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:王飞肉铺,来了找茬客
南城县的秋老虎还赖着不走,午后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冒热气,连苍蝇都懒得扇翅膀。王飞的“王记肉铺”却透着股热闹劲儿——刚杀好的猪肉挂在铁钩上,油光锃亮,案板上的五花肉肥瘦相间,引得街坊们围着挑拣。
王飞光着膀子,古铜色的后背淌着汗,手里的斩骨刀“哐当”一声,半扇排骨应声断开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:“李婶,要这根?肉多,炖汤正好!”
李婶笑眯眯地应着:“就听你小子的,你这肉新鲜,称准,比超市实在多了。”
正忙着,三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汉子晃了过来。为首的留着寸头,脖子上挂条粗金链,眼神吊儿郎当,往肉铺前一站,挡住了半个摊子。
“哟,这就是王记肉铺?”寸头撇着嘴,用手指戳了戳挂着的猪腿,“看着不怎么样啊,别是注水肉吧?”
王飞手上的刀顿了顿,抬头看了他们一眼。这三人面生,不像是老街的,眼神里的挑衅藏都藏不住。他压了压火气,憨声憨气地说:“我王飞在这儿开了五年肉铺,从来不用注水肉,街坊都知道。”
“街坊知道?我们不知道啊。”寸头身后一个瘦高个接话,故意撞了下旁边挑肉的大爷,“让让让,别挡道,我们来‘关照’下生意。”
大爷被撞得一个趔趄,王飞伸手扶了一把,眉头皱起来:“买肉就买肉,别动手动脚的。”
“买肉?”寸头嗤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,往案板上一摔,“我们不买,是来‘换’点肉。”
袋子里滚出几个烂番茄,汁水溅在白净的五花肉上,看着格外刺眼。周围的街坊都停了手,小声议论起来。李婶忍不住说:“你们这是干啥?王飞老实人,别欺负他。”
“欺负?”寸头梗着脖子,上前一步,几乎贴到王飞面前,“我们虎爷说了,老街要拆,这家肉铺也该挪挪窝了。今天来,是给王老板提个醒——识相的,自己关门,省得麻烦。”
“虎爷?”王飞握着刀的手紧了紧,指节泛白。这几天兄弟们总提这个名字,说虎爷是张老板的靠山,没想到真找上门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斩骨刀往案板上一剁,震得盘子里的零钱叮当响:“我这肉铺开得好好的,不挪。”
“不挪?”瘦高个冷笑,突然伸手去抓挂着的猪里脊,“那这肉,我们就‘借’走尝尝了,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香!”
他手还没碰到肉,王飞的胳膊就横了过来,像根铁柱子,稳稳挡住。王飞的手比瘦高个大一圈,五指粗糙,全是老茧,一使劲,瘦高个疼得“哎哟”一声。
“想抢?”王飞眼神沉下来,常年练硬功的身板往那儿一站,像座小山,“我王飞的肉,只卖给钱的,不给抢的。”
寸头见状,往旁边吐了口唾沫:“给脸不要脸是吧?兄弟们,让他知道知道,虎爷的话不好使,会是什么下场!”
话音刚落,另一个矮胖子就抄起旁边的空啤酒瓶,照着王飞的胳膊就砸了过去。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啤酒瓶在他胳膊上开了花,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。
周围的街坊吓得惊呼起来,李婶捂住嘴:“哎呀!”
王飞却跟没事人似的,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玻璃渣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练铁布衫十几年,这点力道跟挠痒似的。倒是那矮胖子,手被碎玻璃划了道口子,正龇牙咧嘴地甩着。
“就这点劲儿?”王飞活动了下胳膊,肌肉贲张,“再来?”
寸头也愣了下,没想到这肉铺老板看着憨,居然是个硬茬。但他仗着人多,硬着头皮喊道:“愣着干啥?一起上!砸了他的摊子!”
瘦高个和矮胖子对视一眼,一个抄起旁边的木凳,一个抓起案板上的铁秤砣,朝着王飞扑过来。王飞不闪不避,左手一把抓住瘦高个的手腕,右手猛地一推,瘦高个像个稻草人似的,踉跄着撞翻了旁边的菜摊,土豆滚了一地。
对付矮胖子,他更直接——迎着秤砣冲上去,肩膀一沉,结结实实地撞在对方胸口。矮胖子“嗷”地一声,秤砣脱手,捂着肚子蹲在地上,半天起不来。
转眼之间,两个手下就废了。寸头傻眼了,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色厉内荏地喊:“你……你敢打人?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?虎爷不会放过你的!”
王飞往前走了一步,身上的汗混着肉腥味,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。他没说话,只是慢慢抬起右手,攥成拳头,往旁边的铁柱上“咚”地砸了一拳。
那是肉铺用来挂肉的实心铁柱,被他一拳砸得晃了晃,上面的铁钩叮当作响。寸头看得眼皮直跳,这要是砸在人身上,不得断几根骨头?
“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,”王飞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“想在我这儿闹事,先问问我这拳头。”他指了指地上哀嚎的两人,“带着他们,滚。”
寸头咬了咬牙,看看王飞,又看看地上的同伙,终于没敢再嘴硬。他扶起矮胖子,又瞪了瘦高个一眼,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,连掉在地上的金链子都忘了捡。
周围静了几秒,突然爆发出一片叫好声。
“王飞好样的!”
“这些小混混,就该这么治!”
“还是我们王飞厉害,铁打的身子!”
王飞咧嘴一笑,露出憨厚的样子,弯腰收拾摊子。李婶赶紧递过毛巾:“快擦擦汗,刚才可吓死我了。那可是虎爷的人,你惹了他们,以后咋办?”
王飞擦了擦胳膊上的玻璃渣,满不在乎地说:“怕啥?我身后有兄弟。他们要是再来,我就再打跑他们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武馆的方向,眼神里多了份坚定,“再说,我这肉铺,不光是我一个人的,是老街坊的,不能让他们说砸就砸。”
这时,徐嘉彬叼着根冰棍,晃悠悠地从街角过来,刚才的动静他在对面茶馆看得一清二楚。他拍了拍王飞的肩膀:“行啊四哥,铁布衫又精进了,啤酒瓶砸上去跟挠痒似的。”
王飞笑了:“你咋来了?”
“刚在茶馆听人说有人找你麻烦,过来看看。”徐嘉彬瞥了眼地上的狼藉,“是虎爷的人?”
“嗯,说让我关门。”
“呵,这是给咱们敲警钟呢。”徐嘉彬舔了口冰棍,眼神一凛,“放心,这事不算完。晚上聚武馆,跟哥几个说道说道,得给他们回个礼。”
王飞点点头,重新拿起斩骨刀,“哐当”一声剁在排骨上,声音比刚才更响,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阳光透过肉铺的遮阳棚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道被啤酒瓶砸过的胳膊,此刻看着像根拧不断的钢柱。
街坊们又围了上来,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,手里的钱却没少给——刚挑好的肉,谁也没放下。在老街人心里,王飞的肉铺,不只是个买肉的地方,更是他们安稳日子的一部分。
而这一天,王飞肉铺前的这场小冲突,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南城老街的平静下,激起了一圈圈更大的涟漪。虎爷的獠牙已经露出,六杰的铁拳,也快要握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