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：街坊送药，称六杰是守护神
武馆的木门被踹得脱了臼，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，门轴断裂的木茬像龇牙的野兽。月光从破洞钻进来，照在满地狼藉上：翻倒的兵器架、碎成几片的练功桩、溅在青砖地上的血渍——有敌人的，也有兄弟们自己的。
万斌按着右肩，指缝里还在渗血。刚才刀疤脸那记阴狠的肘击擦过锁骨，现在动一下都牵扯着筋肉疼。他抬头看向院里，严飞正坐在台阶上，用烧酒浇在小臂的伤口上，“嘶”地抽了口冷气，却咧着嘴笑：“他娘的，这群杂碎，拳头没老子硬，倒会用阴招。”
他胳膊上划了道口子，是被对方藏在袖口的刀片划的，血珠混着酒液往下滴，在石阶上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“轻点折腾。”缪秀娟端着药箱从里屋出来，眉头拧着，语气里带着嗔怪，却没真生气。她先走到王飞身边，这大块头刚才堵门时被人用钢管砸了后背，此刻正背对着她，硬邦邦的肌肉绷着，像块没烧透的铁。
“嫂子，我没事。”王飞瓮声瓮气地说，试图挺直腰板，却疼得龇牙，“这点力道，还没我杀猪时剁骨头费劲。”
缪秀娟没理他的逞强，伸手掀开他汗湿的背心，后背上赫然几道青紫的淤痕，边缘还泛着血点。她拿起活血化瘀的药酒，倒在掌心搓热，轻轻按上去：“铁布衫再厉害，也经不住二十多号人轮着砸。下次别这么死扛。”
王飞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声音却有点闷：“门不能破，破了他们就冲进里屋了，你和武馆的东西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缪秀娟的手顿了顿，眼眶有点发热。她低头继续揉着药酒，声音轻了些：“知道了。”
院角，王俊正自己处理手腕的扭伤。刚才他甩棍缠住对方手腕时，被人猛地一拽，关节错了位，现在用夹板固定着，脸色发白。李飞蹲在他旁边，帮他递绷带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早说让你别硬接那下，我从后面踹他腚不好吗？非逞能。”
“你踹得准吗？”王俊瞥他一眼，语气冷静，“刚才若不是我缠住他胳膊，你那记高鞭腿早被他躲了。”
“嘿，我腿法……”李飞正要反驳，却看见徐嘉彬从房梁上跳下来，动作利落地像只猫，只是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捂着腰。
“怎么了？”万斌立刻问。
徐嘉彬摆摆手，脸上带着点尴尬：“没事，刚才在房梁上蹲太久，跳下来时岔了气。”他刚才为了扔石灰粉，一直趴在横梁上，被漏下来的灰尘呛得直咳嗽，现在嗓子还哑着。
缪秀娟刚给王飞上好药，又转身走向徐嘉彬：“过来，我看看。”
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有缪秀娟撕绷带的“沙沙”声，和兄弟们偶尔压抑的痛呼。月光越发明亮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斑驳的地面上，像一张扯不开的网。
突然，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，“笃笃，笃笃笃”，节奏很轻，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严飞立刻站起来，抄起旁边的短棍：“谁？”
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，是李大爷：“是我，万小子，开门吧，没事。”
万斌示意严飞放下棍子，自己走过去拉开歪掉的门。门外站着不少人，都是老街的街坊——拄着拐杖的李大爷，开杂货铺的陈婶，修鞋的老马叔，还有几个年轻些的后生，手里都提着东西，有拿药的，有端着热水的，还有人捧着刚蒸好的馒头。
“李大爷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万斌有些意外。
李大爷往院里瞅了一眼，看见满地狼藉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心疼：“刚才听见这边动静大，知道你们又为老街拼命了。我这把老骨头帮不上忙，让陈婶熬了点红糖姜茶，驱驱寒。”
