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对方要天价，赖着不挪车
国道旁的风卷着沙尘，拍在李飞的货车车厢上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。刚过正午，日头正毒，柏油路面蒸腾着热气，连空气都带着股焦灼的味道。
李飞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。车前头，一辆半旧的黑色桑塔纳斜斜地横在路中间，像块恶心的狗皮膏药——不，比那更糟，这膏药还带着獠牙。
十分钟前，他正按着导航路线，往邻县送一批南城特产的酱菜。这段国道是必经之路，平时车不算多，可刚才他刚要超车，这辆桑塔纳突然从右侧猛地别过来，他下意识踩了刹车，货车轮胎在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叫，最终停在离桑塔纳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“砰！”
桑塔纳的车门被狠狠推开，下来两个光着膀子的壮汉，胳膊上纹着歪歪扭扭的龙形图案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领头的是个三角眼，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，走路一摇三晃，到了李飞的驾驶室旁，抬手就砸车窗。
“你他妈会不会开车？！”三角眼唾沫横飞，嗓门比货车喇叭还响，“差点把老子撞死！知道这车是谁的吗？”
李飞熄了火，推开车门下来。他身高近一米八，常年跑运输练得一身结实筋骨，尤其两条腿，站在那儿像两根扎在地里的钢柱。他压着脾气，指了指路面上的车轮印：“兄弟，监控在那儿呢，是你突然别过来，我全程没超速。”
“监控？”三角眼身后的矮胖子嗤笑一声，上前一步撞了李飞胳膊一下，“监控说啥就是啥？我哥刚才差点被你吓死，这精神损失费，你赔得起吗？”
李飞皱起眉。他跑运输这些年，什么碰瓷的没见过？但这么明火执仗的，还是头一回。他扫了眼桑塔纳的车头——根本没碰到，连层漆都没掉。
“你们想怎么样？”李飞的声音沉了下来，右手悄悄摸到了后腰——那儿别着根甩棍，是王俊硬塞给他的，说跑长途防身用。
三角眼得意地咧开嘴，金链随着他的动作晃悠：“怎么样？简单。我这车虽然旧，但也是进口零件装的，刚才被你一吓，发动机都哆嗦了。去4S店检查，少说也得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五根手指，晃了晃。
“五千？”李飞挑眉。
“五千？”三角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一巴掌拍在桑塔纳的引擎盖上，“你打发要饭的呢？五万！少一分，你这车就别想动地方！”
“五万？”李飞气笑了，“你这破车卖了都不值五万。”
“我不管！”三角眼往地上一蹲，摆出耍无赖的架势，“今天不给钱，我就耗在这儿！反正我这车不值钱，你这货车可是拉着货的，耽误了时间，损失比这大吧？”
矮胖子也跟着蹲下来，掏出手机开始拍李飞的货车牌照：“对喽，耽误了交货期，看你老板不扒了你的皮！我劝你识相点，赶紧凑钱，不然我们哥俩就在这儿晒太阳，陪你耗！”
风更燥了，卷起的沙粒打在人脸上生疼。李飞看了眼货车车厢里的酱菜——都是街坊们辛辛苦苦做的，耽误了交货，不光他要赔钱，还得连累人家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火。
“我没那么多现金。”李飞尽量让语气平稳，“最多两千，算是给你们的油钱，这事就算了了。”
“两千？”三角眼猛地站起来，唾沫星子喷到李飞脸上，“你他妈耍我呢？我告诉你，五万，一分不能少！不然我现在就躺你车轮底下，让你尝尝肇事逃逸的滋味！”
说着，他还真往货车前轮边挪了挪，摆出要躺下去的架势。矮胖子在一旁起哄：“躺！哥，给他躺一个看看！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！”
李飞的拳头在身侧攥紧，指节“咔咔”作响。他练腿法多年，真要动手，这俩货撑不过三分钟。可他知道，一旦动了手，事情就麻烦了——他们要是躺地上耍赖，报警都说不清。
他瞥了眼四周，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除了偶尔驶过的车辆，根本没人。路过的司机大概也看出是碰瓷，都远远绕开，没人敢停下。
“我打电话给我老板，让他送钱过来。”李飞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三角眼和矮胖子对视一眼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。三角眼拍了拍李飞的肩膀：“早这样不就完了？告诉你老板，快点，别让老子等急了！”
李飞没理他，转身回到驾驶室，关上门的瞬间，眼神冷了下来。他没打给老板，而是调出了严飞的号码。电话接通，他压低声音，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一遍，最后补了句：“我能搞定，但怕动静大了惹麻烦，你们……”
