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宝宝不乖要生气了
沈知禾坐在床沿，轻轻地拍着林晏清的背，动作像极了小时候在医院陪床时哄邻床小孩入睡。手掌落在他背上，每一下都像落在心尖。
“宝宝睡，宝宝快睡觉觉。”她轻声哼着，尾音软绵得像猫爪挠过。
林晏清躺着没动，脸却红得快能煮熟一颗鸡蛋。他把脸埋进被子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……我不是宝宝，我是大人了。”
“哎呀，”沈知禾俯下身，笑得眉眼弯弯，像月亮掉进了他床头，“你是大人，那也是我一个人的宝宝。”
她说完，还想亲一下他的额头，脸都凑过去了。
林晏清赶紧往后缩了缩，伸手挡住她的动作，声音还带着鼻音：“别……你会被我传染的。”
沈知禾动作一顿，眼神闪了闪。
“……那你不想让我亲你吗？”
林晏清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就要解释：“不是，我怕你生病，我不想你难受。”
“那你也知道生病很难受呀，”她嘟起嘴，声音轻了几分，“那你生病了，我还来照顾你干嘛呀。”
“我没说你不能照顾我。”林晏清赶紧补了一句，声音急得像是被踩了尾巴，“我就是……我怕你也发烧……我怕你疼。”
沈知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像是在确认他说的到底是真心还是敷衍。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，靠过去，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，轻声说：
“林晏清，你要是再这么躲我，我就生气了。”
“……我没躲你。”
“那你让我亲一下。”
“……”
林晏清犹豫了两秒，还是红着脸闭上了眼睛。
沈知禾没亲他的额头，也没亲他的唇，而是轻轻地，贴着他的鼻尖蹭了蹭，像是猫咪的撒娇。
“你不是说自己是大人了吗？怎么脸还这么红？”她笑着调侃。
林晏清闭着眼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：“……你别说话了，宝宝要睡觉了。”
沈知禾一愣，随即也笑了，声音轻得像风。
“好，那宝宝快睡。”
她重新坐好，继续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拍着，拍进他耳朵，也拍进他梦里。
沈知禾靠在他身侧，继续轻轻地拍着他：“快睡吧，我不亲你了，乖乖睡觉。”
林晏清叹了口气：“你也躺好，睡觉。”
“不要。”沈知禾声音里带了点撒娇，“你睡着了我再睡。”
“你就不能听话一次？”
“不要。”她故意重复，一边拍他一边小声哼歌，“宝宝不听话怎么办，打屁股哦。”
林晏清又好气又好笑，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：“那你乖一点，一起睡。”
沈知禾笑了，乖乖贴过去，脸靠在他肩上，小声说：“我就靠一下下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背，像是说给她，也像是说给自己——
“嗯，一下下。”
沈知禾最终还是躺了下来，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去，暖意顿时扑面而来。
林晏清整个人微微一僵，侧过脸去看她：“你真的要……和我一起睡？”
“嗯。”她应得很轻，却毫不犹豫，像是理所当然的事，“我说了我不会生病的，而且我想陪着你。”
林晏清咽了口口水，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，却没有再阻止她。
沈知禾笑了下，往他身边挪了挪，仿佛怕他冷似的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声音软得像夜里的风：“宝宝睡，宝宝睡。”
林晏清脸一下就红了，闷声抗议：“……我已经是大人了。”
“可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小宝宝呀。”她笑着凑近他耳边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点撒娇似的温柔。
林晏清耳根发热，身子微微往旁边挪了挪，却被她突然靠得更近。她要亲他，他连忙侧头躲开：“会传染的。”
沈知禾顿了一下，嘴角撇了撇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，声音都低下去：“那就不亲了……”
林晏清心头一紧，看着她那双委屈的眼睛，又心疼又想笑：“等我好了再补给你，好不好？”
她哼了声，算是勉强答应了，但还是不肯离开他太远。她就这样贴着他，手掌轻轻覆在他胸口，像在给他安神似的，一下一下拍着。
林晏清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，喉咙干涩：“你也睡一会儿吧，别一直拍我。”
“不要。”她轻声说，睫毛轻轻眨着，仿佛在抵抗困意，“我怕你半夜又发烧了，一个人难受。”
“我没事……”林晏清刚想说完，手却被她牵住了。
沈知禾捏了捏他的手指，声音轻得像梦：“你睡你的，我陪你睡我的。”
那一刻，林晏清忽然觉得，哪怕高烧头疼、浑身无力，这样躺着，也像是躺进了全世界最柔软的港湾。
