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游乐园
头发吹干后，林晏清正打算关掉吹风机，却被沈知禾一把抢过来，啪地关掉了电源。
“好了好了，不用你了。”她拿着吹风机将他往门外推，“我现在要换衣服了，男宾止步。”
“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穿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沈知禾瞪了他一眼，脸颊微红，“快出去！一秒钟都不准多待！”
林晏清举起双手，一副“我无辜”的模样慢慢退出房间，临出门还不忘补一句：“换完叫我，我要检阅。”
“你再说一句我今晚就锁门！”
“好好好，不能说，不能说。”他咧嘴笑，乖乖关上门。
门一关上，沈知禾才松了口气，坐到床边喘了两下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浴袍下的身材，有些犹豫地起身走到衣柜前，从今天下午精心搭配好的一套衣服中选出了一套穿上。
不是JK制服，也不是传统的少女系穿搭。
是一套简约温柔的奶杏色连衣裙，布料轻柔，腰线收得刚好，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，裙摆垂落时自然地轻拂在小腿上，显得优雅又有一点点小俏皮。她还特地画了个淡妆，补了唇色，整个人显得柔软又明亮。
镜子前，她眨了眨眼，然后抿嘴笑了一下。
“也不是只有JK制服能打嘛……”
她打开门。
门口的林晏清第一时间抬头，眼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锁定住她。
他怔了一下，视线定格在她身上好几秒，嘴巴微张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沈知禾转了个圈：“怎么样？”
林晏清回神，喉咙动了动：“……好、好看。”
“哪里好看？”
“就、就……哪儿都好看。”
沈知禾勾起嘴角，故意往他面前靠近了一步：“你脸红什么呀？”
“……我哪有。”林晏清迅速低头，装作在摆弄手机，耳根却一点点红到脖子。
“你现在啊，”沈知禾凑到他耳边，小声调笑，“比我第一次穿JK那天还害羞。”
林晏清被她的声音一激，几乎快要失控：“你、你别突然贴那么近……”
“那你亲我一下，我就离远点。”
林晏清转头看她一眼，眼神认真：“说话算话？”
“……你想得美。”她眨眨眼，笑着逃走，“快点啦，我们不是说好今天要去约会嘛！”
林晏清望着她轻快跳跃的背影，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。
完了。
这人，不管穿什么，都能让他神魂颠倒。
林晏清站在镜子前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头发稍微弄乱一点，看起来更“自然帅气”。
他换上的是一套简洁干净的搭配：浅灰色宽松T恤搭配黑色休闲裤，脚上踩着一双白鞋。衣摆自然垂落，略显松垮，却因为他高挑清瘦的身形反而显得随性好看，像刚从青春剧里走出来的少年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拉平了衣角，然后揉乱一点刘海。
镜子里的人眉眼清隽，肤色偏冷白，眼神透着淡淡的温柔与倦意，唇角没笑却像天生带着一点无害的勾人气质。
“也……还可以吧。”他摸了摸下巴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沈知禾走了过来，手里拎着小包，刚一看到他就愣了愣，然后抬手指着他：“你是不是偷偷在镜子前练了半天？”
“没有。”林晏清轻咳一声，佯装自然，“我天生就长这样。”
“自恋。”她笑着踮起脚理了理他前额的碎发，“不过……今天真的很好看。”
林晏清一时语塞，下意识想牵她的手，却被她轻轻闪开。
“等等。”沈知禾眨眨眼，“等我们到了游乐园你再牵我手，我要拍照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你可以帮我拎包。”她把小挎包塞进他手里，笑得狡黠又甜。
林晏清无奈又宠溺地接过：“得嘞，林女士今日的贴身保镖上线。”
两人锁好门，离开了温馨的小公寓。
盛夏的阳光洒落在街道上，透过树叶在地面投出细碎的光斑。空气中混着刚出炉面包的香气和栀子花的味道。
地铁站就在小区不远处，两人慢悠悠地走过去。沈知禾走在他身侧，步子轻快，裙摆微微晃动，时不时地回头望他一眼，像一只特别开心的小狐狸。
“林晏清，你说今天我们要不要挑战那个很可怕的大摆锤？”
“你确定你想玩那个？”他挑眉，“别到时候上去三秒，下来说你腿软要我背你。”
“你不是说你要当贴身保镖嘛？”她故意哼一声，“今天的任务就是陪我疯一整天。”
“行。”他笑了笑，“疯也要拉着你疯。”
沈知禾弯了弯眼睛，低声说：“那就拉好我，不准放手。”
林晏清垂眸看她，语气轻得像风：
“我不会放的，一辈子都不会。”
刚出地铁站口，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。沈知禾微微抬起手遮了遮阳光，长发被风拂起，裙摆也跟着轻轻摇晃。
