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只看到……背影而已
放学铃响的瞬间，整个校园仿佛被解开了束缚，喧嚣的热气自窗外涌进教室。
林晏清收好书本，把最后一张习题纸叠好放进书包。他一边背起书包，一边走到沈知禾身旁，低声道：“我先回宿舍洗个澡，等下就去你家。”
沈知禾一边把文具塞进笔袋，一边点头，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：“行，快点，不许迟到。”
他嗯了一声，低头避开她眼里那点狡黠，生怕再晚一点，脸又红了。
林晏清刚踏进宿舍门，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喊声——
“哟，我们的林大才子终于回来了！”
“沈大校花的专属宝贝，欢迎光临本舍！”
“怎么样怎么样，关系到哪一步了？是不是该请我们喝喜酒了？”
林晏清一脚跨进宿舍，抬头就看到秦屿斜靠在椅子上，一脸坏笑。周庭越趴在上铺探头下来，宋怀安则双手抱胸站在阳台门口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。
“……你们神经病吧。”林晏清把书包往椅子上一丢，装作无事发生地拿出毛巾，“我洗个澡，别瞎起哄。”
“哎哎哎，说真的，你和沈知禾到底怎么样了？”秦屿追着他进了卫生间门口，“今天都传得满天飞了，说你们两个中秋节一起看花灯，还十指相扣拍照，真的假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林晏清头也没回，“我补习完就走。”
“哦？补习？”周庭越眼睛一亮，“你是说，今天下午要去她家补习？”
林晏清正准备关门，没料到这一句说漏了嘴，动作一顿：“……随口一说。”
“哇哦哇哦哇哦！”宋怀安当即大声叫好，“林晏清你行啊！学霸就是不一样，连谈恋爱都带学习buff！”
“闭嘴！”林晏清不耐地关上门，“我不在的时候，少乱动我东西。”
“我们会替你好好看守你的宝藏教辅书的！”周庭越大声回道，“尤其是你书包里那本物理笔记，我们很想拜读一下！”
洗澡时，林晏清听着门外断断续续的笑声，只觉得头疼。他洗得比平时还快，五分钟不到就裹着毛巾出来。
“你们别乱动我东西。”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，一眼看到自己的书包被放在了床边。
秦屿笑嘻嘻地坐在书桌前，装作翻自己的练习册，周庭越背过身坐着，宋怀安看上去像是在玩手机。
气氛安静得有点不自然。
林晏清扫了一眼，也没多说什么，抓起书包确认了一下重量，大致没少什么，便没再深想。
“我出门了，今晚回我那边租的房子住。”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，明显察觉舍友们眼睛都亮了一下。
“哎哟，单独一晚？”宋怀安立刻揶揄，“小情侣的第一晚生活，祝好祝好！”
“滚。”林晏清啧了一声，把毛巾搭在脖子上，拎着书包就往外走，“你们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有营养的东西？”
“装了！”秦屿边喊边躺回床上，“你上次教我们的题，我们都背下来了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快走吧。”周庭越忍笑挥手，“回头记得请我们吃饭。”
林晏清没再理他们，头发还没干透，耳尖却莫名发烫。他一边低头发消息告诉沈知禾“我出门了”，一边想着今晚的补习任务，脚步却不自觉地轻快了起来。
他没有察觉，就在他离开后，宿舍里那几个臭小子又凑到了一起，彼此交换着一个神秘的小眼神。
秦屿拍了拍周庭越的肩：“你放了吗？”
“放了，小心翼翼缝在他书包夹层里了。”
“太狠了你。”宋怀安忍不住笑，“今晚林晏清要是真出丑，别说是我们害的。”
“害他？我们这是送他一次成长的机会。”
“哇，伟大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，然后各自默契地掏出手机开始编辑起他们的新群名——
【林晏清的脱单纪实·舍友观察组】
.......
林晏清骑着自行车，沿着熟悉的街道一路向前。初秋的风带着凉意掠过耳边，但他的脑袋却仿佛滚烫的，满脑子都是沈知禾说的那句“下午我家没人，可以穿JK制服给你看哦～”
他嘴角已经第十次不争气地翘起来。
“她开玩笑的吧……应该是吧？”他心跳噗通噗通跳着，额角都出了汗，“不对，要是她真的穿了……那我怎么办？我是去补课的，不是去看……制服秀的。”
他甩了甩头，试图把脑海里那些不正经的画面甩出去。
但没用，他脑袋越清醒，画面越生动。
沈知禾穿着短裙，蹦蹦跳跳地在客厅走来走去，手里拿着练习册，一脸无辜地问：“这题不会诶，林老师，你来教我嘛～”
林晏清重重一脚刹车，在小区门口险些翻车。他赶紧深呼吸，把自行车停好。
【门开着，进来就好，我先洗个澡～】
这是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。
林晏清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，突然感觉自己脚步都不稳了。
“你别太想了……你是来补课的，正经的。”他告诫自己。
然而下一秒他推开门的手却格外轻、动作格外慢，像是怕惊扰了某种神圣的场景。
房间里果然没声音。
“知禾？”他轻轻叫了一声，没有回应。
鞋柜旁的拖鞋还是摆得整整齐齐，客厅里连猫咪都不在。他往厨房望了望，也没人影。整座屋子安静得连时钟的滴答声都异常明显。
“估计在楼上洗澡吧，先去洗个手。”他说着，朝洗手间走去。
门虚掩着，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。
于是他就……推了。
“……哎肚子有点疼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画面就如同炸雷一般狠狠砸入他眼里。
热气氤氲，水汽如烟，透明的玻璃门后，一道纤瘦的少女背影正站在水雾之间。
沈知禾头发湿湿地披在肩上，身上一丝不挂，水珠微微贴在身体上，露出修长的腿和肩膀。她正低着头拧毛巾，似乎没发现门开了。
林晏清当场愣住了。
他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但沈知禾却猛地转头，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，空气像是瞬间爆炸。
“林——晏——清——！！！”
