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：王飞肉铺，供货商断货
南城县的秋老虎来得凶，午后的阳光把老街的青石板晒得发烫，空气里飘着各家饭菜的香味，混着王飞肉铺里特有的鲜肉腥气，是街坊们熟悉了十几年的味道。
王飞正系着沾了油星的围裙，把刚剔好的排骨往案板上剁，“砰砰砰“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。他膀大腰圆，光着的胳膊上肌肉鼓鼓囊囊，每一刀下去都力道十足，排骨断口整整齐齐。旁边的竹筐里堆着刚杀好的五花肉，肥瘦相间，油光锃亮——这是张屠户今早送来的，也是王飞肉铺开张五年来，从没断过的货源。
“王胖子，给我来二斤后腿肉，绞成馅！“巷口的李婶提着菜篮子喊，嗓门亮得很。
王飞抬头咧嘴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好嘞李婶！保证新鲜，刚杀的猪！“他手起刀落，精准地割下一块后腿肉，往绞肉机里一塞，摇得手柄“嘎吱“响。
李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了没？张老板那伙人，昨天又去李大爷家闹了？“
“嗯，听说了。“王飞手上没停，“我哥几个已经把他们打跑了，没事。“
“还是你们六杰厉害。“李婶拍着胸口，“不过也得小心点，那伙人跟虎爷勾着，黑得很。“
王飞把绞好的肉馅装袋，递过去：“放心吧李婶，我们心里有数。“
正说着，肉铺门口的铃铛“叮铃“响了——这是王飞特意装的，有人来就会响。他抬头一看，却不是来买肉的，是张屠户的伙计，小顺子。
小顺子比王飞小几岁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此刻脸白得跟纸一样，手里没像往常那样拎着沉甸甸的肉箱，反而空着手，站在门口搓着手，眼神躲闪。
王飞心里“咯噔“一下，停下手里的活：“小顺子？今天货呢？“
小顺子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虚：“飞...飞哥，没...没货了。“
“没货？“王飞皱起眉，“张叔昨天不是说好了，今天送半扇猪吗？我这都快卖完了。“他指了指案板上剩下的几块肉，确实不多了。
“是...是张叔让我来的。“小顺子低着头，声音更小了，“他说...以后...以后不给您送货了。“
“啥？“王飞把刀往案板上一拍，震得旁边的秤都跳了跳，“为啥？我们合作五年了，从没欠过钱！“
“不是钱的事。“小顺子急得快哭了，“是...是虎爷那边的人找张叔了。“
“虎爷？“王飞的眉头拧成了疙瘩，“他找张叔干啥？“
“昨天下午，刀疤脸带了两个人去了屠宰场，“小顺子往左右看了看，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像蚊子哼，“说...说要是再给您供货，就让张叔的屠宰场开不下去。还说...还说您跟万斌哥他们得罪了虎爷，谁帮您就是跟虎爷作对...“
王飞的脸“腾“地红了，不是羞的，是气的。他攥着刀的手紧了紧，指节发白，案板上的木头被他按出一个浅浅的坑。他知道虎爷势力大，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，断他的生计。
“张叔就答应了？“王飞的声音有点闷，像打雷前的闷响。
小顺子点点头，眼圈红了：“张叔也是没办法...刀疤脸放了话，不照做，就砸了屠宰场，还要绑张叔的儿子...张叔吓得一夜没合眼，今早才下定决心，让我来跟您说...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过来，“这是张叔让我给您的，说...说以前欠您的人情，他记着，但这次...实在对不住。“
王飞没接信封，只是盯着小顺子：“除了张叔，还有谁能供货？“
南城县就两个屠宰场，张屠户是最大的那个，另一个在城郊，姓刘，平时货少，还不新鲜。但现在，有总比没有强。
小顺子却摇了摇头，头垂得更低了：“刘屠户那边...也被打招呼了。刀疤脸放了话，全县的屠宰场，谁敢给您送肉，后果自负。“
“操！“王飞低骂一声，把刀狠狠剁在案板上，震得一块碎肉都弹了起来。他不是没脾气，只是平时憨厚，不爱跟人计较，但这次，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，冲着他们六杰来的。
小顺子吓得一哆嗦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飞哥，我...我就说这些，先走了。“他放下信封，几乎是跑着离开的，铃铛又“叮铃“响了一声，却没刚才那么清脆，透着股慌张。
