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:张老板趁虚
秋老虎赖在南城县不走,午后的阳光晒得老街的青石板发烫,连墙根下打盹的老黄狗都吐着舌头,懒得抬眼皮。万斌和缪秀娟刚送走武馆最后一个学拳的孩子,正收拾着拳套和护具,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,落下几片打了蔫的叶子。
“刚才王飞打电话来,说肉铺下午进的新鲜排骨,让晚上过去拿点,”缪秀娟用抹布擦着八仙桌,抬头看了眼万斌,“顺便叫上严飞他们,正好昨晚李飞回来,兄弟们也该好好坐下来,喝杯酒说说话。”
万斌嗯了一声,手里的活儿没停,将叠好的练功服放进竹筐。想起昨天李飞红着眼圈认错的样子,还有兄弟们凑钱时各自摸出积蓄的干脆,他心里那点因争吵而起的疙瘩早散了,只剩下沉甸甸的暖意。只是……他眉头微蹙,总觉得虎爷那头不会就这么算了,平静的日子像薄冰,底下藏着暗流。
“秀娟,”他开口道,“让嘉彬多留意着点张老板和虎爷的动静,李飞这事刚过,他们说不定会趁我们松口气的时候……”
话没说完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街坊赵婶带着哭腔的呼喊:“万斌!秀娟!不好了!出事了!”
两人心里一紧,快步迎出去。赵婶跑得满脸通红,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择了一半的青菜,见了万斌就往东边指:“是……是王寡妇家!张老板的人又来了!硬闯呢!”
王寡妇家在老街东头,丈夫早逝,独自一人带着个上小学的儿子,是街坊里出了名的老实人。她舍不得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房子,也怕孩子上学没地方去,一直没松口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万斌的声音沉了下来,转身就往屋里去拿外套。
“就刚才!我买菜回来撞见的,至少来了二十多号人,王寡妇抱着孩子拦在门口哭,他们……他们要硬来啊!”赵婶急得直跺脚,“我刚想去找你们,就看见严飞骑着摩托从那边过去了,估计是撞见了!”
严飞?万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二那脾气,见着那场面,怕是压不住火。
“秀娟,你在家等着,我现在过去!”万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,脚步刚迈出院子,就听见东边传来一阵嘈杂的怒骂声、哭喊声,还有金属碰撞的哐当声,隐约夹杂着严飞标志性的暴喝。
“等等!”缪秀娟快步追上来,塞给他一个手机,“先给嘉彬打电话,让他赶紧过去录证据!还有,让严飞千万别冲动!”
“知道了!”万斌头也不回,拔腿就往东边跑。老街的巷子狭窄,他甩开大步,踩着青石板一路疾奔,路过的街坊见他神色匆匆,又听见东边的动静,都纷纷探头张望,议论声四起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“好像是又来闹事了,听声音是王寡妇家那边!”
“这张老板也太不是东西了!”
“快去看看!万斌他们肯定去了!”
万斌跑得心急,耳边的风声和街坊的议论声混在一起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越靠近东头,喧闹声越大,还多了推土机发动的轰鸣声,像一头咆哮的野兽,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。
转过拐角,眼前的景象让万斌瞳孔骤缩。
王寡妇抱着孩子,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,额头上还有块红肿,像是被推搡过。她的儿子吓得躲在怀里,小脸煞白,不敢出声。几个想上前劝架的老街坊被那伙壮汉推搡着拦在外面,气得直骂却不敢再上前。
而在人群中央,严飞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袖子卷到胳膊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,正死死地瞪着疤脸工头。他脚边躺着两个壮汉,捂着肚子哼哼唧唧,显然是刚被打趴下的。
“疤脸!你他妈敢动王婶一根手指头试试!”严飞的声音像炸雷,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上青筋暴起,“上次没把你打疼是吧?还敢带人来撒野!”
疤脸工头显然是吃了上次的亏,有点怵严飞,但看了看周围的手下,又硬起了头皮:“严飞,别他妈多管闲事!王寡妇拒不搬迁,就是阻碍城市发展!我们是来执行公务的!”
“执行你妈的头!”严飞啐了一口,指着王寡妇,“王婶男人走得早,就这一间破房子带着孩子过活,你们给的那点补偿够干什么的?”
“少跟他废话!”旁边一个壮汉叫嚣道,“飞哥,这小子就是欠揍!上次让他跑了,这次……”
“闭嘴!”严飞猛地转头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,那壮汉被他看得一哆嗦,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疤脸工头见状,心里更虚,但想到张老板的交代,咬了咬牙:“兄弟们,别跟他磨蹭!张老板说了出了事他担着!给我上!先把这姓严的撂倒!”
一声令下,周围的壮汉们互相看了看,有人捡起地上的木棍,有人攥着拳头,慢慢朝严飞围了上去。他们知道严飞能打,但仗着人多,觉得堆也能把他堆死。
“来啊!”严飞活动了一下手腕,指节咔咔作响,脸上露出一丝狠厉,“正好老子这几天心里憋着火,没处发泄!今天就陪你们玩玩!”