她先是震惊，然后是愤怒，下一秒便从沐浴架上抓起一瓶沐浴乳朝他砸了过去。
“变态！！！”
“啊？！！！”
林晏清反应过来的一瞬，已经看到白色的瓶子飞了过来。他手忙脚乱往后退，一边叫：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——！”
“你你你你为什么不敲门！？”
“我敲了的啊！你没回应！”
“那你不会等一下再开门吗！你怎么直接推！”
“我以为你没锁门是在等我——不是不是！不是那个意思！”他越解释越糊，“我是说……你不是让我进来吗？”
“我让你进家门，不是让你进厕所！！”
“我也不知道你会洗澡不关门！”
“那你是不是希望我不关门啊你这个变态！！！”
“不是！我没有！”
门在混乱中被他砰地一声关上。
林晏清靠着门，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连耳根都发烫。他用力捂住脸，一边反复咕哝：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这下真的完了……”
他真想现在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。
而另一边的浴室里，沈知禾也气得跺脚，双手抱着脑袋蹲下，脸都烧红了：“这个混蛋木头人……居然看了……还一脸呆相……我要疯了……”
过了半晌，林晏清像是魂不守舍地站在客厅里，眼神飘忽，动作僵硬。
忽然他听见房间门打开的声音，下一秒沈知禾穿着干净的宽松家居服走了出来。
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，额前有几缕碎发微微贴着额头，脸上还残留着洗澡后的红晕。
“咳。”林晏清清了清嗓子，低头认错：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沈知禾斜睨了他一眼，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酸奶，然后故意在他面前吸了一口，才慢悠悠地说：
“你都看光了，还解释什么？”
林晏清：“我真的只看到一点点！”
沈知禾扬起眉毛，危险地眯起眼睛：“一点点？”
“……真的，我马上关门的！”
“哦？你还记得关门啊？我以为你要直接走进来一起洗呢？”
“沈知禾！”
她咬着下唇，头发还湿着，脸红得像是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，眼神都不太敢落在林晏清身上。
但她还是走到沙发前，一屁股坐下，抱着靠垫，狠狠瞪了他一眼：“林晏清，你……你今天怎么回事啊？”
林晏清站在原地，像个被家长罚站的小孩，手指紧张地搓着裤缝：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门开着，我以为没人。”
“没人你就能进去？你平时上厕所都不敲门的吗？！”她一副想沙发上的抱枕砸人的架势，脸红得像能滴出血来。
林晏清垂着头，声音都小了：“我敲了……真的……你没回应……”
沈知禾咬牙：“你就不能等等？非得那么着急看我洗澡是吗？”
“不是不是不是！”他连忙否认，慌张到耳朵根都红透了，“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，真的就一秒钟，马上就关门了……”
她低下头，死死抱着靠垫，像是在掩饰表情。
“……所以也不是我的错吧……”林晏清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你还敢提！？”她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带火。
林晏清立马住口。
屋内一时间陷入短暂的安静，沈知禾抿着唇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所以……你看到什么了？”
林晏清摇头如拨浪鼓：“没看到！真的没看到！”
“你最好什么都没看到。”她哼了一声，又迅速移开视线，抱枕挡住半边脸，小声嘟囔，“不然你以后都别想碰我了。”
林晏清看着她那副羞恼又凶巴巴的模样，反而不敢笑，只能尴尬又认真地点头：“我真的只看到……呃……你背影而已，真的。”
沈知禾扭头瞪他一眼：“那你就不能再少看一眼吗？！”
“我……我也想啊，但我不是人类反应太正常了吗？你那时候……你那时候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她一声厉喝，脸色红得快要炸了，“你再说我现在就赶你出门！”
林晏清赶紧坐下，缩着肩膀，像个做错事的小狗：“那……你现在还补不补课？”
沈知禾低头咬了一口吸管，猛吸几口酸奶泄愤，一边吸还一边瞪他：“等我心情好点再说。”
林晏清老老实实点头，过了会儿，试探着问：“你……不会真的很生气吧？”
她没回答。
他继续小声道：“我知道错了……要不你打我一顿吧？”
沈知禾放下酸奶，瞪了他几秒，忽然咬牙：“你给我转过去！”
林晏清一脸懵：“啊？”
“我说转过去！”她拿起抱枕作势就要砸他，“不许看我！”
林晏清只能乖乖转身背对她，耳朵还是红的：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背后传来她气呼呼的声音：“林晏清，你、你下次再敢闯进来，我就……我就把你打进医院！”
“保证不会有下次了！”他赶紧举手发誓。
“还有，”她声音小了一些，但语气依旧带着羞意和赌气，“以后我洗澡你要是敢靠近一步，我真的报警了你信不信？”
“我不靠近，我发誓！”林晏清几乎快哭了。
沈知禾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，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。
可心底那点乱糟糟的情绪，却慢慢像汽水里的气泡一样冒了上来——
她明明应该更生气的。
可是……看到林晏清满脸通红、手足无措的样子，她也说不清是害羞多一点，还是……好笑多一点。
沈知禾咬着吸管，悄悄瞥了一眼那人低垂的脑袋，忍不住小声嘟囔：“真是个木头色狼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林晏清回头。
“没事！我说你木头不长记性！”她抬起手把抱枕砸了他一下，顺便掩饰脸上的红。
林晏清被砸得一脸懵，但看着她那副耳尖泛红又嘴硬的模样，心里某个地方，突然变得软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