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好像,也不急着回去了
窗外的光线正柔,风吹动窗帘,带进初夏特有的青草味。
沈知禾靠着床头,头发略有些凌乱,眼神却透着轻松。
林晏清坐在床边,时不时揉一下自己的肩,刚才比赛时跌倒留下的酸痛还没完全退去。
“你疼吗?”她侧过脸,小声问。
“还能忍。”他说着,又看了她一眼,“你呢,还想再晕一次吗?”
沈知禾哼了一声: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你那样摔,我能不急吗?”
林晏清没说话,只是将视线移向窗外。
沈知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然后忽然轻声说:“等我好一点……我们找个周末出去走走吧?”
林晏清转头看她,目光温柔得像风吹过湖水:“去哪?”
“你不是说想看学校后山的那片湖吗?我们一直没时间去。”她歪头笑笑,“这次你受伤,我生病,总得犒劳一下自己。”
“好啊。”他答得干脆。
两人相视一笑,气氛一下子轻了。
沈知禾忽然又道:“你不会到时候又迟到吧?”
林晏清反问:“你不是每次都比我晚出门?”
“可我有理由——我女孩子要打扮的!”她理直气壮。
“嗯。”林晏清低笑,“那我会早点到,等你。”
她轻哼一声,眼神却悄悄落到他受伤的膝盖上,神情柔软。
“咚咚咚....”门外响起敲门声。
“打扰啦——知禾女神,我们来了哦。我们来看病人啦!”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响起,是江南夏。
沈知禾刚一应声,门就被推开了。江南夏拎着一袋袋零食走在前头,阮梨央在她身后抱着水果盒子。
“哇,状态不错啊!”江南夏走进来时一眼看到沈知禾笑着靠在枕头上,“你这哪像病号?简直是住院小公主。”
“谁是病人?”沈知禾看着他们,笑了一下。
“还能是谁,当然是你。”阮梨央快步走过去,坐到她床边,一边替她理着被角,一边皱眉,“你吓死我们了,啦啦队还能晕倒的,你是第一人。”
“不是啦,是我……”沈知禾看了林晏清一眼,轻声说,“我当时太紧张了。”
江南夏拿出保温瓶放在桌上,说:“你紧张个什么劲?我们还没比赛,你就先给人表演了个倒地秀。”
“不是表演啦……”她小声抗议,嘴角却止不住笑意。
阮梨央看见林晏清坐得离床不远,顿时眉一挑:“啧,这病陪得也太细致了。”
沈知禾翻了个白眼:“你们就知道笑话我。”
林晏清无奈地笑笑,不动声色地把沈知禾的水杯放稳。
阮梨央撇嘴:“说真的,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想好啊?有男朋友这样陪着住院,谁舍得出院。”
话刚说完,门口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。门一开,三个男生一前一后走进来——秦屿拎着洗漱袋,宋怀安抱着一套换洗衣服,周庭越手里还提着热饮和水果盒。
“你不是说今晚回宿舍么?”秦屿一进门就对林晏清吐槽,“还要我们从宿舍特地给你送内裤?我真是……”
“你闭嘴行不行?”林晏清低声咳了一下,耳根都红了。
宋怀安一脸看热闹的笑:“他估计是舍不得走了吧,小林子这种人,要不是栽得深,能住医务室过夜?”
“你们来真的?”周庭越把水果往桌上一放,环顾四周,“你是不是把这儿当你们俩的套房了?”
“不是我说,”秦屿笑着,“这布置也太像情侣度假了吧,就差点蜡烛了。”
沈知禾脸色已经红到耳根,小声说:“你们、你们能不能别说了。”
“哎呀,难得大家都有空。”阮梨央凑过来坐在床边,“我们也是好心来看望好朋友,怎么就说不得了?”
“你们这哪是看望,这是纯来起哄的。”林晏清无奈地摇头。
江南夏眼睛转了转:“我说,你是不是想住通宵呀?”
“他是想陪通宵。”秦屿补刀,“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。”
宋怀安拍了拍林晏清的肩:“你就一直坐这儿?衣服都没换,膝盖还流血,你怎么回事啊?”
“他不肯走。”秦屿在旁边拆着塑料袋,“我刚刚拦着他,他总念叨着要去找沈知禾,跟中邪一样,说什么‘她还没醒,我不放心’。哟,小林子,感情用得深啊。”
林晏清没理他们,只是淡淡地说:“她醒了就好。”
周庭越在角落凑了凑,说:“那我们是白跑一趟喽?还特地帮你从宿舍带了换洗衣服,还跟我说你今晚要住这儿。”
“对啊。”宋怀安应和,“不然我们一群人提着袋子过来像什么样子,像来投宿的。”
“我看情况才决定要不要回去。”林晏清看着沈知禾,“她状态好点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别急。”阮梨央眯着眼打量他,“你也先坐会儿再走,医生不是说你那膝盖要贴药?刚刚也摔得够狠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江南夏也看向他,“你那个倒地我全看到了,我差点冲下去拉你。”
“知禾,你还舍得让他走吗?”江南夏眨巴着眼睛问。
沈知禾低下头,耳根红红的,小声说:“他自己非不走的……”
所有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林晏清。
林晏清摸了摸鼻尖,干脆利落地说:“他们都把我换洗衣服拿来了,我不留下,是不是显得太不近人情?”
