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给我闭嘴！
“哟，这不是林晏清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砸进平静湖面。
林晏清转过身，看见了三个并不陌生的人影——俞尘，和他身边的两个男生，一左一右站着，仿佛早已等在这里。
人群往来不断，商场广场的人声嘈杂，但在这一刻，林晏清的世界仿佛沉了一瞬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站直了身子，目光淡淡扫了一眼。
俞尘依旧穿着那件松松垮垮的黑色外套，头发微乱，嘴角带着一抹玩味又轻蔑的笑，仿佛他出现在这里，仅仅是为了确认某种“预料中的胜利”。
“一个人啊？”他随口一问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，“你家沈同学呢，不会是被你惹生气了吧？”
林晏清没理他。
他原本不想有太多交集。对于俞尘——这个少年时代就充满掌控欲与自负的存在，他本能地不想与其为敌。但有些人，从不会让你轻易置身事外。
“你这样啊……啧。”俞尘似笑非笑地摇头，“要是我是知禾的父母，我也不会放心她和你待在一起。你一个乡下来的、长得还行、成绩也行，就是出身差点……”
他说到这时故意顿了顿，像是要加重语气，“但知禾那种女生啊，就喜欢装温柔，其实骨子里爱玩火，爱挑战。你可小心了，真要是动了心，最后出事的还是你。”
林晏清握着手中装毛绒兔的袋子，指关节发白。
他已经听不太清周围其他的声音了，眼前只剩下俞尘那张带着挑衅的脸。
“有些话，”他声音低了些，却冷得像霜，“你别说太过了。”
“太过？”俞尘似乎听见了笑话，“你知道你最可悲的地方在哪吗？你一直以为知禾会站在你那边。可她迟早会看清楚的——你根本配不上她。”
旁边那两个男生也笑了起来，其中一个用手肘撞了撞俞尘，“你还真担心他啊？也就靠点脸了。真以为能守住知禾？知禾要是我女朋友，我早——”
“住口。”林晏清猛地出声，语气像是锋利的刀刃掷了出去。
那一刻，几人的笑声都微微顿住。
林晏清眼神深沉，仿佛压抑了许久的什么东西正缓缓崩裂。他原本想退，让开这个局面，让这一切不至于失控。
可有些底线，被触碰到了，就是火山喷发前的最后一秒。
“别提她的名字。”他的语气已经不带起伏，“你们不配。”
俞尘的脸色也冷了几分。他上前一步，几乎鼻尖对鼻尖地与林晏清相对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我说——”林晏清没有避开他的视线，声音比刚才更平稳却更沉，“你们不配提她的名字。”
空气像是瞬间凝固。
下一秒，一记巴掌甩了过去——
清脆的声音划破广场上的喧嚣。
那是俞尘的手。
他狠狠地甩在林晏清的脸上，指节几乎是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，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林晏清的头微微偏了一下，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。但他没有反击，甚至一动不动地站着，只是把手中的塑料袋慢慢放下，动作缓慢得像是要控制住全身的情绪。
“你很想惹我。”林晏清开口，声音低哑，“那我成全你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突然一拳挥出。
拳头正中俞尘的脸侧，带着长时间压抑的怒意与毫不犹豫的力道。
俞尘往后退了一步，踉跄着捂住脸，下一秒冲上前，狠狠撞向林晏清的胸口，旁边两个男生也怒吼着冲了上来——
他们打成一团。
拳头、叫骂、推搡。
人群开始围观，有女生惊呼，也有人跑去找保安。
林晏清几乎是单枪匹马，三对一，被踢中小腿、肩膀、腹部。但他眼神如火，毫不退让。他并不乱打，动作精准，每一拳都直击对方腹部、肋骨或下巴。
俞尘脸颊被打青了，嘴角也被撞破，他红着眼低吼：“你疯了吗？林晏清，你这个疯子——！”
林晏清一拳打在他肋骨上：“我警告过你。”
“别打了——！”有人在人群里喊。
但他们仿佛听不见，陷在自我意志的激流里。
血气上涌，理智逐渐失控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个熟悉的声音猛然穿透混乱。
“林晏清——！”
一道身影冲进来，是沈知禾。
她的眼睛在看到那一地混战的瞬间瞪大，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。
“你们干什么——疯了吗？！”她拽住林晏清的胳膊，声音尖锐得带着哭腔，“快停手啊！”
林晏清还想继续，但感受到她在颤抖。
她的指尖冰凉，却死死地攥着他。
“你别打了……”她哑着声音，眼里噙着泪，“晏清，别这样。”
他听见了她的声音，身体微微一顿，终于在愣神中收回拳头。
那一刻，他才感觉到指节传来的刺痛，和身上传来的钝痛。
人群开始散开，商场的保安奔了过来。
俞尘坐在地上，鼻梁微歪，脸侧淤青，嘴角挂着血，盯着林晏清的目光恨得几乎发疯。
