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：甩脱追兵，录音存优盘

巷子深处的风带着铁锈味，刮在脸上像细沙打疼。王飞背着万斌冲在最前，后脖颈的青筋绷得像晒硬的麻绳，每一步都让石板路发出闷响。万斌的血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下淌，浸透了半截衬衫，温热的黏腻感让王飞的牙咬得更紧——那是他兄弟的血，不能白流。

“左边！快左拐！”李飞的声音从侧后方炸响，带着急喘。他刚用腿勾倒一个追上来的刀疤脸，军靴底在地上擦出火星，手里还攥着从对方手里夺来的钢管，“这巷子通后河！”

王俊紧随其后，甩棍在手里舞成道残影，刚才那一棍敲在追兵膝盖上的脆响还没散尽，又听见身后传来闷哼——是严飞用胳膊肘撞碎了另一个人的鼻梁。“徐嘉彬呢？！”王俊吼着回头，眼角瞥见墙头上闪过一道黑影，心稍定。

“我在这儿！”徐嘉彬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他正踩着墙缝往上蹿，手里的激光笔在前方二十米处点了个红点，“前面第三个门是虚掩的！穿过去！”

王飞没二话，抱着万斌猛往左拐，肩膀撞开那扇掉漆的木门时，门轴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，像要散架。院子里堆着半人高的废纸箱，王飞深一脚浅一脚地碾过去，听见身后追兵的喊骂声越来越近：“别让他们跑了！虎爷说了，抓活的！”

“活你娘的头！”严飞啐了口带血的唾沫，转身一脚踹在追得最近的黄毛肚子上，趁对方弯腰的瞬间，钢管横扫，正打在对方耳后。黄毛哼都没哼就软了下去，严飞却被这反作用力震得虎口发麻，踉跄着撞在墙上，后腰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——那是去年修卡车时被千斤顶砸的。

“走！别恋战！”王俊拽着严飞的胳膊往前拖，甩棍反手一挑，格开了另一把劈来的砍刀。刀刃擦着棍身滑过，火星溅在他手背上，烫得他猛缩手，却死死没松劲，“李飞！断后！”

李飞早已蹿上院墙边的矮树，听见这话，脚下猛地一蹬树杈，整个人像只蓄势的豹子扑向院门口。他没拔刀，只用膝盖顶向第一个冲进院门的壮汉胸口，听见对方肋骨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紧接着一个旋身，长腿扫过，将后面两个追兵绊倒在门槛上，三个人滚成一团，堵住了大半扇门。

“快！”李飞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脚踝传来钻心的疼——刚才跳墙时崴了。但他没时间揉，抓起墙角一根锈铁管，又顶了上去。

穿过废纸箱堆，王飞已经冲进了后院，这里更窄，只有一条仅供两人并行的夹道，尽头亮着微光，是后河的方向。万斌在他背上哼了一声，气若游丝：“王飞……录音……优盘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！”王飞喉咙发紧，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胸口——那枚小小的黑色优盘就藏在他贴身的布袋里，刚才万斌拼着最后一口气塞给他的。里面是虎爷和张老板勾结的铁证，有他们倒卖土地的账目，还有刚才在仓库里，虎爷亲口承认买通拆迁队、打伤街坊的录音。这东西比命还金贵。

“前面是河埠头！”徐嘉彬从墙头跃下，落在王飞身边，手里多了根从墙上掰下来的粗铁丝，“我刚才看见有艘渔船拴在那儿！”

话音未落，夹道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人喊：“他们往河边跑了！快追！”

王飞把万斌往徐嘉彬怀里一塞：“你带他先走！我断后！”

徐嘉彬没废话，接过万斌就往前冲。万斌的头歪在他肩上，呼吸微弱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，贴在苍白的脸上。徐嘉彬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——这是他们的大哥，永远把事扛在最前面的万斌，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？

王飞转身，往墙上一靠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他没拿武器，就凭一双练了十几年铁布衫的拳头。追在最前面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，手里拎着根钢管，看见王飞堵在路中间，狞笑一声：“找死！”

钢管带着风声砸过来，王飞不闪不避，硬生生用胳膊肘架住。“铛”的一声巨响，震得光头虎口开裂，钢管差点脱手。他还没反应过来，王飞的拳头已经到了，正打在他心窝上。光头闷哼一声，像只泄了气的皮球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
后面的人见状，迟疑了一下，随即又涌了上来。王飞深吸一口气，沉腰立马，摆出铁布衫的起手式。他知道自己拖不了多久，只能尽量给兄弟们争取时间。

