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:李飞寻证人,王寡妇吐实情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老街的梧桐叶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李飞踩着这一地碎金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刚从医院出来,母亲的手术很成功,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转入普通病房,那笔凑出来的手术费没白花,兄弟们的情义像暖流淌过心头,但这份暖意很快就被严飞的事压了下去——二哥还在看守所里,肋骨断了的拆迁队头目一口咬定是严飞故意伤人,若拿不到关键证据,二哥很可能要吃官司。
“必须找到王寡妇。”李飞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秀娟嫂子说了,只要王寡妇能出来作证,证明是拆迁队先动手打人、砸东西,严飞的行为就能构成正当防卫。可王寡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街坊们说她被吓得躲去了乡下亲戚家,但具体是哪户亲戚,谁也说不准。
李飞骑着他那辆半旧的摩托车,沿着老街挨家打听。从东街的杂货铺到西街的裁缝店,问了十几户人家,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:“见过王寡妇哭着跑出去,没敢跟人说去哪儿”“她男人走得早,就一个远房表姐在邻县,说不定去那儿了”……
走到王寡妇被拆的老屋前,李飞停了车。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到没烧完的被褥边角,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墙角那棵王寡妇亲手栽的石榴树,枝丫被打折了大半,却还倔强地挺着。李飞蹲下身,捡起一块带有焦痕的木片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——这些人,怎么就能狠下心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下这种手?
“六子?你在这儿干啥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飞回头,见是住在隔壁的陈婆婆,正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,怯生生地看着他。陈婆婆七十多了,耳朵有点背,但心肠热,以前常给王寡妇送些自家种的菜。
“陈婆婆,”李飞赶紧起身迎过去,放缓了语速,“您知道王寡妇去哪儿了不?我找她有急事,关于严二哥的案子。”
陈婆婆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迅速黯淡下去,压低声音:“那伙人凶得很,拿着棍子把王寡妇往死里打,嘴里还骂‘敢挡道就废了你’……我躲在门后看的,吓得腿都软了。”她顿了顿,往四周看了看,确定没人,才凑近李飞,“王寡妇被打晕了,是她远房外甥偷偷背走的,好像去了……去了清河镇她表姐家,具体哪条街不清楚,只知道她表姐家开了个小杂货铺。”
“清河镇?”李飞心里一紧,那地方离南城有四十多里地,不通公交,只能骑车或搭便车。“谢谢您陈婆婆,我这就过去!”
“哎,你小心点,”陈婆婆拉住他,“听说那伙人也在找她,怕她出来说话呢!”
“我知道了,谢谢您!”李飞跨上摩托车,引擎轰鸣着冲出老街,尘土卷起,落在断壁残垣上,像一层无声的叹息。
四十多里的路,一半是柏油路,一半是坑坑洼洼的土路。李飞把油门拧到底,摩托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在乡间小路上穿梭。风灌进他的衣领,带着田野里麦秆的气息,可他没心思感受,满脑子都是严飞在看守所里的样子——那个总是护着兄弟们的二哥,此刻是不是正对着铁窗发愁?
赶到清河镇时,太阳已经西斜。这是个比南城更古朴的镇子,青石板路蜿蜒曲折,两旁是白墙黑瓦的老房子。李飞找了个路边摊,买了瓶水,向摊主打听:“大哥,镇上有没有开杂货铺的陈姓人家?女老板,大概四十多岁。”
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,挠了挠头:“姓陈的杂货铺?东头巷子里有一家,老板娘叫陈桂兰,是不是你说的?”
“谢谢大哥!”李飞把水一饮而尽,扔了瓶子就往东边跑。
东头巷子很窄,只能容一人一骑通过。巷子尽头果然有个挂着“桂兰杂货铺”木牌的小店,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。李飞放轻脚步,推开一条缝,看见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货架,旁边的小凳上,坐着一个面色憔悴、额角贴着纱布的女人——正是王寡妇。
“王婶!”李飞推开门,轻声喊道。
王寡妇猛地抬头,看见是李飞,吓得“啊”了一声,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。陈桂兰也紧张地站起来:“你是谁?要干啥?”
“我是南城老街的李飞,是严飞的兄弟,”李飞赶紧表明身份,语气诚恳,“我来找王婶,是想请她回去作证。严二哥因为帮您挡拆迁队,被抓起来了,对方反咬一口说他故意伤人,现在只有您能证明当时的情况了。”
王寡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:“我……我不敢回去……他们说了,我要是敢出来乱说话,就……就把我另一条腿打断……”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腿,那里还缠着厚厚的绷带,“那天他们拿着钢管打我,我外甥要是晚来一步,我就死在那儿了……”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王婶,我知道您害怕,”李飞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看着她的眼睛,“可严二哥是为了帮您才被抓的啊!他现在被关着,那伙人还在外面逍遥法外,您想想,这次放过他们,下次他们还会欺负更多像您一样的人!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,“我妈前几天刚做完手术,兄弟们凑钱给我妈治病,严二哥把他汽修厂最值钱的工具都抵押了。他就是这么个人,见不得别人受欺负,哪怕自己吃亏。现在他有难了,我们不能不管,您也不能让他白白被冤枉啊!”
陈桂兰在一旁听着,叹了口气:“妹子,这小伙子说得在理。那伙人是豺狼,你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再说,人家为了帮你才落难,咱不能没良心啊。”
王寡妇抬起泪眼,看着李飞:“可……可我作证了,他们出来还会找我麻烦的……我一个寡妇,无依无靠的……”
“王婶,您放心,”李飞语气坚定,“我们六兄弟向您保证,只要您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,以后我们就是您的靠山!谁敢再动您一根手指头,先问问我们的拳头答应不答应!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腿,“我这腿,能踢断他们的骨头;我四哥的铁头功,能撞碎他们的嚣张气焰;我们大哥心思缜密,秀娟嫂子懂法律,一定能让那些人受到惩罚!”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,照在李飞年轻却带着一股执拗的脸上。王寡妇看着他,又看了看陈桂兰,陈桂兰朝她点了点头。良久,王寡妇深吸一口气,擦干眼泪,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:“好……我跟你回去。我不能让好心人被冤枉,哪怕以后真被打断腿,我也认了!”
“王婶!”李飞猛地站起来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,“谢谢您!您放心,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出事!”
陈桂兰从里屋拿出一个布包:“妹子,我给你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,既然决定了,就别怕。我跟你们一起去南城,给你壮壮胆。”
“桂兰姐……”王寡妇握住她的手,眼圈又红了。
“走吧,”李飞扶起王寡妇,“秀娟嫂子说,录完口供,我们找最好的律师,一定让严二哥出来,让那些坏人受到制裁!”
摩托车载着三个人,缓缓驶出清河镇。暮色渐浓,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灯火,像一颗颗星星,在黑暗中闪烁。李飞握着车把的手很稳,心里却燃着一团火——二哥,再等等,我们马上就接你出来!这世道,总得有人为公道站出来,哪怕前路有再多荆棘,他们六兄弟,也会用拳头打出一条路来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