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庙宇祈愿
厨房里飘着清粥与葱花蛋的香气，窗外是盛夏清晨的蝉鸣声，阳光斜斜洒进来，打在木地板上，仿佛昨夜那场悸动都被晨光洗净，只剩温热余韵。
林晏清捂着腰，一步一挪地下楼。沈知禾则紧随其后，穿着宽大的家居T恤，神情愉悦，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像刚偷吃了糖的猫。
餐桌旁，沈爸爸正翻着报纸，沈妈妈在夹菜，一抬头，就看见这对青年男女一前一后地走下来，一人神色疲态，另一人春光满面。
两位家长对视一眼，心照不宣。
四人落座，开始吃早餐。
一时间，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和少女轻快的嗑蛋声。
“啊——今天的蛋好嫩哦。”沈知禾感叹着，像完全没察觉到饭桌下的奇异氛围。
林晏清埋头喝粥，耳尖悄悄红了个遍。
沈爸爸轻咳了一声，慢悠悠道：“昨晚……挺热的吧？”
“嗯？”沈知禾正剥咸蛋，一脸无辜，“没有啊，开了空调。”
“是挺热的。”林晏清也点头附和。
沈爸爸抿了一口茶，意味深长：“年轻人，精力旺盛也正常……不过还是得注意分寸。”
沈知禾眨眨眼：“爸爸你在说什么呀？”
林晏清也一脸茫然：“叔叔什么意思？”
沈爸爸终于忍不住，把茶杯重重放下，直接了当地问：“你们昨晚，是不是……太亲密了？”
“咳咳咳咳！”林晏清差点被粥呛死。
“什么？没有没有没有！”沈知禾瞪大眼睛，连连摆手，“就是聊到很晚！真的！”
“对，我们只是聊天。”林晏清立刻附和，“讲了很多未来的事情！”
“还有咖啡文化。”沈知禾补充，“还有天文学！”
“还有哲学。”林晏清低头咬馒头，“人生意义那种。”
两人说得飞快，语气却越来越心虚。
沈妈妈低头偷笑，轻轻夹了块豆腐给沈爸爸，温声说：“你别吓他们……年轻人嘛，也许真的只是聊通宵。”
沈爸爸啧了一声，盯着林晏清看了一眼，又看向自家女儿，最终没再说话。
气氛稍微缓和下来。
沈妈妈忽然说：“等下吃完饭，我去庙里一趟。”
“干嘛呀？”沈知禾抬头。
“替你们两个……求个姻缘符。”沈妈妈一边喝粥一边笑，“就当是……保个平安。”
林晏清瞬间低头，一耳根子烧得通红。
沈知禾“噗嗤”一笑，用筷子戳了戳他碗里的蛋黄：“你脸怎么这么红啊？”
林晏清低声说：“你还好意思说……昨晚……”
沈知禾故作天真：“昨晚怎么啦？”
四人继续吃着饭，阳光从纱帘间漏进来，照在两人并排坐着的肩膀上，一左一右，刚好像对半分的光明与暧昧。
沈爸爸最终也没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叹了口气，把报纸翻到了姻缘签的广告页。
...
午后的阳光落在庙前的青石阶上，泛着微微的暖光。
沈知禾挽着林晏清的手，步履轻盈地踏入庙里，身后是她爸妈略带意味深长的笑容。庙里香烟缭绕，檀香浮动如梦，钟声悠悠传来，仿佛将凡尘的思绪洗净了几分。
“来来来，拜一拜。”赵芸笑着递过三炷香，眼神却意味深长地在两人之间流转。
林晏清捧香的手微微僵住，沈知禾却凑到他耳边，轻声笑：“求姻缘呢，怕什么？”
他喉结滚了滚，耳根红得发烫，却还是老实地合掌，闭眼，在心中默念愿望——
但愿她安好。但愿她欢喜。但愿，她一直在我身边。
“抽签啦抽签啦！”沈知禾拉着林晏清走向签筒，兴致勃勃。
她先摇了几下，签筒里咚咚作响，竹签跳动着，仿佛也带着她藏不住的期待。终于，一支签滑出，掉在地上。
林晏清弯腰帮她拾起，那支签的编号是【三十六】。
他念着签文：“情缘已至，莫逃莫避。”
沈知禾看了看，又抬头望着他，轻声道：“莫逃莫避。”
她的眼里有光，像庙外枝头跃动的阳光，像他们错过又重逢之后，终于能坦然面对的心意。
林晏清握着签，轻轻点头。
“那我也来试试。”他接过签筒，低头认真地摇着。
一支签跳出来，落在他掌心。他看了一眼，眉眼微挑，然后递给沈知禾看。
签文只有短短一句话：“良人不负，岁岁安宁。”
她怔了一瞬，嘴角微弯：“看来，我们真的有缘分。”
林晏清轻声回应：“嗯，不仅有缘，还有福分。”
赵芸在一旁看着，低声和沈元调笑：“看来不用我操心啦。签都说了，是天注定的。”
沈元咳了一声，假装没听见，实则嘴角也悄悄扬起。
庙外，风铃轻响，一树花影摇曳，恍若时光温柔回转，将两个年轻人的未来，悄悄系在了一起。
