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:李飞货车,国道遇碰瓷
深秋的风卷着国道旁的落叶,打着旋儿扑在李飞的货车挡风玻璃上。已经是下午四点,太阳斜斜地挂在西边,给路面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。李飞叼着根没点燃的烟,左手搭在方向盘上,右手无意识地敲着大腿,哼着一首老歌。车斗里装的是南城罐头厂发往邻市超市的一批货,不算贵重,但耽误了交货时间,少不了要被老板念叨几句。
“还有四十公里就到卸货点了,稳着点,别出岔子。”李飞自言自语地拍了拍方向盘。这辆二手货车是他去年凑钱买的,虽然旧了点,但发动机还算靠谱,跑长途运输全靠它。为了多赚点钱给母亲治病,他这两个月几乎没怎么歇着,白天跑长途,晚上回来就在武馆的角落里凑合一宿,累得沾床就睡。
就在这时,前方大约一百米处,路边突然窜出来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,手里拎着个蛇皮袋,慢悠悠地往路中间走。李飞皱了皱眉,下意识地踩了刹车。货车惯性大,吱呀一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速度缓缓降了下来。
他按了按喇叭,想让对方赶紧躲开。可那男人像是没听见似的,非但没加快脚步,反而停下了,转身朝着货车的方向看过来。李飞心里咯噔一下,这国道虽然不算繁忙,但也不至于有人在路中间磨蹭,不对劲。
他减到低速,慢慢往前挪,眼睛紧盯着那个男人。就在货车距离男人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,男人突然一个踉跄,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,直挺挺地朝着货车的右前轮倒了下去。
“操!”李飞猛地踩死刹车,货车终于在离男人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了。他心脏狂跳,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,“大哥,你没事吧?”
跑到男人身边,只见他抱着右腿,在地上哼哼唧唧,额头上还渗出了冷汗,看那样子像是疼得不轻。“我的腿……我的腿断了……”男人声音嘶哑,指着货车右前轮,“你这车……开得太猛了……把我给撞了……”
李飞这才看清男人的脸,颧骨很高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——碰瓷的。刚才他明明看得清楚,货车根本没碰到对方,是这人自己倒下去的。
“大哥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李飞强压着怒火,尽量让语气平静,“我车开得有多慢,你心里有数。我根本没撞到你,是你自己摔倒的。”
“你没撞我?那我怎么会躺在这儿?”男人突然拔高了声音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却又“哎哟”一声倒了下去,“我的腿啊……肯定是断了……你得赔钱!不赔钱我就不起来!”
李飞环顾四周,这一段国道比较偏僻,两边都是农田,连个住户都没有,更别说监控了。他咬了咬牙,知道今天遇上茬了。这种碰瓷的,就是看准了司机怕麻烦、想尽快了事的心理,狮子大开口讹钱。
“赔钱可以,但得先看看你伤在哪儿。”李飞蹲下身,假装要去扶他,“我看你也不像伤得那么重,要不我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?该多少钱,我认。”
他的手刚伸过去,男人突然一把打开他的手,眼神凶狠起来:“别碰我!碰坏了算谁的?检查什么检查?我看你就是不想负责!”他从蛇皮袋里摸出一部旧手机,“我告诉你,我已经录下来了,你撞了人还想赖账?信不信我报警抓你?”
李飞心里冷笑,就你这破手机,还能录下什么?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:“报警可以,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。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,虽然刚才没拍到你具体怎么倒的,但能证明我车速有多慢,根本不可能把你撞成这样。”
这话一出,男人的眼神明显慌了一下,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喊道:“行车记录仪?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删了?我不管!今天你不拿出五千块钱,这事儿没完!”
五千块?李飞差点气笑了。他跑一趟长途才赚多少钱?这人真是狮子大开口。“五千没有,五百块钱,算是给你买副膏药的。”李飞从口袋里掏出钱包,数了五张一百的递过去,“你要是同意,拿钱走人;不同意,咱就等警察来。”
男人看到钱,眼睛亮了一下,但还是嘴硬:“五百?你打发要饭的呢?最少三千!少一分都不行!”他突然提高了音量,像是在给什么人发信号。
李飞心里警铃大作,猛地回头看向后视镜。果然,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从后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缓缓开了过来,停在了路边,车门打开,下来两个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,手里都没拿东西,但走路的架势带着一股痞气,直勾勾地朝着这边走来。
“哟,这不是飞哥吗?怎么跟我叔较上劲了?”其中一个个子高点的壮汉开口了,语气阴阳怪气,眼睛瞟了一眼地上的男人,又转向李飞,“我叔在这儿好好走路,你开车不长眼把人撞了,赔钱是应该的吧?”
