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:徐嘉彬探得,虎爷控砂石
南城县的夜,总带着点潮湿的黏腻。尤其是靠近城郊的砂石场一带,风里都裹着沙砾的粗粝,刮在人脸上像小刀子。徐嘉彬缩了缩脖子,把帽檐压得更低,借着货车驶过的远光灯,猫腰钻进了路边的芦苇丛。
“他娘的,这虎爷的地盘,比想象中严。”他低声骂了句,嘴角却勾着点兴奋的笑。作为六杰里最擅长“钻空子”的一个,越是难啃的骨头,越能勾起他的好胜心。
三天前,兄弟几个在武馆合计对策时,万斌拍板:“要打蛇打七寸,得先摸清虎爷的软肋。”徐嘉彬当即接了这活儿——谁都知道,南城的砂石生意几乎被虎爷垄断,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,打死他都不信。
芦苇丛深处,他扒开一片枯黄的叶片,远远望见砂石场的轮廓。巨大的料堆像沉默的山,几盏探照灯在半空扫来扫去,光柱所及之处,能看到穿着迷彩服的守卫,手里牵着狼狗,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“咔嚓”声,规律得像钟摆。
“三班倒,每班六个守卫,狼狗两条,探照灯每三分钟扫一次盲区……”徐嘉彬掏出揣在怀里的小本子,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飞快记录。这本子是秀娟给他准备的,封面印着“振远武馆”四个字,此刻却成了他的“侦查日志”。
他等了足足半个钟头,直到探照灯的光柱移向另一侧,才像只受惊的兔子,矮着身子窜出芦苇丛,贴着围墙根往前挪。围墙是水泥浇筑的,上面插着碎玻璃,他早瞅准了一处排水管——铁制的,锈迹斑斑,足够他攀着爬上去。
手指扣住排水管的瞬间,铁锈簌簌往下掉。徐嘉彬屏住呼吸,双脚交替发力,身子像壁虎一样往上贴。他的轻功不是什么花哨的飞檐走壁,而是常年在老街的房梁、院墙间练出的“巧劲”,讲究的是借力、轻捷,还有最重要的——不发出动静。
爬到围墙顶时,他悬停了一秒,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声响:远处狗吠、守卫的咳嗽声、机器的轰鸣……没有异常。他翻身落地,脚尖先触地,膝盖微弯卸力,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砂石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乱。成堆的砂石之间,留着仅供货车通行的小道,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尘土的味道。徐嘉彬贴着料堆的阴影往前走,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四周——他的目标很明确:办公室。
虎爷这种人,账本子肯定藏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。
办公楼是栋两层的小楼,亮着几盏灯。一楼的窗户没关严,透出昏黄的光,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。徐嘉彬放轻脚步,绕到楼后,找到一根落水管,三两下爬了上去,扒着二楼的窗台往里瞧。
房间里烟雾缭绕,两个男人正对着一张桌子说话。其中一个大腹便便,穿着花衬衫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正是虎爷手下的“二当家”——人称“肥猫”。另一个穿着西装,看着像个斯文败类,徐嘉彬认出他是负责砂石场账目的会计。
“……这批料必须今晚运走,张老板那边催得紧,说是拆迁队等着用。”肥猫的声音透着不耐烦,手指敲着桌子,“那几个愣头青(指六杰)最近闹得凶,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会计推了推眼镜,脸上堆着笑:“猫哥放心,都安排好了。超载的车已经伪装过了,牌照换了假的,过磅的时候也打点好了,保证查不出来。”
“查不出来最好。”肥猫猛吸一口烟,吐出的烟圈在灯光里散开,“虎爷说了,这批料能赚三成,等这事了了,给弟兄们发奖金。”
“还是虎爷和猫哥本事大。”会计拍着马屁,“对了,上个月的偷税报表,我放您抽屉里了,您记得锁好。”
肥猫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窗外的徐嘉彬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握紧了手里的微型相机。他早听说砂石场偷税漏税,但没证据——这下好了,瞌睡送来了枕头。
他调整呼吸,轻轻推开一条窗缝,镜头对准桌上的文件和两人的脸。“咔嚓”“咔嚓”几声轻响,在机器的轰鸣声里几乎听不见。拍完照,他正准备撤,忽然听到楼下传来狗叫声,紧接着是守卫的呵斥:“谁在那儿?!”