他的散打本就以快、狠、准见长,尤其擅长街头混战。没等对方靠近,他率先动了,像一头猛虎扑入羊群。左腿猛地一记侧踹,正中最前面那个壮汉的肚子,那壮汉闷哼一声,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,撞在后面几个人身上,顿时倒下一片。
紧接着,他欺身而上,手肘弯曲,一记顶肘砸在另一个人的鼻梁上,鲜血瞬间飙出。那人痛呼着捂脸后退,严飞顺势抬脚,勾住他的脚踝一拉,又是一声闷响,对方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。
眨眼间就倒下了三个,剩下的人都被镇住了,脚步下意识地停住。
“妈的,一群废物!”疤脸工头急了,从腰后摸出一根钢管,“都给我上!往死里打!出了事我负责!”
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何况还有“负责”的承诺。剩下的壮汉们像是被点燃了凶性,嘶吼着再次冲上来,手里的木棍、钢管挥舞着,带着风声砸向严飞。
严飞眼神一凛,不退反进,身体像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,避开要害的同时,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薄弱处——下巴、肋骨、膝盖……惨叫声此起彼伏,不断有人倒下,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,像潮水一样,让他渐渐有些应接不暇。
他的胳膊被钢管扫了一下,传来一阵剧痛,动作顿时慢了半拍。就这一瞬间的破绽,一个壮汉抓住机会,从侧面猛地抱住了他的腰。
“抓住他了!”那壮汉大喊。
立刻有三四个人围上来,手里的家伙朝着严飞的背上、腿上招呼。
“放开我!”严飞怒吼着,猛地发力,试图挣脱,但对方抱得极紧,像铁箍一样。
王寡妇看得魂飞魄散,哭喊着:“别打了!求求你们别打了!我搬!我搬还不行吗!”
“晚了!”疤脸工头狞笑着,举起钢管就朝着严飞的后脑勺砸下去,“敢挡张老板的财路,找死!”
“住手!”
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,万斌终于赶到了。他看见严飞被围殴,钢管即将落下,眼睛瞬间红了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抓起路边一个用来压咸菜缸的大石头,猛地朝着疤脸工头扔了过去。
“砰!”
石头擦着疤脸工头的胳膊飞过,砸在旁边的推土机履带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疤脸工头吓得一哆嗦,钢管顿时偏了方向,砸在了严飞的肩膀上。
“啊!”严飞痛呼一声,趁着对方分神的瞬间,猛地弓起身子,然后向后发力,硬生生将抱住他的壮汉顶得松开了手。紧接着,他转身,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那壮汉的脸上,将其打晕过去。
“万斌!”严飞看见来人,眼睛一亮,像是注入了新的力量,再次投入战斗。
万斌几个箭步冲到近前,抬脚将一个正想偷袭严飞的壮汉踹飞,然后挡在严飞身边,沉声道:“老二,没事吧?”
“没事!妈的,这群杂碎!”严飞甩了甩发麻的胳膊,脸上沾着血,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,眼神里的怒火更盛。
“一起上!”万斌低喝一声,综合格斗的技巧瞬间展开。他不像严飞那样硬刚,而是更注重技巧和借力打力。一个壮汉挥拳打来,他不闪不避,反而侧身贴近,左手格开对方的手臂,右手顺势抓住他的手腕,猛地向下一拧,同时膝盖抬起,精准地顶在对方的肘关节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,那壮汉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,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。
万斌没有停顿,借着对方弯腰痛呼的瞬间,手肘向后一顶,撞在另一个冲上来的人的胸口,又是一声闷响,对方捂着胸口后退,被严飞抓住机会,一记勾拳KO。
两个顶尖高手联手,局势瞬间逆转。原本还占着人数优势的壮汉们,此刻像是成了活靶子,根本不堪一击。惨叫声、骨头断裂声、求饶声混杂在一起,场面一片混乱。
疤脸工头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,吓得腿都软了,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都没察觉,转身就想跑。
“想走?”万斌眼疾手快,抓起地上一根木棍,猛地掷了出去。木棍像标枪一样,精准地砸在疤脸工头的腿弯处。
“哎哟!”疤脸工头惨叫一声,扑倒在地,摔了个狗啃泥。
严飞几步冲上去,一脚踩在他的背上,居高临下地骂道:“跑啊!你他妈再跑一个试试!”
疤脸工头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求饶:“飞哥!斌哥!饶了我吧!我错了!是张老板让我来的!不关我的事啊!”
周围的打斗已经停了,剩下的几个壮汉要么躺在地上哼哼,要么吓得缩在一旁,再也不敢上前。推土机司机早就吓得把车熄火,缩在驾驶室里不敢出来。
万斌走到王寡妇身边,蹲下身,轻声道:“王婶,你没事吧?孩子怎么样?”
