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夏日将尽
窗外的蝉鸣在清晨的阳光中显得格外聒噪，热浪一波接一波地席卷整个校园。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，仿佛每一秒都在提醒着所有人：这是最后的冲刺时刻。
今天，是最后一场考试的日子——英语和科学。林晏清站在教学楼走廊尽头，额前的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身旁是同样神情凝重的学生们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走廊，将每一张紧张的脸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。
“林晏清，你考场是五班。”班主任陆苒的话还在耳边回荡。他提了提背包，深吸一口气朝教室方向走去。
英语考试先开始。林晏清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窗外一棵大树的枝叶摇曳生姿。他拿到卷子后扫了一眼，心底稍稍松了口气——题目比预想的还简单一些。笔尖在纸上游走的声音此起彼伏，教室内只有翻卷的沙沙声和偶尔脚步声的回响。
他写得飞快，一道又一道地解决着，整个人仿佛进入了某种极度专注的状态。
当他写完最后一题、合上笔帽时，不知为何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——沈知禾。
他下意识地抬头，想找寻她的身影。
而巧合得几乎令人发笑的是，沈知禾竟也在看他。
隔着不远的座位，女孩正撅着嘴颊看着他，那双眼睛晶亮而带着些调皮。四目相接的一瞬，林晏清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。
然后，她轻轻地——吐了吐舌头，在脸颊边比了一个剪刀手。
林晏清愣了愣，随即忍不住轻笑了一下，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他赶紧垂下眼帘，假装重新检查试卷，但耳朵却悄悄泛了红。
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敲了敲表：“还剩十分钟，没写完的抓紧时间。”
沈知禾已经低下头认真检查起来，仿佛刚才的俏皮瞬间只是某种错觉。林晏清却清楚地记得她眼底那抹明亮的光。
科学考试紧接着开始。
林晏清的状态依旧很好，沉稳冷静地答着题。科学一直是他擅长的科目，逻辑推理和实验知识他都烂熟于心。可就在考试中途，他余光瞥见沈知禾正奋笔疾书，偶尔轻轻皱眉，像是遇到不会的题。
她嘴角紧抿着，一本正经的样子和刚才那个比剪刀手的小女生判若两人。
林晏清轻轻摇了摇头，低声在心里笑了一下，然后又低头继续答题。
那一刻，他突然有种说不清的情绪泛起——童年的脚步，真的到了终点了吗？
铃声一响，校园带着些许不舍与松弛的气息，考试终于落下帷幕。
林晏清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，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。不多时，他便看到沈知禾被她的朋友们簇拥着走出来，笑得如夏日冰汽水般甜爽。
“知禾！”他抬手打了个招呼，语气不自觉轻快了几分。
“诶，晏清！”她快步跑过来，脸上还残留着考试时的疲惫，但眼睛里藏着掩不住的亮光，“你考得怎么样？”
“英语比我想象得好，科学还行。”林晏清顿了顿，“你呢？”
“科学最后两题我不会，随便写的。”沈知禾皱着鼻子，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懊恼，“不过总算考完啦！”
“是啊，终于结束了。”林晏清点头。
这时，周启恒、江明和其他几位也一边打闹一边走了过来。
“欸欸欸——今天下午要不要出去逛街？就当给考试画个句号了！”周启恒边说边把书包往肩上一甩，像个解放的士兵，“我昨天才路过新开的那家文创小店！据说有好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，还有那家动漫周边店！”
“我没意见啊，我妈今天还说我考完可以自由放飞一天。”陈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。
“知禾你去不去？”林佳宜和程予然转头问她。
“我……”她本想回头看看林晏清，但没等她犹豫，周启恒已经先开口：“林晏清你不会不去吧？人家沈知禾都想去了，你敢说不去？”
林晏清正想找理由推脱，结果话还没出口，就被沈知禾“砰”地一拳轻锤在手臂上：“去嘛，走走散心。”
她眼里亮晶晶的，带着些顽皮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林晏清无奈地笑了一下。
