是帮被偷了钱的街坊,把东西从小偷窝里摸回来。
手表指针指向十一点,开发公司的办公楼彻底黑了,只有三楼西侧还亮着盏惨白的灯,像只监视的眼。徐嘉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从背包里掏出副薄薄的黑手套戴上,又摸出块巴掌大的吸铁石——这是他的“开门神器”,对付老式铁门的插销百试百灵。
他猫着腰穿过巷口,贴着墙根来到办公楼后墙。墙不高,也就三米出头,墙头插着碎玻璃,但对徐嘉彬来说,跟没设防差不多。他深吸一口气,左脚踩在墙缝里,右手抓住一块凸起的砖,借着腰腹的力量往上一窜,像只壁虎般贴着墙面爬升。到了墙头,他没直接翻过去,而是悬着身子,用吸铁石隔着墙吸住内侧的插销,轻轻一拧——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铁插销滑开了。
落地时,他膝盖微屈,像片叶子似的没发出半点声音。后院堆着些废弃的建材,钢筋和木板搭成个临时棚子,正好挡住巡逻保安的视线。徐嘉彬伏在棚子后面,掏出手机调成静音,打开摄像头对着三楼窗口——灯还亮着,隐约有影子在动。
“还有人?”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计划里,这个点张老板早该走了。难道是加班的员工?还是……虎爷的人?
他没敢轻举妄动,耐着性子等。夜风穿过空旷的后院,吹得木板“吱呀”响,倒帮他掩盖了呼吸声。大概过了一刻钟,那盏灯终于灭了。又等了十分钟,确认再没动静,徐嘉彬才贴着墙根往楼梯口摸。
楼梯是水泥的,踩上去容易出声。他干脆手脚并用,像猴子一样攀着扶手往上爬,鞋底蹭过金属的地方,只留下几乎听不见的“沙沙”声。到了三楼,他探头往走廊看——空荡荡的,应急灯的绿光映得墙面发蓝,像恐怖片里的场景。
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是实木的,带密码锁。徐嘉彬早有准备,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巧的解码器,这是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宝贝,据说能破解市面上八成的电子锁。他把解码器贴在密码面板上,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跳动的数字。这活儿得慢,急了容易触发警报。他盯着屏幕,手指跟着数字节奏轻轻敲击面板,额角渗出细汗——不是累的,是紧张。
“嘀——”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徐嘉彬推门的瞬间,一股浓烈的烟味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,呛得他差点咳嗽。他赶紧捂住嘴,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往里走。
办公室很大,摆着张老板最喜欢炫耀的红木办公桌,桌上堆着文件,墙角立着个巨大的保险柜。徐嘉彬的目标很明确:先翻办公桌,保险柜太扎眼,今晚不一定能打开。
他拉开抽屉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谁。最上面的抽屉里是些合同范本和名片,没什么用。中间的抽屉锁着,他用根细铁丝捅了两下,“咔哒”开了——里面是一沓沓现金,用橡皮筋捆着,大概有十几万。徐嘉彬扫了一眼,没碰,他要的不是钱。
最下面的抽屉里,放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徐嘉彬心里一紧,抽出来翻开——第一页就是“南城县老街改造项目补偿款发放明细”,但签名处是空白的,金额也明显比政府公布的少了一大截。他赶紧拿出手机,调成连拍模式,一页页拍下去。拍到最后几页,他停住了——那是一份“合作协议”,甲方是张老板的公司,乙方没写全称,只写着“虎爷”,内容赫然是“由乙方负责老街清场,甲方支付‘劳务费’三百万,分三期……”下面签着张老板的名字,还有个歪歪扭扭的“虎”字印章。
“找到了!”徐嘉彬按捺住激动,把协议从头到尾拍了个遍,连页脚的咖啡渍都没放过。就在他准备把文件夹放回原位时,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!
很沉,像是穿了皮鞋,一步一步,正往办公室这边来。徐嘉彬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,他瞬间关掉手机屏幕,矮身躲到办公桌底下。
门被推开了,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进来,在现金抽屉和保险柜上停留了几秒。“张总真是越来越大意了,钱就这么扔着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股痞气。
“刀疤脸?”徐嘉彬认出这声音——上次拦万斌的就是他,虎爷的头号打手。他怎么会来?
刀疤脸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中间的抽屉,拿起一沓现金掂量了一下,嗤笑一声:“这点钱,够虎爷塞牙缝吗?还是得靠老街那块地。”他把钱塞进口袋,又踢了踢保险柜,“里面的东西才是大头,等拆完老街,就有钥匙了。”
徐嘉彬缩在桌下,大气不敢喘。刀疤脸的皮鞋就在他眼前,鞋跟沾着泥,像是刚从工地来。他能闻到刀疤脸身上的烟味,比张老板的还冲。
刀疤脸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,又拿起那个黑色文件夹翻了翻,骂了句:“张老三这点脑子,还敢跟虎爷玩花样?”然后把文件夹扔回抽屉,“砰”地关上。
脚步声往门口去了,刀疤脸临走前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办公室,光柱扫过办公桌底下时,徐嘉彬屏住呼吸,把身体往更里面缩了缩。万幸,光柱移开了。
门被带上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徐嘉彬在桌下多待了五分钟,确认外面没人了,才手脚发软地爬出来。他没敢再耽搁,按原样锁好抽屉和门,转身往楼梯口跑。这次他顾不上什么声音了,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。
翻出办公楼后院时,他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,黏在身上,又冷又难受。但他顾不上,掏出手机看了看相册——照片拍得很清晰,尤其是那份协议,连“虎”字印章的纹路都能看清。
“成了!”他往老街的方向跑,夜风迎面吹来,带着青石板的凉气,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笑。路过王飞的肉铺时,他忍不住停下来,对着紧闭的卷帘门做了个胜利的手势。
远处,振远武馆的灯还亮着。万斌和秀娟肯定还在等他。徐嘉彬握紧手机,加快了脚步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,但有了这份证据,六杰就有了和张老板、虎爷叫板的底气。
老街的路灯依旧昏黄,但徐嘉彬觉得,今晚的光好像亮了些,照着他跑过的路,也照着六杰要守护的,这条充满烟火气的老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