窗外风声拂过，夜色沉沉，两人就这样靠得很近，安静地躺在一起，仿佛这场轻微的病痛，也因此变得柔软又温热。
夜深了，屋外连风声都像是睡了。林晏清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，额前的碎发随着吐息微微起伏。沈知禾一直没有真正入睡，她的眼睫轻颤，悄悄睁开，确认身边的男孩睡着了。
她微微抬起身，小心不惊动他，弯腰靠近他额头，指腹轻轻触碰。
不烫了。
她松了口气，却没马上躺回去，而是停留了几秒，把指尖缓缓移向他的鬓发，轻轻拂开汗湿的细发。她低声呢喃，像是怕吵醒他，也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：“烧退了就好……”
却没想到，林晏清忽然轻哼了一声，眼睫动了动，像是要醒来。
沈知禾吓得一僵，急忙躺回去，还不忘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，呼吸变得故意平稳。林晏清睁开眼，眯了半天才适应光线，模模糊糊地转头看她一眼。
“你……又不睡觉。”他声音哑哑的，带着病后特有的沙哑感，却仍带点少年人的责备。
沈知禾没睁眼，“我早就睡了。”
“你刚才……碰我额头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我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你烧过了，我当然要确认。”她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，语气里却藏不住笑意，“谁让你发烧的。”
“那你刚才……还摸我头发干嘛。”
“谁摸了。”
林晏清勉强撑起身子，望着她的背影，眨了眨眼，没再追问。他轻轻躺回去，却在靠近她时，有意地往她靠近一点，呼吸几乎蹭到她耳后。
沈知禾顿时僵了一下：“干嘛？”
“靠你一点，暖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。
“……你病好了怎么还这么赖。”
“你不也没走。”林晏清低笑了一声，嗓音却沉下来，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柔情，“你一直都在。”
沈知禾没再说话。她闭上眼，指尖却在被窝里悄悄碰到他的手，轻轻扣住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带着夏末微凉的暖意。
阳光浅浅洒进来时，沈知禾还没醒，林晏清已经睁开了眼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，视线便撞进她沉沉睡着的面容里。
她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前，像是昨晚拍着拍着自己也睡着了，整个人窝在他身边，小脸因为熟睡而泛着一点粉红，睫毛轻轻颤动。
林晏清看着她，眼底泛起一层柔光。
他动了动，没敢吵醒她，只是低声呢喃一句：“小知禾……”
沈知禾没应声，却在几秒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她没说话，先往他额头探了探温度，又贴近他的脸看了看，直到确认他退烧了，才终于放心似地咬住下唇：“好啦，烧真的退了。”
“你……刚刚偷摸我？”林晏清声音还有点哑，但笑意却溢出来。
“谁偷摸你了？”沈知禾打了个哈欠，声音软软的，“我是医生预备役，例行检查懂不懂？”
“原来医生可以这么不正经。”
“你烧的时候我可是正经得很。”
林晏清轻笑，声音低哑，带着刚醒的慵懒：“那现在可以不正经了？”
沈知禾懒洋洋地躺着不动，只睁着眼看他，一副“你来试试”的表情。
两人窝在彼此的目光里，像陷入某种柔软的漩涡，谁也没说话，但气氛一点一点升温，暧昧也在安静中发酵。
片刻后，沈知禾忽然扯住他胳膊，埋进他怀里闷声说：“不过……昨晚你发烧的时候，好像一直叫我。”
林晏清愣了愣，低头：“我说了什么？”
“你说：‘不要走……留下来，好不好。’”她学得一模一样。
男生脸色微红，垂下睫毛不语，像是羞也像是怕。
“我哪也不去啦。”她轻轻抱住他，“这不是还在你旁边？”
林晏清动了动指尖，最终还是落在她背上，轻轻拍了拍。
“嗯。你就在这儿。”
...
快八点时，两人才不情不愿地起身。
洗漱间里，水声哗哗地响着。沈知禾站在洗脸池前刷牙，林晏清站在她旁边拿毛巾擦脸，偶尔还偷瞄她嘴角沾着泡沫，然后偷偷笑一声。
沈知禾眯着眼，嘴里含着牙刷糊着：“你笑什么。”
“你嘴角沫子像是奶盖。”
“哼，不许笑。”她鼓起腮帮子，抬脚踢他小腿，被林晏清轻松躲开。
洗漱完出来时，赵芸刚好从厨房探头出来，看见他们并肩而出，忍不住笑：“都起啦？晏清今天好点了吗？”
林晏清礼貌点头：“阿姨，好多了，谢谢您关心。”
“那就好，我昨天还担心会不会烧一整晚。”赵芸一边走来，一边上下打量他，“脸色好多了。”
林晏清笑了笑，轻声说：“多亏知禾照顾我，不然也没恢复得这么快。”
赵芸听完明显一愣，随即温柔笑起来：“这个丫头也就你吃得消。既然烧退了，就别太操劳，好好休息一下再出门。”
“好。”
沈知禾靠在门边，抱着胳膊看着林晏清和她妈说话，像是在看一幅柔软的画。
她忽然有点想笑，也有点想哭。
她想，也许世界再大，只要林晏清在她身边，她就不会怕生病，也不会怕梦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