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：张老板不死心，雇人放火烧房
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，沉沉地压在南城老街的头顶。刚过子时，大多数街坊都已睡熟，只有几家晚归的商户还亮着昏黄的灯，零星的狗吠声在巷子里荡开，又很快被更深的寂静吞没。
王记肉铺后身的小杂院，是李大爷临时的住处。自从拆迁队第一次上门闹事后，老人便不敢再住临街的老屋，怕夜里被人堵在屋里为难。王飞心疼他，把自家肉铺后面堆杂物的小院收拾出来，隔出一间小房，让李大爷暂且安身。院里堆着些过冬的柴火和几个旧瓦缸，墙角爬满了干枯的藤蔓，月光漏过稀疏的枝桠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两道鬼祟的身影贴着墙根，像两只偷油的耗子，悄无声息地溜到了杂院后墙。前面的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件不合身的黑夹克，袖口磨得发亮，手里攥着个沉甸甸的玻璃瓶，瓶身标签被撕掉了，隐约能闻到刺鼻的汽油味。后面的矮胖子则揣着一盒火柴，手在裤兜里哆嗦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强子哥，真要这么干？这要是烧死人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瘦高个回头啐了一口，声音压得像蚊子哼，“张老板说了，只要把房子点了，逼那老东西搬走，给咱哥俩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，在月光下晃了晃，“三万块！够你赌债还一半了。再说了，咱就烧外围那堆柴火，吓唬吓唬他，谁让你真烧人了？”
矮胖子咽了口唾沫，眼神在黑暗里闪烁：“可……可这要是被抓住……”
“抓住个屁！”瘦高个嗤笑一声，指了指周围，“这破地方连个监控都没有，烧完咱就撤，谁知道是咱干的？张老板说了，就算查到点啥，他也能摆平。你就说，这钱你要不要？”
三万块像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矮胖子的心上。他最近手气背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催债的天天堵在家门口，老婆都快跟他闹离婚了。他咬了咬牙，从裤兜里掏出火柴盒，划了根火柴，橘红色的火苗在他手心里跳动，映出他脸上纠结又贪婪的神情。
瘦高个瞅准时机，拧开玻璃瓶盖子，往院角那堆干柴上泼了半瓶汽油。汽油渗进柴火的缝隙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，浓烈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他示意矮胖子把火柴递过来，自己则往后退了两步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堆柴火，像盯着即将引爆的炸药。
就在矮胖子的手即将把火柴递过去的瞬间，院墙上突然“哗啦”一声响，几片碎瓦掉了下来。两人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墙头上不知何时蹲了个黑影，身形不算高大，却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，双眼在黑暗里闪着精光。
“谁？！”瘦高个下意识地把玻璃瓶往身后藏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黑影没说话，只是轻轻一跃，像片叶子似的从墙上飘了下来，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。借着微弱的月光，能看清他穿着件深色外套，头发有些凌乱，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——正是徐嘉彬。
他今晚本是按计划在老街附近巡查，虎爷那边刚被记者扒了点黑料，暂时收敛了动作，但张老板那伙人却像疯狗似的，保不齐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。徐嘉彬放心不下，尤其惦记着李大爷的安全，便绕到了王飞的杂院这边，没想到还真撞着了这出。
“两位半夜不睡觉，在这儿给柴火‘加餐’呢？”徐嘉彬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股穿透力，“这汽油味挺冲啊，是准备给老街添点‘热闹’？”
瘦高个心里一慌，知道遇上了硬茬，但仗着自己人多，又看徐嘉彬身形不算壮实，便强撑着喊道：“关你屁事！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别怪哥们不客气！”他说着，把剩下的半瓶汽油往地上一摔，“啪”的一声，汽油溅了一地，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。
矮胖子吓得腿都软了，手里的火柴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火苗刚一沾地，就被他一脚踩灭了。他想往后退，却被徐嘉彬一个眼神钉在原地，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静，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
“不客气？”徐嘉彬活动了一下手腕，指节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，“我倒想看看，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。是想用这堆柴火，把李大爷逼走？还是想把整个老街都烧了，好让张老板的推土机早点进来？”
瘦高个被说中了心思，恼羞成怒，从后腰摸出根锈迹斑斑的钢管，抡起来就朝徐嘉彬砸过去：“让你多管闲事！”
徐嘉彬脚下轻轻一错，像滑步似的往旁边挪了半尺，钢管带着风声从他耳边擦过，砸在地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瘦高个一击不中，正想回手再打，却感觉手腕一麻，徐嘉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欺到他身前，两根手指精准地戳在他的麻筋上，钢管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紧接着，徐嘉彬手肘一抬，顶在瘦高个的胸口。瘦高个只觉得一股力道涌来，像是被块石头砸中，“哎哟”一声闷哼，踉跄着后退了几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疼得半天喘不过气。