徐嘉彬心里一紧,低头往下看——一条狼狗正冲着二楼的方向狂吠,几个守卫举着电筒往上照。
“妈的,被发现了!”他暗骂一声,不敢再耽搁,翻身从窗台跳下,落在楼后的阴影里。落地的瞬间,他顺势一滚,躲开了电筒的光柱,拔腿就往围墙的方向跑。
“在那儿!抓住他!”守卫的喊声在身后响起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徐嘉彬不敢回头,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。他对这里的地形早记熟了,专挑料堆之间的窄道钻,像条泥鳅一样灵活。身后的狼狗叫得更凶,铁链拖地的声音“哗啦”作响,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他知道不能硬碰硬——这些守卫手里有家伙,狼狗更是麻烦。他绕到一个巨大的砂石堆后面,借着料堆挡住视线,突然改变方向,朝着相反的方向冲去。
“往那边跑了!快追!”守卫们被他带偏了方向。
徐嘉彬趁机冲到围墙边,还是那根排水管,他三下五除二爬上去,翻身落地时,膝盖重重磕在地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但他顾不上揉,爬起来就往芦苇丛里钻。
直到钻进深处,听不见身后的追赶声,他才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,他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,黏在身上难受得很。
他掏出相机,按下回放键。照片拍得很清楚:肥猫和会计的脸、桌上的偷税报表、超载车辆的伪装……证据确凿。
“搞定。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疲惫的脸上满是得意。
往回走的路上,天快亮了。老街的早点摊已经开始冒烟,油条的香味飘过来,勾得他肚子咕咕叫。他路过王飞的肉铺,看到王飞正光着膀子卸肉,肌肉在晨光里闪着油亮的光。
“老三?你咋这时候回来?”王飞看到他,放下手里的刀,“脸咋了?蹭破皮了?”
徐嘉彬摸了摸脸颊,才发现刚才钻芦苇丛时被划破了,渗着点血。“小事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,笑得神秘,“四哥,给我留两斤五花肉,今晚咱哥几个加餐——有好消息。”
王飞看他这架势,就知道事情成了,咧开嘴笑:“成!给你留最好的那块!”
徐嘉彬摆摆手,往武馆的方向走。晨雾里,老街的轮廓渐渐清晰,砖墙上的青苔、屋檐下的灯笼、早起开门的街坊……这一切都让他觉得,刚才在砂石场受的惊、磕的疼,值了。
他想起万斌常说的:“咱六杰练功夫,不是为了打架,是为了护着该护的人,守着该守的地方。”
他摸了摸怀里的相机,里面的照片,就是守护的第一步。
走到武馆门口,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“嘿哈”的练拳声。他推开门,看到万斌正在院子里打拳,一招一式沉稳有力。缪秀娟坐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账本,晨光落在她脸上,柔和得像幅画。
“大哥,嫂子。”徐嘉彬喊了一声。
万斌停下手,擦了擦汗:“回来了?怎么样?”
徐嘉彬举起相机,笑得灿烂:“搞定。虎爷的砂石场,藏着不少猫腻。”
秀娟放下账本,站起身走过来,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毛巾:“先擦擦汗,看你累的。”她的眼神里有关切,没有责备——她知道,这几个兄弟做的事,都是为了老街。
徐嘉彬接过毛巾,擦了把脸,心里暖烘烘的。他知道,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,但只要兄弟几个在一起,有大哥掌舵,有嫂子出谋划策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
他抬头看向天边,太阳正慢慢爬上来,金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院子。
南城的这一天,开始了。而属于六杰的反击,也即将拉开序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