“哇，好多人啊。”她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那片五彩斑斓的建筑群落。
远处，巨大的摩天轮正缓缓旋转，像一朵展开的白色蒲公英，悬挂在湛蓝的天空之下。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影，背景音乐欢快而跳跃，孩子的笑声、大人的交谈声、广播的提示音……交织成一副典型的夏日游乐园奏鸣曲。
“先去买票吧。”林晏清牵起她的手，小声说了句，“别走丢了。”
沈知禾扬了扬下巴：“我才不可能走丢，我走哪你不都跟着哪？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你那么好看，万一被人拐走了怎么办？”
“你拐我就行了。”她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两人顺着人潮走向售票处，排队的人不少，前方有几个女生在小声讨论着哪个项目最值得玩，还有几个男生在一边兴奋地看着地图规划路线。
“我来买。”林晏清低头看她，“你就站着休息一下。”
“那我点名要坐过山车、大摆锤、鬼屋、旋转木马……还有摩天轮。”
“这叫‘点名’？你这叫列清单。”林晏清无奈地笑了一下，“要不今天别吃午饭了，时间都拿去排队吧。”
“乐意啊，我可以把你啃了。”
“……”
几分钟后，票买好了，是双人联票，包含了园区大部分热门项目。
沈知禾接过票，看着那张印着缤纷卡通图案的纸，忽然有种小时候放假的感觉。她转头看了林晏清一眼，对方正将手机收进口袋，侧脸在阳光下透着几分清俊，仿佛从漫画书里走出来的人物。
“我们出发啦！”她雀跃地喊了一声，主动拉着他的手，冲进那片属于夏天的乐园。
人流如织，小孩牵着父母的手奔跑，情侣成双结对地在地图前研究路线，有穿玩偶服的人偶在拍照合影，远处传来云霄飞车呼啸而过的尖叫声，还有棉花糖摊传来的甜腻香味。
沈知禾仰起脸看着园区入口上那几个耀眼的字，笑得像个刚放假的高中生一样灿烂。
林晏清牵着她的手，低声笑了一句：“感觉……好像真的开始了一段完全不一样的生活。”
“是啊。”沈知禾回头看他，“这是我们第一次，不用顾虑成绩，不用压抑喜欢，只是……想要和对方一起玩上一整天。”
“而我，想陪你一直这样玩到老。”、
刚跨进游乐园主广场，沈知禾就被一道高耸的轨道吸引了目光。
“过山车！”她眼睛一亮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，拽着林晏清的手臂就往那边冲。
林晏清下意识往她方向一偏，稳稳护着她在人群中穿梭。还没等他开口，沈知禾已经激动地指着那段几乎垂直俯冲的轨道，说道：“我要坐这个！就这个！”
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，头皮都有点发麻。
那是园区最新开的“风暴轨道”，传说整个过程高能急转，时速最高达120公里，还配合虚拟现实眼镜模拟失重空间感，一路下来不晕的人都能上热搜。
“你确定？”林晏清眉头微微皱起，侧头认真看着她，“你……真的可以吗？”
沈知禾还沉浸在兴奋之中，脚跟轻点着地，“当然啊！这种才叫游乐园好吗，旋转木马哪有意思。”
林晏清抿唇不语。
他当然知道她向来不服输，也爱玩这些东西。只是，沈知禾心脏不好，虽然平时并不严重，但他记得太清楚——那年运动会后她晕倒在医务室，她睫毛颤着、脸色苍白的样子至今都刻在他脑子里，怎么都忘不掉。
“知知，”他轻轻拉住她的手，“你自己身体的情况，你比我更清楚。你确定能承受吗？真的想玩吗？”
沈知禾一怔，忽然停了下来。
人群从他们身边流动而过，像河流绕开静止的礁石。
她望着那条云轨，看着那俯冲的车厢和尖叫的游客，手指握得紧了一些，语气却还是轻轻地带着笑：“……我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只是我不想因为这个什么都不敢去碰，好像我连‘正常人’的资格都没有一样。”
林晏清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抬手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碎发，语气温柔却坚定：“你不是不正常。你只是……需要我来保护。”
“我可以陪你玩任何项目，但前提是，它不会让你受伤。”
他语气微顿，眼里掠过一点小心翼翼：“我怕你疼。”
沈知禾听见这句话的时候，忽然喉头一涩。
她没再说要去坐那段疯狂过山车了，只是往前踏了一步，靠近他，把脸轻轻埋进他胸前的T恤里。
“好啦，我不玩那个了。”她闷闷地开口，“但你得陪我玩别的刺激一点的，温和版的也行。”
林晏清低头环住她的肩膀，嗓音低下来，“我陪你，玩到你笑出来为止。”
“那我玩一百样你也得陪。”
“你玩一千样，我也不走。”
“……那你后悔吧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沈知禾心里的一点委屈与不甘，在他一句句轻声的安慰中，像棉絮一样轻柔地散开了。
他们牵着手转向另一边的游乐区，那里有适度刺激的VR冒险馆、室内漂浮船，还有一条梦幻灯光隧道。
刺激不一定要用极限来换。
他只想给她，一整天都心跳加速，却又始终安全的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