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：夜潜虎啸山庄，遇红外线网
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南城县的上空。除了零星几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，整座城仿佛都沉在梦里，只有老街深处的“振远武馆”，还亮着一盏孤灯。
徐嘉彬对着镜子，仔细将一身黑色夜行衣的袖口扎紧。布料紧贴着他精瘦的身形，勾勒出常年练轻功练出的流线型肌肉。他往脸上抹了把灰，又将头发塞进黑色头套里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，像极了夜里觅食的野猫。
“真不用我跟你去？”万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他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磨得光滑的核桃，目光落在徐嘉彬背上那把特制的攀爬爪上——那是徐嘉彬自己改的，轻便、锋利，抓力极强。
徐嘉彬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：“斌哥，你忘了？论‘钻空子’，我徐嘉彬在南城还没服过谁。”他拍了拍腰间的软鞭，那是他的第二武器，“虎啸山庄那点防卫，对我来说就是后花园散步。”
一旁的缪秀娟正对着地图圈圈画画，闻言抬头叮嘱：“嘉彬，虎爷老奸巨猾，山庄里肯定不止明面上的守卫。徐叔以前跟我说过，那种老宅子改造的庄园，最容易藏暗哨和机关，你千万小心。”她指尖点在地图上标记“主楼”的位置，“我们要的是虎爷和张老板勾结的直接证据，账本、合同、录音都行，别贪多，拿到就撤。”
“放心吧娟姐。”徐嘉彬对着地图扫了一眼，将山庄的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：正门有两尊石狮子，左右各站一个保安；侧门是员工通道，晚上锁死，但围墙不高；后院靠着一条小河，墙根有排水口……他早就摸得门儿清。
严飞从外面进来，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，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“给你的家伙。”他拉开拉链，里面是夜视镜、微型相机、断线钳，还有一小瓶荧光粉，“夜视镜是我托人从汽修厂仓库翻出来的旧款，对付用；荧光粉洒在红外线网上能显形，你小子眼神尖，别踩雷。”
徐嘉彬拿起夜视镜试了试，镜片里的世界瞬间染上一层绿色，清晰度不算顶尖，但够用。“谢了飞哥。”他把东西一股脑塞进随身的背包，又检查了一遍微型相机的电池，“我走了，凌晨三点前准回来。”
李飞已经把车停在巷口，是辆不起眼的旧面包。徐嘉彬没走正门，从武馆后墙一个不起眼的狗洞钻了出去——这是他们小时候摸爬滚打找到的“秘密通道”，如今倒派上了用场。
车里，王俊递过来一瓶水：“路线记牢了？从山庄东侧的冬青丛翻进去，那里是监控死角。”他白天借着给山庄送健身器材的名义，混进去踩过点，“主楼三楼靠窗的那间，灯常亮到后半夜，估计是虎爷的书房。”
“收到。”徐嘉彬灌了口 water，喉结滚动，压下心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紧张。他不是第一次干“潜入”的活，但这次不一样——对手是虎爷，是能让整个南城抖三抖的人物。
面包车在离虎啸山庄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下。徐嘉彬推开车门，像一片叶子似的滑进路边的阴影里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虎啸山庄的围墙足有三米高，墙头插着碎玻璃，借着月光能看到闪着冷光。徐嘉彬趴在冬青丛里，屏息听着墙内的动静——两个保安的脚步声从左到右，间隔大约三分钟巡逻一次。他看了眼时间，等脚步声走远，猛地起身，脚下发力，身形像只壁虎一样贴向墙面。
手指扣住砖缝，借力向上攀爬，动作轻得像没有重量。这手“壁虎游墙”的功夫，是他跟着退休的杂技团老艺人学的，当年为了练这个，手掌磨出的水泡结了一层又一层茧。爬到墙头时，他特意避开碎玻璃，从背包里摸出块厚布垫在手上，翻身跃了进去，落地时膝盖微弯，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山庄里比想象中安静。假山、池塘、曲廊，透着一股老式有钱人的讲究，只是路灯昏黄，树影斑驳，显得有些阴森。徐嘉彬猫着腰，借着树影掩护，往主楼的方向移动。夜视镜里，绿色的世界里偶尔闪过几个移动的红点——那是巡逻的保安，他早就算准了他们的路线，像泥鳅一样从缝隙里钻过去。
快到主楼时，他忽然停住脚步，眉头皱起。空气中似乎有种异样的紧绷感，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横在眼前。他想起严飞给的荧光粉，捏了一小撮，轻轻往身前一撒。