“让开！”严飞和王俊冲了过来，一左一右护住王飞。王俊甩棍点向对方膝盖，严飞则直取中路，拳头带风，专打面门。三人背靠背站着，把狭窄的夹道堵得严严实实。追兵虽然人多，但夹道太窄，施展不开，一时间竟被他们挡在了外面。

河埠头的风带着水汽，吹得人打了个寒颤。徐嘉彬把万斌轻轻放在渔船的船舱里，摸了摸他的鼻息，还好，还在喘气。他解开缆绳，刚要撑篙，就听见身后传来李飞的喊声：“嘉彬！接着！”

一根长篙从夹道那头飞了过来，徐嘉彬伸手稳稳接住。李飞一瘸一拐地冲出来，脚踝肿得像个馒头，他跳进船里，急道：“快撑船！他们快过来了！”

徐嘉彬撑着篙，把船往河中心推。船身摇晃着，破开水面，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他回头望去，看见夹道口火光闪动，还有打斗声传来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就在这时，王俊、严飞和王飞终于冲了出来。王俊背上还扛着个人——是刚才被他打晕的一个追兵，此刻成了他们的“盾牌”。追兵在后面开枪了，子弹“嗖嗖”地从他们头顶飞过，打在水里，溅起一片片水花。

“快上船！”李飞趴在船沿，伸手去拉。王飞第一个跳上来，差点把船蹬翻。接着是严飞，他拽着王俊的胳膊，一把将他拉上船。就在王俊的脚刚离开河岸时，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，打在船板上，留下个深深的弹孔。

“走！”徐嘉彬猛撑一篙，渔船加速往河对岸驶去。

河不宽，也就几十米。但这几十米，却像隔了千山万水。追兵在河埠头大骂，还在往水里开枪，但子弹大多落在船后，没再打中。

王飞趴在船边，望着越来越远的河岸，大口喘着气。他摸了摸胸口，那枚小小的优盘还在，硬硬的，硌得他很安心。

“万斌怎么样？”王俊爬进船舱，声音发颤。

徐嘉彬正用布条按住万斌的伤口，闻言摇了摇头：“还在流血，得赶紧找医生。”

严飞脱下自己的外套，撕成条，递给徐嘉彬：“先帮他止血。”他看着对岸渐渐模糊的灯光，眉头紧锁，“他们肯定会去医院堵我们，不能去大医院。”

“我知道有个老中医，在城郊，靠得住。”李飞忍着脚踝的疼，从船舱角落里翻出个破旧的指南针，“往西北方向走，穿过三道桥，就能到。”

王飞站起身，走到船尾，帮徐嘉彬一起撑篙。夜色里，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：“不管怎么样，优盘不能丢。这是万斌拼了命换来的，绝不能白费。”
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船在平静的河面上缓缓行驶，只有篙撑水的声音，还有万斌微弱的呼吸声。月光洒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，像撒了一地碎银。

王俊从怀里掏出个打火机，点了点，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看那枚被王飞小心取出来的优盘。黑色的，小小的，却沉甸甸的，仿佛承载着老街所有人的希望。

“等过了这关，”王俊的声音带着点沙哑，“我就把这录音刻成碟，一份给纪委，一份给报社，还有一份，咱们自己留着，让所有人都看看，这些人渣是怎么祸害咱们南城的！”

“对！”严飞点头，拳头攥得紧紧的，“让他们牢底坐穿！”

徐嘉彬撑着篙，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船舱里的万斌，又看了看身边几个喘着粗气、脸上带着伤却眼神明亮的兄弟，忽然笑了：“我就知道，咱们六杰，没那么容易被打垮。”

王飞也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，脸上的血污都挡不住那股憨劲：“那是！咱们是谁？南城六杰！”

渔船渐渐驶远，消失在夜色深处。河对岸的追兵早已不见踪影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他们甩脱了追兵，却还没走出险境。

王飞把优盘重新揣回怀里，贴在胸口，感受着它的温度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这枚小小的优盘，就是他们的命，是老街的希望。

一定要把它安全送出去。

他在心里默念着，用力撑了一篙，渔船破开水面，向着西北方向，向着未知的前路，坚定地驶去。夜风吹过，带着远处稻田的清香，仿佛预示着，只要熬过这漫漫长夜，总会迎来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