陈婶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来，眼圈红红的：“秀娟，快给孩子们喝点，刚打架肯定受了寒。我还带了些碘伏和纱布，不知道够不够。”
修鞋的老马叔举着手里的布包：“这里面是我攒的膏药，治跌打损伤的，老字号，管用。”
几个年轻后生把手里的馒头、包子往石桌上放，其中一个叫小柱子的说：“斌哥，我们刚才在街口看着，那些人被打跑了，一个个跟丧家犬似的，解气！”
王飞从台阶上站起来，憨憨地笑：“大爷婶子，你们别忙活了，我们没事。”
“怎么没事？”李大爷瞪了他一眼，拄着拐杖走到严飞面前，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，叹了口气，“傻孩子，为了我们这些老街坊，值得吗？”
严飞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李大爷，您这话就见外了。我们从小在老街长大，您看着我们撒尿和泥，陈婶给我们分糖吃，马叔帮我们补过多少次鞋？现在有人要拆咱们的家，我们能看着？”
“就是！”徐嘉彬凑过来说，“虎爷那伙人，早就该教训了。今天就算他们不来，我们迟早也得去找他们算账。”
缪秀娟把姜茶分到碗里，递给街坊们：“大爷婶子，快进来坐，外面凉。”
大家走进院子，看着受伤的六杰，又是心疼又是感激。陈婶拉着缪秀娟的手，哽咽着说：“秀娟啊，委屈你了，跟着万斌担惊受怕的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缪秀娟摇摇头，脸上带着笑，“他们做的是对的事，我支持他们。”
小柱子突然大声说：“我刚才在巷口听人说，虎爷那伙人放话，说要把六杰往死里整。但我觉得，他们斗不过斌哥他们！”
“对！”另一个后生接话，“斌哥他们是咱们老街的守护神！”
“守护神”三个字一出，院子里安静了一瞬，随即有人附和：“没错，就是守护神！”
“以前咱们被地痞欺负，总是忍气吞声，自从六杰长大了，谁还敢随便来老街撒野？”
“这次拆迁，若不是他们护着，李大爷家早被拆了，我那杂货铺也保不住。”
李大爷点点头，走到万斌面前，郑重地说：“万小子，我知道你们难，虎爷势力大，不好惹。但老街的人都站在你们这边，有啥要帮忙的，尽管开口。就算我们帮不上打架，递水送药、放风报信还是能行的。”
万斌看着眼前的街坊们，他们大多是普通老百姓，平时为了几毛钱能和商贩争半天，此刻却捧着热乎乎的姜茶，拿着自家最好的药，站在狼藉的武馆里，用最朴实的话表达着支持。他突然觉得肩膀的伤口不那么疼了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，比红糖姜茶还要暖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谢谢大伙。放心，只要我们六兄弟在，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老街，不会让他们随便拆了咱们的根。”
“好！”严飞第一个叫好，举起手里的姜茶碗，“敬老街！”
“敬老街！”王俊、王飞、李飞、徐嘉彬也举起碗，声音响亮。
街坊们也纷纷举起手里的碗，不管是姜茶还是白水，都高高举着，月光照在碗沿上，反射出细碎的光。
“敬老街！”
“敬六杰！”
“敬咱们的守护神！”
喊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开，穿透武馆的破洞，传到老街的巷弄里，传到每家每户的窗棂下。也许虎爷的威胁还像乌云一样悬在头顶，也许明天还会有更难的仗要打，但此刻，在振远武馆的院子里，六杰看着身边的街坊，街坊看着满身伤痕却眼神坚定的六杰，都觉得心里踏实。
因为他们知道，只要这份情义还在，这份守护的决心还在，老街就不会倒，正义就不会缺席。
缪秀娟站在一旁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悄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调成静音，对着月光下交叠的人影，按下了快门。她想，等这事过去，一定要把这张照片洗出来，挂在武馆最显眼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