王寡妇抱着孩子,哭得说不出话,只是一个劲地摇头。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万斌,小声说:“叔叔,他们打我妈妈……”
万斌心里一酸,抬头看向严飞,沉声道:“老二,把他带过来。”
严飞揪着疤脸工头的衣领,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王寡妇面前,狠狠一推:“给王婶道歉!”
疤脸工头哪敢怠慢,连忙磕头:“王婶!对不起!是我有眼无珠!我不该……”
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万斌打断他,声音冰冷。
“是……是张老板……”疤脸工头不敢隐瞒,“他说……说趁你们六杰刚闹了矛盾,人心不齐,是个机会……让我们赶紧把房子拆了,生米煮成熟饭……”
果然是趁虚而入!万斌眼神一冷。张老板和虎爷,这是把他们兄弟间的那点裂痕当成了可乘之机!
严飞听得怒火中烧,抬脚就想踹过去,被万斌拦住了。
“现在打他没用,”万斌看着疤脸工头,“回去告诉张老板,老街的人不是好欺负的,六杰也不是他能挑拨的。拿出合理的补偿方案,好好跟街坊们谈。再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
疤脸工头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!我一定带到!斌哥,飞哥,那我们……我们可以走了吗?”
“滚!”严飞怒吼一声。
疤脸工头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招呼着剩下的几个还能动弹的手下,互相搀扶着,狼狈不堪地跑了。灰溜溜地开走了,连掉在地上的钢管都没敢捡。
周围的街坊们这才敢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安慰着王寡妇,又对着万斌和严飞道谢。
“多亏了你们啊!不然王寡妇家今天就完了!”
“这张老板太不是东西了!居然敢趁人之危!”
“六杰还是六杰!根本没散!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嚣张!”
万斌看着眼前狼藉的场面,又看了看严飞肩膀上明显的淤青和渗血的伤口,眉头紧锁。他知道,这次冲突,绝不会就这么结束。严飞刚才动手伤了人,尤其是那几个被打断骨头的,张老板和虎爷肯定会借此大做文章。
“嘉彬呢?”万斌问严飞。
“我让他去搬救兵了,”严飞喘着气,揉了揉肩膀,疼得龇牙咧嘴,“刚才打起来的时候,我瞅着他好像往西边跑了,估计是去叫王飞他们了。”
话音刚落,西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王飞、王俊、李飞、徐嘉彬四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徐嘉彬手里还举着个正在录像的相机。
“怎么回事?我们刚接到嘉彬电话就赶过来了!”王飞人高马大,跑在最前面,看到地上躺着的人,还有王寡妇家被推倒的门,顿时急了,“谁他妈动手了?!”
徐嘉彬把相机往万斌面前一递:“斌哥,我刚才在拐角录了一会儿,他们强闯、打人的画面都拍下来了。”
王俊则直接走到严飞身边,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,眉头皱起:“伤得不轻,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,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。”
李飞看着王寡妇母子,又看了看地上的狼藉,脸上满是愧疚和愤怒:“都怪我……要不是我之前闹脾气,他们也不会觉得我们兄弟不和,趁机来捣乱……”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,”万斌打断他,语气虽沉,却带着安抚,“当务之急,是先把王婶家安顿好,再想想怎么应对后面的事。”
他转向王寡妇,温声道:“王婶,你先跟孩子去我武馆住几天,这边我让兄弟们先帮你把门锁上,等事情解决了再说。”
王寡妇泪眼婆娑地看着万斌,又看了看周围一脸关切的街坊和兄弟们,哽咽着说:“万斌……大恩不言谢……婶子都记在心里……”
“都是街坊,应该的。”万斌扶起她,“李飞,你先送王婶和孩子去武馆,跟秀娟说一声,让她先安排一下。”
“好!”李飞立刻应道,小心翼翼地扶着王寡妇。
“王飞,王俊,你们俩先把地上这些人拖到一边去,别挡着路,再找几块板子,先把王婶家的门口挡一下。”
“没问题!”王飞和王俊也行动起来。
万斌最后看向严飞和徐嘉彬,眼神凝重:“老二,嘉彬,这次怕是麻烦了。张老板肯定会借着你伤人的事做文章,我们得提前准备。”
严飞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:“怕个球!一群杂碎,打了就打了!大不了老子一个人扛着!”
“说什么胡话!”万斌瞪了他一眼,“我们是兄弟,要扛一起扛。嘉彬,你录的视频备份好,这是他们先动手的证据。另外,你再去查查,刚才被打伤的那几个里,有没有什么‘硬茬’,别到时候被他们反咬一口,说我们故意伤人。”
“我明白,斌哥,”徐嘉彬点头,眼神严肃,“我现在就去查。”
阳光依旧毒辣,照在满地狼藉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老街的风似乎也带上了几分寒意,吹动着众人的衣角,也吹动着一场即将来临的更大风暴的序幕。万斌看着兄弟们忙碌的身影,心里清楚,这一次,他们面对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