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：六杰夜袭，教训地痞一顿
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南城县的上空。老街的路灯昏黄，勉强在青石板路上投下几片光晕，多数铺子早已拉下卷帘门，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微光，像是困乏的眼。
振远武馆的后院，却透着一股与静谧夜色截然不同的紧绷气息。
万斌站在石榴树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树皮粗糙的纹理。月光透过叶隙洒下来，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，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沉得像深潭。“确定了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错不了。”徐嘉彬刚从外面回来，脸上还带着几分潜行后的轻汗，他往石桌上扔了个小本子，“这是那小子近一个月的行踪记录，王俊健身房被举报那天下午，他鬼鬼祟祟地在健身房门口晃了两圈，然后就去了虎爷手下开的那个‘好运来’棋牌室。我跟进去听了一耳朵，他跟刀疤脸的一个小弟吹嘘，说这事办得‘干净利落’，还拿了五千块‘辛苦费’。”
本子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迹，还有几幅潦草的素描，正是那个名叫“癞子”的地痞的模样——三角眼，塌鼻梁，嘴角一颗显眼的黑痣，常年游手好闲，靠在老街一带碰瓷讹钱为生。
严飞猛地一拍石桌，震得桌上的空茶杯都跳了跳，“狗娘养的！敢拿虎爷的钱害自家街坊！这口气我咽不下！”他拳头捏得咯咯响，指节泛白，散打选手的爆发力在他紧绷的肌肉里翻涌，“斌子，一句话，干不干？”
王俊坐在一旁的石凳上，手指转着一根甩棍，棍身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光。“我的健身房停业这几天，器材落了灰，会员跑了不少，损失先不说，这口气确实得找回来。”他语气平静，眼底却藏着寒意，“但不能明着来，那正中虎爷下怀——他就等着我们动手，好抓把柄。”
“老五说得对。”缪秀娟端着几杯水从屋里出来，分给众人，“癞子这种人，就是虎爷放出来的饵，就盼着我们咬钩。明着打他，他立马躺地上喊冤，再把事情闹大，说我们六杰仗势欺人，到时候警方介入，虎爷再从中作梗，麻烦就大了。”
王飞挠了挠头，壮实的身子往石桌前凑了凑，“那……就这么算了？看着他得意？”他练铁布衫的，一身蛮力，最见不得这种背后使坏的龌龊事。
李飞靠着墙，长腿伸直，脚尖点地，闻言挑了挑眉，“秀娟嫂子肯定有办法。”他跑运输走南闯北，见的人多了，知道对付癞子这种泼皮，硬来往往不如巧取。
缪秀娟笑了笑，接过话头：“算肯定不能算，但得讲策略。癞子家住在哪儿，嘉彬你查到了吧？”
“查着了，就在老街尾那片棚户区，一间破瓦房，独来独往，没成家。”徐嘉彬点头，他的信息网早已覆盖了南城的犄角旮旯。
“好。”万斌终于开口，目光扫过五个兄弟，“今晚就去会会他。记住三点：第一，别打脸，别留明显外伤，让他疼得叫唤，却抓不到实证；第二，速战速决，别惊动邻居；第三，吓唬为主，让他知道，咬我们六杰一口，得掉两颗牙。”
“明白！”五人异口同声，眼底的火气被一种默契的兴奋取代。
深夜十一点，棚户区一片死寂，只有几声狗吠远远传来，很快又归于沉寂。癞子家的破瓦房黑着灯，想来是已经睡熟了。
六个人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瓦房周围。徐嘉彬身形最灵活，像只狸猫，几下就蹿上了低矮的墙头，侧耳听了听屋里的动静，然后对下面比了个“安全”的手势，又指了指后窗。
王俊从背包里摸出一根细铁丝，走到后门，手指灵巧地摆弄了几下，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老旧的门锁就开了。他推开门，侧身让万斌和严飞先进，自己则守在门口，手里的甩棍蓄势待发。
屋里弥漫着一股汗臭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，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，能看到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，癞子正躺在床上打鼾，睡得死沉。
严飞刚想上前，被万斌一把拉住。万斌冲王飞使了个眼色。王飞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床边，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按在癞子的肩膀上。
“唔……”癞子被惊醒，迷迷糊糊地想翻身，却感觉肩膀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，纹丝不动。他瞬间清醒，眼睛一睁，就看到床边站着几个黑影，吓得魂飞魄散，刚要张嘴尖叫——
“敢出声，废了你。”王俊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过来，甩棍在他手心轻轻敲了敲，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，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。
癞子的叫声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了嗬嗬的抽气声，三角眼瞪得溜圆，认出了眼前这几个身影——为首的不正是振远武馆的万斌吗？旁边站着的，是开汽修厂的严飞，那个壮得像头牛的王飞正按着自己……六杰怎么找上门来了？！
