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王俊健身房，突遭工商查
南城县的秋老虎还没褪尽，午后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冒热气。王俊的“劲健健身房”里却凉快得很，中央空调呼呼吹着冷风，七八名学员正在器械区挥汗如雨。王俊穿着黑色运动背心，露出结实的臂膀，正指导一个中年男人调整卧推姿势。
“手肘别外撇，对，夹紧点，不然容易伤肩……深呼吸，起！”他嗓门洪亮，带着一股子练家子的利落劲。那中年男人咬着牙推起杠铃，放下时喘着粗气笑：“王教练，你这指导比我之前请的私教强多了，够实在！”
王俊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咱这健身房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，练得舒坦、练得安全就行。”他擦了把汗，刚要转身去给另一个学员纠正动作，玻璃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推开，热浪裹挟着三个穿制服的人涌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挺着啤酒肚，胸前挂着“南城工商局”的牌子，脸色沉得像要下雨。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科员，一进门就掏出笔记本和相机，眼神在健身房里扫来扫去，带着股子审视的意味。
学员们被这阵仗吓了一跳，纷纷停下动作，看向门口。王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走上前客客气气地问：“几位领导，来检查工作？”
“我们是县工商局的，”为首的男人亮出执法证，语气硬邦邦的，“有人举报，你这健身房涉嫌无照经营，并且消防设施不达标，存在安全隐患。”
“无照经营？”王俊皱起眉，心里更纳闷了，“不可能啊，我这营业执照、卫生许可证、消防验收合格证全挂在墙上呢，就在前台后面，您看——”他指着前台方向，那里的公示栏里整整齐齐贴着一排证件，玻璃擦得锃亮，字迹清晰可见。
那中年男人却像是没看见，摆摆手：“证件是真是假，得查了才知道。小张、小李，你们去把证件原件拿过来，再检查消防设施。”
两个年轻科员应了声，一个直奔前台，跟吓得脸色发白的前台小姑娘要证件；另一个则拿着个手电筒，对着墙角的灭火器、应急灯照来照去，还时不时用手指敲敲消防栓的玻璃门。
王俊压着心里的火气，耐着性子解释：“领导，我这健身房开了三年，每年工商、消防都来检查，从来没出过问题。您说的‘有人举报’，能不能说说是谁举报的？举报内容具体是啥？”
“举报人的信息我们得保密。”中年男人抱起胳膊，眼皮都没抬，“至于内容，除了无照经营和消防问题，还有人反映你这里私教没资质，乱收费。”
“乱收费？”王俊这下真有点火了，嗓门不由自主提高了几分，“我这私教课明码标价，墙上贴着价目表，学员都是自愿报名，哪来的乱收费？私教的资格证也都挂着呢，都是国家认可的健身教练证，您要不信，我现在就去拿！”
他说着就要往办公室走，却被那中年男人伸手拦住：“不必了，我们自己会查。”他转头对那个检查消防的科员喊，“小李，怎么样？”
那叫小李的科员快步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个记录本，汇报道：“王科长，消防栓里的水带老化，有两处破损；应急灯有三个不亮；安全出口的指示牌歪了，而且门锁死了，打不开。”
王俊听得一愣，这怎么可能？上周他刚让 maintenance（维修）师傅全面检查过消防设施，当时明明说一切正常。他刚想反驳，就见小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小段裂开的消防水带，“这是从消防栓里拿出来的，王科长您看。”
王科长接过塑料袋，晃了晃，冷冷地看向王俊：“证据确凿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“这不对劲！”王俊急了，“我上周刚检查过，水带都是新换的，怎么可能老化？应急灯也都是好的，安全出口的门从来没锁过，学员随时能从那走！”他看向那个负责登记的学员，“张大哥，你天天来，你说说，安全出口的门是不是一直开着？”
那个被称为“张大哥”的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看王科长严肃的脸，又看了看王俊焦急的眼神，小声说：“好像……是开着的吧？我没太注意。”
其他学员也七嘴八舌地附和，有的说“应急灯好像是亮的”，有的说“没注意过消防栓”，没人敢打包票。王俊心里清楚，这些学员是怕惹麻烦，毕竟对方穿着制服，他们普通老百姓哪敢轻易得罪。
这时候，去拿证件的科员也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一沓复印件，递给王科长：“证件倒是有，但查了系统，发现有两项经营范围没变更，属于超范围经营。”
“超范围经营？”王俊更懵了，“我这就是健身、瑜伽、私教指导，跟执照上写的一样啊，哪来的超范围？”
王科长不答，只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《责令整改通知书》，“啪”地拍在前台柜台上，拿起笔在上面签了字，然后推给王俊：“王俊是吧？你这健身房存在多项违规，根据《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》和《消防法》，现责令你立即停业整顿，什么时候整改合格了，什么时候再来申请复工。”
“立即停业？”王俊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，这健身房是他熬了三个通宵，从毛坯房一点点盯出来的，光装修就砸了二十多万，好不容易有了起色，怎么能说停业就停业？“领导，这里面肯定有误会！您再查查，或者给我几天时间，我马上整改，别停业行不行？”
“不行。”王科长斩钉截铁，“这是规定，必须立即停业。我们会派人盯着，要是发现你继续营业，就按顶风违纪处理，罚款、扣证，到时候别怪我们不留情面。”他说完，又对两个科员使了个眼色，“把该拍的拍下来，咱们走。”