在夜视镜的绿色光线下，无数道细密的红线突然显现出来，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，从走廊的廊柱一直延伸到主楼的墙角，离地大约半米高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红外线网。”徐嘉彬心里暗骂一声。这玩意儿比摄像头阴损，一旦碰到，警报绝对会响。他蹲下身，仔细观察红线的走向——密度不均匀，靠近墙角的地方似乎有个缺口，大概是给检修人员留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身体缓缓趴下，像蛇一样贴着地面蠕动。地上的碎石硌得胸口生疼，但他咬着牙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红线，生怕不小心碰到一根。爬过红线网的那一刻，他几乎要虚脱，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浸湿了头套。
主楼的门是密码锁，这难不倒徐嘉彬。他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解码器，贴在密码盘上，手指在上面飞快地跳动。这是他跟电脑城的黑客学的，对付这种老式密码锁，十有八九能成。果然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门锁开了。
他推门的瞬间，一股淡淡的雪茄味飘了出来。主楼里铺着厚厚的地毯，吸走了所有声音。他顺着楼梯往上走，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边缘，那里的地毯磨损最严重，声音最小。
三楼的走廊尽头，果然有扇门亮着灯，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，还隐约传来说话声。徐嘉彬放轻脚步走过去，耳朵贴在门上——是虎爷的声音，粗哑，带着不耐烦。
“……张老板那边你不用管，拆迁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，下周再不动手，就给他们来点‘硬的’……”
“……砂石厂的账？让老陈赶紧做平，上面最近查得紧……”
“……那六个愣头青？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小子，等我腾出手，让他们知道南城谁说了算……”
徐嘉彬赶紧从背包里摸出微型相机，调到录音模式，对准门缝。他屏住呼吸，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抖——这些话，就是最直接的证据！
就在这时，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徐嘉彬心里一紧，迅速将相机塞进怀里，一个闪身躲进旁边的杂物间。门刚掩上，就听到两个保镖的声音从门外经过。
“虎爷今晚心情不咋地，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，刚跟陈会计打电话，好像是账上出了点问题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徐嘉彬松了口气，刚想推门出去，突然听到虎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：“谁在外面？”
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门外静了几秒，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。徐嘉彬眼睛一闭，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软鞭——看来，今晚这“后花园散步”，是躲不过一场硬仗了。
杂物间的门被猛地拉开，虎爷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出现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徐嘉彬看到虎爷眼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变成狠厉。
“抓住他！”虎爷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徐嘉彬没有丝毫犹豫，猛地将手里的荧光粉朝保镖脸上撒去，趁他们捂脸的瞬间，身体像箭一样射了出去，撞开旁边的窗户，翻身跃了出去。
楼下是一片花圃，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脚踝传来一阵刺痛，但他顾不上了，拔腿就跑。身后传来保镖的怒骂声和枪声（是气枪，但威力不小），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。
“想跑？”一个保镖追得最快，手里挥舞着钢管。
徐嘉彬冷笑一声，突然转身，脚下勾住旁边的矮树丛，身体借力向后一荡，手里的软鞭“啪”地一声甩出去，精准地缠住了保镖的脚踝。他猛地一拉，保镖惨叫着摔在地上。
他不敢恋战，转身继续狂奔，朝着记忆中东侧围墙的方向跑。红外线网还在，但他刚才已经记清了缺口的位置，一个翻滚就钻了过去。翻出围墙的那一刻，他看到巷口停着那辆熟悉的旧面包，李飞正探着头朝这边张望。
“上车！”李飞压低声音喊。
徐嘉彬一头钻进车里，李飞猛踩油门，面包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。透过后视镜，他看到虎啸山庄的灯光变得越来越远，才终于瘫在座位上，大口喘着气，手却紧紧捂着怀里的相机——那里，藏着足以让虎爷头疼好一阵子的东西。
车窗外，南城的夜色依旧深沉，但徐嘉彬知道，离天亮，又近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