“你这理由,”宋怀安说,“跟没理由差不多。”
“就你说得最多,”林晏清看了他一眼,“上次你发烧躺宿舍,我是不是整整守了一晚上?”
宋怀安立刻闭嘴。
周庭越却接道:“但你那时候可没拉着人手躺在一张床上啊。”
沈知禾实在受不了了,拿起小枕头狠狠砸向他。林晏清眼疾手快接住,轻笑出声。
沈知禾的眼神也下意识望向林晏清的腿:“疼吗?”
林晏清摇头:“没事。比你晕倒轻多了。”
“你少来了。”秦屿拆开面包袋,递给他,“吃一口吧,你们两个应该都饿了。”
沈知禾接过另一份粥,低声道了谢。
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病房里,说着笑着,气氛一时变得轻松许多。
可没过一会儿,周庭越就提起了正事:“说起来,俞尘那一下,大家怎么看?”
话音刚落,病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“是故意的。”林晏清冷静地开口。
“你也觉得?”江南夏靠着窗,“我站在另一侧看得清清楚楚,他在你超过他之后,肩膀往你方向带了一下——那是故意撞你。”
“我也看到。”秦屿点头,“不是身体对抗,是‘撞’——纯粹就是不想你赢。”
沈知禾手里拿着勺子,沉默了几秒,说:“我当时也有种……不好的预感。”
“你晕过去之前不是说了句‘你不是晏清’吗?”阮梨央小声提醒。
沈知禾脸微红,却还是点了点头:“就晕过去迷迷糊糊的时候,感觉到抱我的人不是晏清。”
病房再次沉默了一秒,林晏清默默低头喝水,没有出声。
“啧。”宋怀安冷笑一声,“那小子心思太恶了。你倒在地上他都不扶你,结果沈知禾晕了他却抢着去抱。”
“演戏。”秦屿语气不屑,“他以为他演得谁都信。”
“更恶心的是——他还想借这个博同情。”江南夏皱眉,“你们知道吗?我刚才听说,他在和别班的人聊天时,居然说是林晏清自己体力不行,跑到一半脚滑了,和他没关系。”
“靠。”周庭越坐直了身,“我刚才还想他怎么没来医院这边……原来是先跑去洗白了。”
江南夏握紧拳头:“那怎么办?就让他这么蒙混过关?”
林晏清皱了皱眉,没说话。倒是沈知禾看着大家,说:“我可以去说明情况。我知道我晕倒前看到了什么。”
“不用你出面。”阮梨央很快接道,“你现在需要休息,这些事交给我们。”
“我们班上有几个同学拍到视频,老周他不是也拍到了吗。”秦屿也说,“回头我把视频剪辑一下,交给学生会——校方应该会调查。”
“学生会那边我认识人。”宋怀安看了看手机,“今晚我去打声招呼。”
“他现在还在洋洋得意吧。”阮梨央翻了个白眼,“觉得自己赢了,沈知禾也抱过了。”
“笑死。”周庭越冷笑,“沈知禾清醒之后第一个找的是谁,他怕不是还没搞清楚。”
沈知禾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小声说:“我..我那时候哪有说什么...”
林晏清轻声说:“你说你要晏清。”
沈知禾一愣,耳根顿时红了。
“好了好了不提这个。”秦屿打了个圆场,“我们今天主要是看看你们两个都还好没事,明天再说那些破事。”
“不过晏清,你今晚就别走了。”江南夏说,“医生不是说观察一晚比较好?你膝盖还没处理完,干嘛急着走。”
“对啊。”宋怀安点头,“这不是还有你的换洗衣物?我们从宿舍提来的。”
“而且你要真走了,沈知禾还不一定放心。”阮梨央笑着看向沈知禾,“你说是不是?”
沈知禾咬着勺子,没回应,但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。
林晏清看着她,点头:“那就等晚上看看情况吧。”
门外天色暗了些,灯光照进病房,投下温柔的光影。
纷纷扰扰暂时退去。
他们不知道明天校方会怎么处理这场“事故”,但此刻,沈知禾睁着眼,林晏清坐在身旁,朋友们陪伴左右。
这就够了。
“好了好了,我们就不打扰你们谈恋爱了。”秦屿举起双手作投降状,“走吧走吧,让人好好休息。”
“别忘了啊,”江南夏临走时看着沈知禾,“等你好了,我们还约了去看电影呢。”
“对,还有咖啡厅打卡!”阮梨央附和。
“你们计划倒挺满。”林晏清淡淡道。
“哎呀你也可以来啊。”阮梨央笑着眨眼,“前提是你不吃醋。”
众人打打闹闹地出去了,留下病房里空气里还残留着他们的笑声。
林晏清起身,把门轻轻带上,回头时,沈知禾还靠在床头,眼睛望着他,仿佛刚才那一整圈喧闹不过是烟云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了?”他问。
她抿了抿唇,忽然轻声说:“我好像……真的不怕疼了。”
林晏清坐回床边,语气低低的,像是回应她心跳的频率:“因为我在?”
沈知禾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风再次吹过窗帘,拂过她的发丝,也吹起男孩胸口细细的悸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