这几下快如闪电，矮胖子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见瘦高个已经被撂倒了。他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想跑，刚跑出两步，后领突然被人抓住，像拎小鸡似的被拽了回来。徐嘉彬随手一推，他就顺着惯性扑倒在地，啃了一嘴泥。
“说吧，谁派你们来的？”徐嘉彬蹲下身，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两人，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，“是张老板，还是虎爷？”
瘦高个捂着胸口，恶狠狠地瞪着徐嘉彬：“你别瞎猜！我们就是……就是路过，想找点柴火取暖……”
“取暖？”徐嘉彬指了指地上的汽油渍和那根钢管，“用汽油取暖？用钢管当柴火烧？你当我是傻子，还是当警察是傻子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冷了几分，“我给你们个机会，现在说实话，这事就算了。不然等会儿王飞他们来了，以他那脾气，你们俩今天能不能竖着走出这个院，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提到王飞，矮胖子身子一哆嗦。王记肉铺的老板，那可是老街出了名的壮汉，听说练过铁布衫，一拳能打死头牛。他慌忙抬头，看向徐嘉彬：“是……是张老板！是张老板让我们干的！他说只要把李大爷的住处烧了，逼他搬走，就给我们三万块钱！”
瘦高个还想嘴硬，被矮胖子一把拉住：“强子哥，别瞒了！这哥们一看就是六杰那边的人，咱瞒不住的！”
瘦高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最终耷拉下脑袋，算是默认了。
徐嘉彬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录音笔，按了停止键。刚才的对话，他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。他站起身，踢了踢瘦高个的腿：“起来，把地上的汽油擦干净。”
两人不敢违抗，哆哆嗦嗦地爬起来，用袖子和衣角在地上胡乱擦着。徐嘉彬靠在墙上，拿出手机，给万斌发了条信息：“抓到两只放火的，张老板的人，在王飞杂院，带了录音，速来。”
发完信息，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，眉头微微皱起。张老板为了拆迁，竟然敢动纵火的念头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骚扰了，是赤裸裸的犯罪。看来之前的警告还是太轻，这群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收敛。
没过多久，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万斌、王飞、严飞三人匆匆赶了过来。王飞一进门就看到地上的汽油渍，又听徐嘉彬说了经过，顿时怒目圆睁，拳头捏得“咯咯”作响，几步冲到瘦高个面前，吓得对方差点瘫倒在地。
“狗娘养的！敢烧李大爷的住处？老子今天废了你们！”王飞说着就要动手，被万斌一把拉住。
“王飞，冷静点。”万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“打他们解决不了问题，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他看向那两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家伙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你们刚才说的话，还有录音，都已经记下了。想活命，就跟我们去趟派出所，把张老板指使你们纵火的事，一五一十地说清楚。”
瘦高个和矮胖子面面相觑，脸上满是恐惧。去派出所指证张老板？他们不敢，但看着眼前这几个眼神不善的男人，尤其是王飞那砂锅大的拳头，他们更不敢不从。
严飞从角落里找了根绳子，把两人的手反绑在身后，像押犯人似的往外推。徐嘉彬则走到院角，仔细检查了那堆柴火，确认没有火星残留，又找来水桶，往地上的汽油渍上泼了些水，彻底断绝了隐患。
李大爷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，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，看到眼前的情景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悸：“小徐，小万……这是咋了？”
“李大爷，您别怕，没事了。”万斌走过去，扶住老人的胳膊，声音放柔和了些，“抓到两个想搞破坏的，我们这就送派出所去。您安心睡觉，有我们在，谁也别想动您一根手指头。”
李大爷看着地上的汽油渍，又看看被押走的两个男人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，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：“这群人……真是丧心病狂啊……”
夜风吹过杂院，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。万斌抬头望了望老街深处那片黑暗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张老板的手段越来越下作，虎爷那边也只是暂时蛰伏，这场仗，才刚刚开始。但他知道，只要兄弟们拧成一股绳，再加上秀娟的智谋，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。
他转身对王飞说：“你今晚在这儿守着，照顾好李大爷。我和严飞、嘉彬带他们去派出所。”
王飞点点头，握紧了拳头：“你们放心去吧，有我在，谁也进不来。”
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再多说，和严飞、徐嘉彬一起，押着那两个纵火者，消失在老街幽深的巷口。月光下，振远武馆的方向，还亮着一盏灯，那是缪秀娟在等他们的消息。老街的夜，依旧沉重，但六杰的铁拳，已经准备好迎接更猛烈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