两个科员拿着相机，对着公示栏、消防设施、甚至学员的健身器材都拍了照，那架势像是在搜集什么重大罪证。学员们吓得纷纷穿衣服，小声议论着要先走，健身房里顿时一片混乱。
王俊看着这狼藉的场面，拳头攥得咯吱响。他不是傻子，这事儿太蹊跷了——前几天刚帮着万斌他们挡了拆迁队，今天就来这么一出，说是巧合，打死他都不信。十有八九是那个张老板，或者背后的虎爷，在报复他们六杰。
可他没证据。对方穿着制服，拿着“规定”当武器，步步紧逼，他除了眼睁睁看着，好像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王科长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瞥了王俊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：“王老板，识时务者为俊杰，有些不该管的事，就别瞎掺和。”
这句话像根针，狠狠扎在王俊心上。他猛地抬头，对上王科长的眼神，那眼神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。王俊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，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对方的背影。
玻璃门再次关上，带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却带不走满屋子的沉闷。前台小姑娘眼圈红红的，小声问：“王哥，现在怎么办啊？”
学员们也都看着他，有人叹气，有人摇头，还有人安慰他：“王教练，别上火，肯定能解决的。”
王俊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里的急躁已经褪去，只剩下冷静。他知道，现在发火没用，冲动只会让事情更糟。他是六杰里的“战术分析员”，越是这种时候，越得沉住气。
他走到前台，拿起那张《责令整改通知书》，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。他揉了揉眉心，对学员们说：“各位，今天对不住了，先停业几天，等我弄清楚了，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。办了卡的，到时候给大家延长时间，或者按天退费，绝不亏了大家。”
学员们大多是老街坊，知道王俊的为人，纷纷说“不急”“王教练加油”，然后三三两两地离开了。健身房里很快空了下来，只剩下器械运转的余温和王俊沉重的呼吸声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到六杰的群聊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想打字，又觉得不妥。现在兄弟们都在忙，严飞的汽修厂刚被砸，李飞的货车也遭了殃，万斌正盯着拆迁的事，他不能再添乱。
可这口气咽不下。他想起万斌常说的“兄弟同心”，想起小时候在巷子里打架，不管谁被欺负了，其他五个总会抄起家伙冲上去。现在遇到事了，怎么能一个人扛着？
犹豫了几秒，他还是拨通了万斌的电话。
“喂，俊子，咋了？”万斌的声音带着点嘈杂，像是在外面。
王俊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，低声说：“斌哥，我健身房……被工商查了，让停业整顿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万斌沉稳的声音：“别急，说清楚，怎么回事？”
王俊把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，最后补充道：“我觉得不对劲，像是有人故意搞事，十有八九跟张老板或虎爷有关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万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你先别慌，把他们说的‘问题’都记下来，我让嘉彬去查查那个王科长的底。你该整改的先整改，别让他们抓到把柄。等晚上兄弟们聚了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王俊应了一声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挂了电话，他看着空荡荡的健身房，慢慢握紧了拳头。
停业？想让他因为这点事就缩回去，让兄弟们独自面对那些杂碎？不可能。他王俊是南城六杰的老五，骨头硬着呢。
他转身走到消防栓前，仔细检查了一遍，果然发现那截“老化”的水带边缘有明显的人为撕裂痕迹，应急灯的电线被人动了手脚，安全出口的门锁上还挂着一根细铁丝——都是些拙劣的把戏，却足够让那些想找茬的人抓住把柄。
王俊冷笑一声，拿出手机，对着这些“证据”一一拍照存档。然后他走到前台，对小姑娘说：“给维修师傅打电话，让他带最好的水带和应急灯过来，越快越好。再把所有证件原件整理好，我要去趟工商局，问问他们这‘超范围经营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小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用力点头：“好！”
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王俊看着墙上挂着的六杰合照，照片里的六个人勾肩搭背，笑得一脸张扬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
想动他王俊的场子，先问问他手里的甩棍答应不答应。想通过他打压六杰，那更是打错了算盘。
今天这停业整顿，他认了。但这笔账，他记下了。总有一天，他会连本带利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