山路弯弯，庙宇掩映在晨雾缭绕的林间。石阶古旧苔痕斑驳，一旁的山泉汩汩作响，庙门口立着一对斑驳的石狮子，仿佛守了百年光阴。沈知禾拉着林晏清的手一路往上，笑得像个小狐狸。
“快看，那对石狮子眼睛都花了，应该是看多了世间情侣。”她打趣。
林晏清轻咳一声，侧头避开她的视线，“谁情侣？”
沈知禾也不恼，笑得更欢，“嗯……那他们今天又要多看一对了。”
他们进庙时，香火正旺。香炉里三炷高香静静燃着，灰白轻烟在阳光下翻腾。庙宇不大，但供奉的月下老人香火极盛，红绳与姻缘签挂满枝头。
沈知禾虔诚地合掌鞠了一躬，然后推了林晏清一把，“去啊，快去抽签，看看你有没有姻缘运。”
林晏清一副无奈模样地走过去，嘴上说着：“我信这个干嘛……不过抽一个，不然你又说我不配合。”
签筒被他轻轻摇晃，里面的竹签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“哗哗”声。最终，一根细长的签悄然滑出，落地。
沈知禾蹲下捡起，念道：“上上签。”
她眼眸一亮，“你看看，多配合我，福气就来了。”
签文写着——“缘定三生，山水皆证。虽有曲折，终归圆满。”
沈知禾盯着“曲折”两个字，忽然就安静了。她轻轻咬了咬唇，像是想起什么。
林晏清却看懂了她的神色，偏过头看她，轻声说：“就算有曲折，我也会等你走回来。”
沈知禾眼眶一热，没出声，只是突然转身，用力将那支签小心地放入祈愿架最上方的红丝带下，系得紧紧的。
随后他们在庙中参与了一场小型的祈福仪式，住持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。他拿出红绳与姻缘符，递给他们两人，口中念着：“系此红绳，缘定此生，心诚则灵。”
沈知禾接过，笑着对林晏清说：“喏，月老给的，没理由不收下吧？”
林晏清接过红绳，也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替她小心地绑在手腕上，自己则悄悄把那枚姻缘符折好，放进了钱包最隐蔽的夹层。
香火继续燃着，钟声从远处的山寺悠悠传来，红烛摇曳，庙堂寂静中仿佛隐隐传来低语。
那是愿望的回响，还是命运的预言？
山上的天变得比城市快，前一秒还晴光暖照，下一刻，风便挟着雨意扑面而来。
他们刚从正殿出来，女主还举着手机对着一尊香火缭绕的观音像拍照，林晏清就皱起了眉——风有些冷，云有些沉。他不动声色地往沈知禾那边靠了靠，语气自然：“该收手机了，要下雨。”
“啊？不是吧……”沈知禾刚拍完最后一张照片，才反应过来风是真的大了，寺前石阶上的香灰被吹得飘散开，落在青砖上如浅浅素描。
几滴雨砸落在石砖上，迅速晕开一圈浅水印。
“哎呀，下雨了！”赵芸率先开口，一边拉了拉沈元，“快，那边好像有个偏殿，有屋檐，我们过去躲躲。”
四人一路小跑到庙宇一角，那是斜坡上的一间偏殿，门未关，内里供奉着文昌帝君，桌上香火半熄。庙外檐低，青瓦上很快响起了“哒哒哒”的雨声，有些瓢泼但不至于凶猛，像是临时造访的客人，只为提醒他们今日并非能全然放松的晴天。
沈知禾坐在木制长椅上，两手拢在袖口里，微微发冷，侧头看林晏清：“有没有觉得，好像高中了一起在旧书楼躲雨的那天？”
林晏清一怔，接着笑了：“你那天还非要我讲‘一百个理由为什么喜欢你’。”
“因为你前一天惹我生气了。”她抿嘴偷笑。
“现在要不要再讲一次？”他半调侃地凑近一些，低声问，眼里透着细碎的柔光。
“哎，你们小点声。”赵芸假装咳了一声，笑着打断，“这可是神明殿，少点儿耳鬓厮磨，尊重一点文昌君。”
林晏清和沈知禾几乎同时往后缩，坐姿一板一眼了不少。
沈元靠在柱子边，看着雨帘，忽然出声：“其实躲这种雨，也挺有意思的。以前和你妈谈恋爱的时候，也是在一个古庙里一起躲雨来着。”
“然后就被拍下来了，挂到你们老家的厅堂照片墙上。”赵芸一边说，一边从包里掏出纸巾替沈知禾擦擦手，“别冻着了，庙里山上潮。”
林晏清忽然起身，看了一眼庙外，“我去买点姜茶，有看到卖热饮的小摊。”
“我陪你吧。”沈知禾站起来，“我想吃烤年糕。”
“躲雨也要吃点热的，没毛病。”赵芸笑着点头，“那你俩去吧，我和你爸在这儿等。”
雨打在屋檐上，似旧时光溅落在静水中，四人临时的庙中避雨像一帧温暖的合照，被藏进这趟旅程的小章节里，静静翻开时，都是雨声与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