李飞认出这俩人,是南城郊区的两个地痞,以前在老街的游戏厅见过,好像是跟着一个叫“三哥”的混的。看来这碰瓷不是偶然,是早就盯上他了。估计是有人觉得他跑运输赚了钱,想敲一笔。
“我没撞他。”李飞把钱包揣回口袋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他今天累了一天,本来不想惹事,但对方都把人叫来了,想躲是躲不过去了。“你们想怎么样?”
“怎么样?”高个壮汉冷笑一声,“我叔说了,三千块,少一分,你这车就别想走了。”他指了指货车,“这一车货看着不少,耽误了交货,你赔得起吗?”
地上的男人也跟着起哄:“就是!三千块,赶紧拿出来!不然我躺这儿不走了,让你永远别想卸货!”
李飞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三个男人,最后落在高个壮汉身上:“我再说一遍,我没撞人,一分钱都不会多给。五百块,要么拿着走人,要么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沉了下来,“要么你们就试试,能不能拦得住我。”
“嘿,我还就不信了!”高个壮汉被李飞的态度激怒了,挥了挥拳头,“一个开货车的,还敢跟我们叫板?兄弟们,给我教训教训他!”
另一个矮点的壮汉立刻冲了上来,拳头直捣李飞的面门。李飞早有准备,身体微微一侧,轻松躲开,同时右脚迅速抬起,用了个截拳道里的侧踢,正踢在对方的肚子上。那壮汉“哎哟”一声,捂着肚子蹲了下去,疼得直咧嘴。
高个壮汉没想到李飞还会功夫,愣了一下,随即骂骂咧咧地冲了上来:“妈的,还敢还手!”他抡起拳头,朝着李飞的胸口砸来。李飞不慌不忙,左脚为轴,身体猛地旋转,右腿如同鞭子般甩出,“啪”的一声,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高个壮汉的脸上。
这一腿力道十足,高个壮汉被抽得原地转了个圈,鼻血瞬间流了下来,晕头转向地倒在地上。
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,从矮个壮汉动手到高个壮汉被打倒,不过十几秒钟。地上的男人看傻了眼,抱着腿的手都忘了动,嘴里的哼哼唧唧也停了。
李飞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走到那个男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现在,还想要钱吗?”
男人吓得一哆嗦,连忙摆手:“不……不要了……我……我自己摔倒的,跟你没关系……”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因为刚才一直保持一个姿势,腿有点麻,半天没站起来。
李飞没理他,转身走到那两个倒地的壮汉面前,居高临下地说:“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,我李飞的钱,不是那么好拿的。下次再敢来碰瓷,就不是流点鼻血这么简单了。”
两个壮汉哪里还敢顶嘴,捂着肚子和脸,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辆银灰色小轿车,发动车子,一溜烟地跑了。
地上的男人见状,也顾不上腿麻了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拎着他的蛇皮袋,头也不回地朝着路边的农田跑去,很快就没了踪影。
李飞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他刚才那一腿用了七八分力,对付这种地痞,就得一次性把他们打怕了,不然以后麻烦不断。
他回到货车旁,检查了一下车身,没什么损伤。又看了看车斗里的货,也都好好的。这才松了口气,重新跳上驾驶室。
发动车子,货车缓缓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。李飞打开车窗,让冷风吹进来,脑子清醒了不少。他知道,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。那两个地痞是跟着“三哥”混的,而“三哥”据说跟虎爷有点关系。今天他打了虎爷的人,以虎爷的性子,肯定会来找麻烦。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李飞咬了咬牙,脚下加了点油门,“我李飞虽然只是个开货车的,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想动我,先问问我这双腿答不答应!”
夕阳彻底沉了下去,夜幕开始降临。货车的车灯划破黑暗,朝着前方的城市驶去。李飞知道,接下来的路,可能会更难走,但他没在怕的。他不是一个人,他还有五个兄弟,还有南城老街那帮等着他回去的街坊。只要兄弟还在,情义还在,再大的坎,他也能迈过去。
他摸出手机,想给万斌打个电话,说说刚才的事。但想了想,又把手机放了回去。还是先把货送到再说吧,别让兄弟们担心。等回去了,再跟他们好好合计合计。
夜色渐浓,货车的灯光在国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,像一道不肯弯折的脊梁,坚定地朝着家的方向延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