“你在哪儿？发定位！”严飞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炸响，带着火，“等着，我和王飞马上到！敢动我六弟，活腻歪了！”
“别，二哥，”李飞连忙拦住，“你们过来得一个多小时，我怕耽误送货。我先耗着，实在不行……”他看了眼车窗外还在耀武扬威的三角眼，“我就给他们松松筋骨。”
挂了电话，李飞推开车门，三角眼立刻凑上来：“怎么样？钱啥时候到？”
“老板说马上凑，让你们再等会儿。”李飞靠在车门上，目光扫过桑塔纳的轮胎——右前轮明显瘪了一块，像是早就扎了钉子，“你们这车，刚才没少跑吧？胎都快没气了。”
三角眼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，含糊道：“关你屁事！赶紧等着！”
李飞没再说话，就那么靠在车门上，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俩。太阳渐渐往西斜，路面的热气稍微散了点，可那两人蹲在地上，被晒得汗流浃背，渐渐没了刚才的嚣张。
“哎，我说，你老板到底来不来啊？”矮胖子不耐烦了，站起来活动了下腿脚。
“快了。”李飞淡淡道。
又过了半小时，三角眼实在熬不住了，走到李飞面前：“小子，我看你也不容易，这样，三万！三万块，这事就算了，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你还躺车轮底下？”李飞打断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刚才没躺，现在想躺了？”
三角眼被噎了一下，恼羞成怒：“你他妈找打！”说着，扬手就往李飞脸上扇。
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李飞脸颊的瞬间，李飞动了。
他没躲，反而往前半步，左手快如闪电，一把抓住了三角眼的手腕。三角眼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夹住，疼得“嗷”一声叫出来，金链都晃掉了。
“我刚才给过你们机会。”李飞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两千块，是给你们留面子。现在，一分都没有。”
他手上稍一用力，三角眼疼得直咧嘴，矮胖子见状，抄起路边一块石头就冲过来：“放开我哥！”
李飞头都没回，右腿往后一抬，膝盖精准地顶在矮胖子的肚子上。
“呃！”矮胖子像被打瘪的气球，手里的石头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捂着肚子蹲下去，半天直不起腰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，三角眼都看傻了。他这才意识到，眼前这货车司机，根本不是善茬。
李飞松开手，三角眼踉跄着后退几步，捂着手腕，又惊又怕：“你……你敢打人？！”
“打你怎么了？”李飞往前走一步，身上的气势压得三角眼连连后退，“碰瓷碰到我头上，你们打听打听，南城李飞的车，是那么好拦的？”
他突然想起王俊教过的话——对付这种人，气势比拳头更管用。于是他故意挺了挺胸，眼神扫过两人，带着股久经江湖的狠劲：“我这车货，是送军区的，耽误了时辰，你们俩担待得起？”
这话半真半假，却把三角眼吓了个半死。军区的货？那可不是闹着玩的！他看了眼蹲在地上哼哼的矮胖子，又看了看李飞那双透着寒光的眼睛，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走！”三角眼扶起矮胖子，连滚带爬地钻进桑塔纳，发动车子时手都在抖，轮胎发出“嘶嘶”的漏气声，歪歪扭扭地开走了，连掉在地上的金链都忘了捡。
李飞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路尽头，才弯腰捡起那根金链，掂量了一下——镀金的，还没他货车钥匙扣沉。
他失笑一声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钻进驾驶室。发动货车时，手机响了，是严飞。
“搞定了？”严飞的声音带着关切。
“搞定了，俩怂包，吓跑了。”李飞挂挡，货车缓缓驶上国道，“我先送货，回去再说。”
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，带着股释然的暖意。他摸了摸后腰的甩棍，心里暗道：还是六哥说得对，有时候，拳头不用真挥出去，也能管用。
只是他没注意，远处的山坡上，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里，有人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，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——那是虎爷手下的人，奉命盯着李飞，看看这“六杰”的老六，到底有几分斤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