“好嘞！”周启恒鼓起掌，“那就定了！咱们校门口集合！”
一群人簇拥着朝校门口走去。路过那片熟悉的银杏树时，有风吹过，卷起几片尚未枯黄的叶子，在空中旋转几圈，悄然落地。
空气中弥漫着书墨味散去后的自由味道。
沈知禾站在林晏清旁边，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：“我其实早就想逛街了……但一直想着考试，忍到今天。”
“那你要好好逛够了。”林晏清说。
“嗯。”她低头笑笑，又突然抬头看他一眼，“你不是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吗？今天愿意陪我们，是不是因为……”
她声音越说越轻，到最后只剩唇形。
“因为什么？”林晏清挑眉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她摇头，咬着唇笑了笑，然后突然故意抬头看天：“哎呀，阳光真好。”
林晏清没再追问，只是嘴角悄悄扬了起来。
他们的影子被斜阳拉得老长老长，一路伴随着说笑声、打闹声，朝街市的方向延伸而去。
众人就这样嘻嘻哈哈地走着，仿佛从考试的桎梏中解放出来，脚步都带着风。
“喂，周启恒，你说的那家文创店到底在哪啊？我鞋子都快磨破了。”江明一边走一边抱怨，故意瘸着腿，“你不会是在乱带路吧？”
“这不是快到了嘛。”周启恒嘻嘻笑着，做了个夸张的手势，“你们别急，这家店超级火，上次我姐进去就没出来，差点把钱包扔里面。”
沈知禾乐了：“她钱包是被抢了吧？”
“那倒没有，是她自己抢自己。”
一群人哄笑。
林晏清被沈知禾挤在最边上，虽然周围人很多，但他的目光大多停在她身上。阳光落在沈知禾的头发上，那一缕缕柔光像是被温柔收藏的夏日时光。
沈知禾察觉到他的注视，回头一笑：“你干嘛老看我啊？”
“……看你走路别撞电线杆。”林晏清嘴硬地答。
“噢——”周启恒又抓住机会起哄，“你看看你看看，林晏清这是在‘暗中守护’诶。”
“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。”林晏清侧头懒懒地回他一句。
“我觉得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互相送个护身符。”江明一本正经，“毕竟现在你们俩是‘夏日出行必备’组合，一个负责拎东西一个负责防走丢。”
“要不等会儿我们在文创店买个情侣钥匙扣给他们俩吧？”林佳宜起哄。
沈知禾瞪了他们一眼：“再说话你们自己买一对送给对方。”
“好嘞，我跟江明来一对‘大脑与嘴炮’组合。”周启恒立刻接话。
“滚吧你，谁要跟你。”江明翻了个白眼。
他们一边吵吵闹闹，一边终于走到了那家据说很有名的文创杂货店。
门口挂着清新的绿藤灯串，小木牌上写着“夏事集”，玻璃窗内摆着各式各样的手工小物，有立体明信片、小摆件、香薰蜡烛，还有不少动漫周边，确实是让人一眼就挪不开眼。
“哇，好可爱啊！”女生们瞬间散开，在店内各自冲向心仪的区域。
周启恒也挤进去看那些奇怪的搞笑贴纸，一边拿起一个写着“秃头预警”的徽章，扭头就喊：“林晏清，这个你要不要？”
林晏清没理他，只是被沈知禾拉着去了文具那一栏。
“你看这个书签，多好看啊。”她捧着一只透明亚克力书签，里面封着金色小星星和粉色干花，“你不是老喜欢看书吗？这个很适合你。”
“……你送我？”林晏清有些诧异。
“没说要送你啊。”她坏笑，“我就问你好不好看。”
“好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送我就更好看了。”
沈知禾脸微红，嘴巴却嘟起来：“林晏清，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
“你说过我要改，正在实践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枚书签上，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上面，金星闪了闪，好像听懂了这对少年的对话。
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买了一些小物，林佳宜买了个“沉迷学习”的水杯，江明买了个“学习让我头秃”的笔记本。等人都聚在收银台前结账，大家才发现林晏清默默掏出了一张卡，把沈知禾刚刚看中的那枚书签买下来了。
“喂喂喂！你偷偷买是什么意思！”沈知禾嗔声。
“就……纪念一下今天。”林晏清将那枚书签塞进她手里，“你不是说适合我吗？”
“但你已经有书签了啊……”
“所以，这个你替我保管。”
沈知禾低头看着那枚封着星星的书签，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耳根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