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：王飞铁布衫，对方讨苦吃

南城县的日头刚过晌午，毒辣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冒起热气，连墙角的狗都耷拉着舌头，躲在树荫下懒得动弹。但王记肉铺前的这条老街，此刻却聚着七八号人，个个光着膀子，露出胳膊上纹着的歪歪扭扭的青龙，把肉铺的卷帘门堵得严严实实，活像一堵移动的墙。

王飞正蹲在铺子后巷，给刚杀好的猪肉褪毛，听见前堂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响，像是铁盆被踢翻的动静。他直起身，围裙上还沾着红白相间的肉沫，那张常年跟猪肉打交道、晒得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眉头微微皱了下——这阵子老街不太平，他心里早有提防。

“王飞！滚出来！”门外传来粗嘎的吼声，带着一股子酒气，“张老板让我们来‘照顾’照顾你这破肉铺！”

王飞没应声，慢悠悠地解下围裙，叠好放在案板上。他这身板，往那儿一站就跟座黑铁塔似的，一米九的个头，肩膀宽得能扛起半扇猪，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。小时候在巷口跟人打架，他就不爱躲，总凭着一股蛮劲硬扛，后来跟着万斌他爹学了几年硬功，这“铁布衫”和“铁头功”算是练到了家，寻常的拳头棍棒落在身上，跟挠痒似的。

他拉开卷帘门的一角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正好打在领头那小子的脸上。那小子留着寸头，左眉上有道疤，正是虎爷手下的一个小头目，街坊都叫他“疤瘌眼”。此刻疤瘌眼正叼着烟，用脚碾着地上的一块猪皮，身后的几个跟班跟着哄笑，手里还把玩着铁链子，哗啦啦地响。

“王飞，听说你肉铺的生意不错啊？”疤瘌眼吐掉烟蒂，用脚尖点了点地面，“可惜啊，有些人就是不懂事，不懂得给‘上峰’分杯羹。”

王飞没接话，只是往门口挪了两步，高大的身影几乎把整个门框填满。他看了眼被踢翻的铁盆，里面的碎肉撒了一地，还有几块溅到了墙上，心里那点火气慢慢往上冒——这铁盆是他娘生前用的，虽说旧了，却是个念想。

“张老板说了，”疤瘌眼见王飞不吭声，以为他怂了，语气更横，“要么，以后每天的肉钱抽三成给我们；要么，这铺子就别想开了。你自己选。”

“我选第三种。”王飞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，带着股子闷劲，“你们滚。”

“嘿，我操！”疤瘌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猛地抬脚就往旁边的肉案踹去，“砰”的一声，厚实的木案被踹得晃了晃，上面的刀叉掉下来，在地上弹了几下。“给你脸了是吧？知道我们是谁的人不？虎爷——”

他话没说完，王飞突然往前迈了一步。这一步看着慢，却带着股子压迫感，疤瘌眼身后的几个跟班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。王飞伸出蒲扇大的手，捡起地上一把掉在最外面的剔骨刀，那刀足有一尺长，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人影。

“别、别动手啊！”一个瘦猴似的跟班往后退了半步，结结巴巴地说，“我们可是虎爷的人！”

王飞没理他，只是用拇指蹭了蹭刀刃，然后“哐当”一声，把刀扔回肉案，震得案上的铁盘都跳了跳。“我王飞在这条街卖了五年肉，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？”他看着疤瘌眼，眼神直愣愣的，却透着一股狠劲，“想砸我的铺子，先问问我这身肉答应不答应。”

疤瘌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但仗着人多，还是硬着头皮挥了挥手：“跟他废话什么！给我打！出了事我担着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两个跟班就抡着铁链子冲了上来。铁链子带着风声，直往王飞头上招呼——这要是打实了，不死也得开瓢。王飞不闪不避，只是猛地吸了口气，胸口鼓得像个皮球，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，连皮肤都像是硬了几分。

“啪！”铁链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肩膀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，跟抽在铁板上似的。王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那两个跟班却被震得虎口发麻，铁链子差点脱手。

“操！这小子练过？”其中一个跟班惊呼。

王飞还是没动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像是在说“再来”。

疤瘌眼也看傻了，他没想到这卖肉的居然是个硬茬。但此刻骑虎难下，他咬着牙骂道：“废物！用棍子！”

另一个跟班早抄起了墙角的一根扁担，碗口粗的木头，抡圆了就往王飞腰上砸。王飞依旧站在原地，等扁担快到跟前时，突然沉腰塌背，硬生生用后背接了这一下。

“咔嚓！”一声脆响，扁担居然断成了两截！

王飞缓缓转过身，后背的衣服被砸破了个洞，露出黝黑的皮肤，上面连道红印子都没有。他看了眼手里还攥着半截扁担的跟班，那跟班吓得脸都白了，手一抖，半截扁担掉在地上。

“还有谁？”王飞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沉了些。

这下，连疤瘌眼都有点慌了。他混江湖这么多年，见过能打的，但没见过挨了铁链子和扁担还跟没事人一样的。这哪是人啊，简直是块铁！

“你、你等着！”疤瘌眼往后退了两步，色厉内荏地喊道，“我们虎爷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
王飞没追，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铁盆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。“告诉虎爷，”他头也不抬地说，“王记肉铺的门，随时开着。但想进门撒野，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硬不硬。”

疤瘌眼还想说什么，但对上王飞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狠狠瞪了王飞一眼，挥了挥手：“走！”一群人跟丧家之犬似的，灰溜溜地跑了，连掉在地上的铁链子都忘了捡。

巷口的邻居刚才吓得不敢出声，这会儿见人走了，才敢围上来。李大爷拄着拐杖，往王飞肩膀上拍了拍：“小飞啊，你这铁布衫，真是练到家了！”

“是啊王飞，刚才吓死我们了！”卖杂货的刘婶递过来一瓶水，“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，就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！”

王飞接过水，拧开喝了一大口，喉结滚动着。他看了眼地上的碎肉和断扁担，又看了看围观的街坊，黝黑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没事，有我在，他们不敢再来捣乱。”

他弯腰开始收拾残局，把断成两截的扁担捡起来，又把撒在地上的碎肉拢到一起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那背影看着格外踏实，像座稳稳当当立在老街的山。

没人知道，刚才那一下扁担砸在背上，他其实也疼，只是硬憋着没吭声。但他不能退——这肉铺是他爹留下的，这条街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，身后是街坊邻居，是兄弟，他退了，谁来护着他们？

他想起小时候，万斌总说：“六杰里，王飞最能扛。”那时候他还不懂，只觉得能扛揍是好事。现在他懂了，“扛”的不只是拳头棍棒，还有责任，是兄弟们的信任，是街坊的指望。

收拾完铺子，王飞重新把卷帘门拉上一半，露出里面挂着的新鲜猪肉。他拿起刀，“咚咚咚”地剁起肉馅来，声音清脆有力，传遍了整条老街，像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王记肉铺，没事，还开着。

而此刻，肉铺后巷的墙根下，一只刚被吓跑的老猫探出头，看了看铺子里忙碌的身影，又缩了回去，打了个哈欠，仿佛刚才那场闹剧，不过是南城县寻常夏日里，一段不值一提的小插曲。但只有王飞知道，这只是开始，更硬的仗，还在后面等着他们六兄弟一起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