而林晏清只是低头，看着自己红肿的指节，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口气，始终吐不出去。
他看向沈知禾，眼神晦暗。
她站在他面前，脸色苍白，眼圈通红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这样？”她颤着声问，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林晏清没回答。
他只是抿紧嘴唇，低低说了一句：
“对不起。”
沈知禾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你别打了……”
她哭得有些失控，语调哽咽，手指几乎掐进了林晏清的皮肤里。
林晏清喉咙发紧，眼眶发热。他知道自己应该停下了。
可下一秒，俞尘却忽然从地上猛地冲了过来。
那一瞬间仿佛什么都静止了。
俞尘的眼神像是失控的野兽，嘶吼着冲来，拳头带着狠意直直朝着林晏清砸来。
沈知禾还站在两人之间——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“知禾——小心！”
林晏清瞳孔猛缩，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，身体护在她面前，转身护住她的头颅——
砰！
拳头重重落在林晏清的后背上。
那力道并不轻，他闷哼一声，几乎踉跄了一步。但他依旧稳稳护住怀中人，甚至抬起另一只手，狠狠回了一拳！
“滚开！”他低吼一声，压抑的怒意彻底爆发。
俞尘的身体被打得踉跄后退，重重撞在娃娃机边缘，整个人蹲了下去。
“够了！”沈知禾猛地回头，泪眼通红地望着俞尘，“你疯了吗？你差点打到我你知不知道！”
俞尘的眼神空洞又混乱，他愣了两秒，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动手打到她。
可他没有道歉，只是低声呢喃着：“你也开始……为了他吼我了……”
“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？！”沈知禾喊得声音都破了音，“俞尘，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！你明知道的！”
空气一度凝结。
这时，商场保安总算赶到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干什么打架？！”两个黑衣保安迅速冲进来，其中一人还拿着对讲机，“已经报了警，警察正在来的路上。”
其中一个围观的女生悄声说：“刚才打得好凶，我都吓死了。”
林晏清还站在原地，护着沈知禾，汗水和喘息交织，他的眼神从俞尘身上移开，看向那两个保安：“我没事。请你们先确认他有没有受伤。”
“别动！”保安喝道，“都在原地站好，警察来了要统一做笔录。”
俞尘跌坐在地，额角红肿，嘴角淌着血。他没有吭声，只是死死盯着沈知禾和林晏清，像是看着某种从自己掌控中溜走的东西。
他周围的那两个男生也不敢再插嘴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沈知禾已经被林晏清护在一旁，她喘着气，心跳急促，眼神仍惊魂未定。
她转过头，看到林晏清的背部——校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隐约还能看到红肿的痕迹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哑了，“你傻啊，干嘛替我挡……”
林晏清没说话，只是低声道：“他那拳头要是真打到你，怎么办？”
沈知禾眼圈一红，再也忍不住，扑进他怀里，小声哭了出来：“你又吓我……又打架……又受伤……我都快被你气死了……”
林晏清轻轻抚着她的后背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我以后不动手了……真的。”
就在他们这边安抚情绪时，俞尘却忽然抬起头，冷冷盯着两人，眼里有种无法言说的情绪翻涌而出。
那是一种深到骨子里的不甘与崩塌。
他喃喃道：“你也说过……你讨厌孤单……说过你最讨厌别人骗你……知禾，你忘了吗？”
沈知禾从林晏清怀里抬起头，望向他，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。
“是啊，我说过。”她声音不大，却毫不迟疑，“但我现在知道了，比孤单更糟的，是不被尊重。比被骗更糟的，是被人用执念当成束缚。”
“俞尘，你一直都在困住我，而不是喜欢我。”
俞尘像是被雷劈中，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。
警察赶到的脚步声终于打破了现场的凝滞。
“哪几个？报警的是你们商场的人？”
“就是他们，打架的这几个。”
警察迅速开始疏散围观人群，把几人分别带到一旁做笔录。
沈知禾紧紧抓住林晏清的手，低声问：“会不会……留下案底？”
林晏清摇头：“只是普通冲突，不会的。但我没事，别担心。”
沈知禾点点头，可眼神里还是止不住地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