王飞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阳光从肉铺的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灰尘在光柱里飞舞，空气里的肉腥气好像突然变得刺鼻起来。
“咋了王胖子？“刚买完肉没走的李婶又折了回来，刚才的话她听了个大概，“真断货了？“
王飞点点头，拿起那个信封，拆开一看，里面是五百块钱。他认得，这是张屠户平时跟他调货的定金，现在退回来了，意思很明显——彻底断了关系。
“这虎爷也太不是东西了！“李婶气得脸都白了，“就因为你们帮了李大爷？他就断你生意？“
王飞把钱塞回信封，往抽屉里一扔，没说话。他知道，这不是针对他一个人，是虎爷在报复，在试探。严飞的汽修厂被砸，李飞的货车被拦，现在轮到他了。接下来，是不是该轮到王俊和徐嘉彬了？
“不行，我得跟街坊们说说去！“李婶急得直转圈，“咱们老街坊，不能看着你受这委屈！“
“李婶，别。“王飞拦住她，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，“没用的，虎爷就是想逼我们服软。“他知道，这事闹大了，只会让虎爷更嚣张，说不定还会连累街坊。
正说着，又有人来买肉了，是住在街尾的赵叔，手里还拎着瓶酱油：“王飞，给我来斤五花肉，晚上红烧肉。“
王飞指了指案板：“赵叔，没了，今天卖完了。“
“卖完了？“赵叔愣了一下，“往常这时候，你这儿货多着呢。“
“嗯，供货商那边出了点问题。“王飞尽量说得轻描淡写。
赵叔是个老油条，看王飞脸色不对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肉架，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。他放下酱油瓶，拍了拍王飞的胳膊：“是不是虎爷那伙人干的？“
王飞没承认，也没否认，只是笑了笑：“没事，赵叔，明天再说吧。“
“说啥说！“赵叔瞪了他一眼，“你当我老糊涂了？严飞的汽修厂，李飞的车，现在轮到你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！这是冲着你们六杰来的！“他往巷口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，“别硬扛，跟万斌他们说说，合计合计。“
王飞点点头：“知道了赵叔。“
赵叔没买成肉，也没走，就在肉铺门口站着，跟李婶一起，你一言我一语地骂虎爷不是东西。没过多久，来买肉的街坊越来越多，听说王飞断了货，都没走，三三两两地聚在肉铺门口，议论纷纷。
“这哪是断肉铺的货，是断我们老街坊的嘴！“
“王飞这肉铺，价格公道，肉又新鲜，虎爷太不是东西了！“
“不行，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！“
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：“要不，咱们去别的县买？我认识个朋友在邻县开屠宰场，我去联系！“
“对！我有车，明天我去拉！“
“我也去！多几个人，壮壮胆！“
王飞看着眼前的街坊们，心里一热，刚才的火气和憋屈好像被这股暖流冲散了不少。他眼眶有点湿，赶紧转过身，假装收拾案板，声音有点哽咽：“谢谢...谢谢大伙儿...“
他知道，虎爷想断他的货，想让他服软，但他忘了，老街不是只有他们六杰，还有这些看着他长大的街坊。他们或许不会功夫，不会打架，但他们的心是齐的，是暖的。
这时，王飞的手机响了，是严飞。他接起电话，还没开口，就听见严飞在那头吼：“胖子！你那儿是不是出事了？我刚听说你断货了？“
王飞吸了吸鼻子，对着电话说：“没事，二哥。就是...供货商有点问题。“
“狗屁的问题！肯定是虎爷那孙子干的！“严飞的声音更大了，“你等着，我这就过去！妈的，敢动我兄弟，我拆了他虎啸山庄！“
“别冲动二哥。“王飞赶紧劝，“我没事，你先别过来，等晚上咱们聚了再说。“
挂了电话，王飞看着门口越聚越多的街坊，心里突然踏实了。他知道，这场仗，他们六杰不是一个人在打。
他拿起刀，把案板上剩下的碎肉收拾干净，又用抹布把案板擦得锃亮。阳光渐渐斜了，巷子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肉铺门口的铃铛偶尔响一声，是街坊们在互相招呼着回家做饭。
王飞站在肉铺门口，叉着腰，看着老街的方向。远处，振远武馆的招牌在夕阳下闪着光，他知道，万斌和兄弟们一定在等着他。
断货怕什么？他王飞练的是硬功，铁头能撞墙，铁布衫能扛棍，这点坎，跨得过去。
晚上，他锁好肉铺的门，往武馆走。巷子里的路灯亮了，昏黄的光洒在地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高又壮，像座移动的小山，稳稳地立在老街的石板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