“你……你们想干什么？我告诉你们，私闯民宅是犯法的！”癞子色厉内荏地喊道，试图挣扎，肩膀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犯法？”严飞往前一步，高大的身影几乎把月光完全挡住，“你拿虎爷的钱，诬告王俊的健身房，就不犯法？”
癞子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事情败露了，但嘴上还硬撑着：“你们胡说！我没有！谁看见我拿钱了？”
“没拿钱？”徐嘉彬从门外探进头来，手里晃了晃一个小小的录音笔，“‘好运来’棋牌室，你跟刀疤脸的小弟说的话，要不要再听听？”
录音笔里传来模糊但能辨认的对话声，正是癞子吹嘘自己如何“干净利落”地举报，又拿了多少钱的内容。癞子的脸“唰”地白了，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。
“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。”万斌蹲下身，视线与瘫在床上的癞子平齐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压力，“但你得知道，老街不是你这种人能撒野的地方，我们六杰，也不是你能随便咬的。”
“是……是虎爷的人逼我的！我不敢不从啊！”癞子见抵赖不过，赶紧把责任往外推，哭丧着脸求饶，“斌哥，飞哥，各位大哥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我这就去撤诉，我去跟工商说清楚，是我瞎举报的！”
“晚了。”王俊冷冷道，“健身房已经停业整顿了，损失谁来赔？”
“我赔！我赔！”癞子连忙道，“我把那五千块退出来，再凑点钱……”
“我们要你的钱？”严飞嗤笑一声，“我们要的是规矩。”话音未落，他突然抬脚，快如闪电，在癞子的大腿外侧“啪”地踹了一脚。
“嗷——！”癞子发出一声惨叫，感觉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，疼得浑身抽搐，却看不到任何伤口——严飞这一脚用的是巧劲，伤的是内里的筋络，疼得钻心，却查不出任何外伤。
“这是让你记住，嘴贱的代价。”严飞收回脚，语气冰冷。
王飞也松开了手，顺手在癞子的胳膊上“拍”了一下，看似轻轻一触，癞子却感觉整条胳膊都麻了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，“以后老实点，再敢给虎爷当狗，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。”
李飞靠在门框上，把玩着手里的一根细铁链，铁链在他指间发出“哗啦”的轻响，“听说你最近总在街口碰瓷？明天开始，再让我们看见一次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那眼神里的威胁，让癞子浑身发冷。
徐嘉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扔在癞子脸上，“这是撤诉书，还有你的悔过书，天亮之前，给我送到工商和派出所去。要是少一个字，或者敢耍花样……”他指了指屋顶，“我能悄无声息地进来一次，就能进来第二次，下次，就不是叫醒你这么简单了。”
癞子看着那张纸，又看看眼前六个如同索命判官的男人，吓得魂不附体，连连点头：“我写！我马上写！保证完成！保证不敢耍花样！”
万斌站起身，最后看了癞子一眼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，“我们走。”
六个人如同来时一样，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瓦房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屋里，癞子瘫在床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浑身的冷汗把床单都浸湿了。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和胳膊，虽然看不到伤，但那钻心的疼痛却一阵阵袭来，提醒着他刚才不是在做梦。他哆哆嗦嗦地摸出火柴，点燃桌上的油灯，看着那六个消失的方向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他知道，这次是真的惹到了不能惹的人。南城六杰，果然不是传说中那么简单。
而此时，离开棚户区的六杰，正走在回武馆的路上。夜风吹过，带着老街特有的、混杂着饭菜香和生活气息的味道。
“解气！”严飞活动了一下脚踝，刚才那一脚，他收了七分力，不然足够让癞子躺半个月。
“也就这点能耐。”王俊评价道，对于癞子这种软骨头，他没什么好感。
王飞嘿嘿笑了两声，“下次再敢来，我再‘拍’他几下。”
李飞耸耸肩，“希望他能记住教训。”
徐嘉彬走在最后，回头望了一眼棚户区的方向，“放心，他不敢忘。不过，这只是开始，虎爷那边，肯定还有后招。”
万斌点点头，脚步不停，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只要我们六个在一起，守住老街，守住彼此，就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月光下，六个身影并肩而行，影子被拉得很长，交织在一起，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，守护着身后沉睡的老街。夜风吹动他们的衣角，也吹动着即将到来的、更加汹涌的风云。但此刻，他们的心里，只有兄弟间的默契，和守护家园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