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一二三，十指相扣
灯谜区果然热闹，几排写着谜面的纸条高高挂起，周围围着许多年轻人讨论猜法。沈知禾盯着其中一张写着“半青半白半红黄，虽小滋味却香芳”的字条，嘟着嘴思考着。
林晏清站在她身边，微低着头看她，唇角勾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。
“橘子。”他淡淡开口。
“欸？你猜到了？”沈知禾惊讶地转头，“你不会偷看答案了吧？”
“我也就看看你多笨。”
“林晏清！”她瞪着他，又想笑。
他偏了偏头：“要不要试试答一个？”
她顿了顿，挑了一张看起来不那么难的：“三个臭皮匠……”
林晏清：“胜过一个诸葛亮。”
“好吧。”她认命地说，“你今天就是个百科全书。”
说着，她低声补了一句，“但是你也太会背了吧……会不会太无趣了？”
林晏清挑眉：“你不是说我‘npc性格’又回来了吗？”
她一愣，随即笑出声：“欸你还记得这茬啊？”
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，身后突然一阵拥挤，人潮一波波涌入。
林晏清下意识护住沈知禾的肩膀，把她往内侧拉了拉。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小声嘀咕：“你干嘛这么紧张啊，我又不是会被冲走……”
“你太瘦了。”
“哇……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？”
林晏清没回答，只是低头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发饰：“耳饰快掉了。”
“你怎么突然注意到这么细节的事？”她挑眉。
他一本正经：“我本来就很注意你。”
沈知禾：……
她狠狠咳了一声，耳根开始泛红。
就在这时，身边突然人影一闪。
她猛地回头，林晏清也一愣——人群太密了，沈知禾的身影忽然没入其中。
“沈知禾！”他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赵芸也转头：“欸？知禾呢？”
林晏清皱着眉头在人群中来回搜寻，那一瞬间，胸口好像被重重撞了一下，所有的冷静理智都被惊慌填满。
“你在找我啊？”
不远处，沈知禾举着一个糖人，摇晃着对他说，“我就去买个糖人，你脸色干嘛那么吓人。”
他快步走过去，松了一口气：“你不说一声？”
“你不是看着我的吗？”她咬了一口糖人，眨眼，“你不是说你‘很注意我’吗？”
林晏清轻轻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她的发顶：“别乱跑了。”
她嘿嘿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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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边的花灯一盏盏亮起，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晕，氛围烘托得恰到好处。小摊贩沿着街道一字排开，卖糖葫芦的、卖手工花灯的，还有现场剪纸和捏泥人的手艺人，空气中弥漫着烤糍粑的甜香与芝麻味。
赵芸挽着沈元的胳膊，走在前头，两人一边走一边轻声说着话，偶尔笑出声来。
“妈今天好像特别高兴。”沈知禾咬了一口手里的糖人，小声嘀咕。
“是因为你在旁边。”林晏清淡声道。
“不是因为你吧？”她斜了他一眼，“她现在可是把你当半个儿子。”
林晏清没有回嘴，只是看向前方的赵芸和沈元。那是一种很自然的状态，步调一致，动作默契。沈元虽然话不多，但赵芸说什么他都会听，哪怕只是“灯有点高，帮我拉一下”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羡慕。
那样的关系，那样的陪伴——不是说很多情话，也不是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，而是走在一条路上时，你知道身边这个人始终在、不会掉队、不会先走，也不会松手。
林晏清的视线落回身侧。
沈知禾正低头认真地吃着糖人，舌尖小心绕着糖画边缘舔了一圈，眼睛微眯，看上去心情极好。路灯的光斜斜照在她脸侧，鼻尖泛着点微红。
他有点出神地看着。
“你看我干嘛？”沈知禾忽然抬眼，糖人上还留着一丝未舔干净的糖丝。
林晏清垂下眼眸，呼吸似乎有些急促。
他缓缓伸出手。
食指从掌心悄悄滑过，最终带着几分试探地朝她那只空出来的左手靠近——
指尖还未触碰，他就已经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变得很快。
沈知禾没动。
林晏清咬了咬牙，终于触上她的手背。
然而他刚刚轻轻一扣，她的手却忽然“咻”地一下抽了回去。
“你干嘛？”沈知禾歪头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狡黠，“偷偷摸人家的手，是不是想吃豆腐？”
林晏清愣了一下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没有……”他小声辩解。
“还说没有！”沈知禾像是突然逮到了机会，语气带着刻意的控诉，“我爸妈都走前面呢，你这样牵我，是不是有点太……不纯洁？”
林晏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。
沈知禾又眯起眼睛看他，语调上扬：“不让你牵。”
她说着，手绕到自己背后，装模作样地保护起来。
林晏清看着她一脸得意地吃糖人，觉得好气又好笑。
“你幼不幼稚？”
“我当然幼稚，我未成年。”她毫无负担地甩锅，“你一个成年男生还对未成年少女动手动脚，啧，林晏清你是不是有点问题？”
“……我十七岁。”
“你虚岁十八了。”
林晏清笑了，终于没忍住，轻轻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：“你就会胡搅蛮缠。”
“你喜欢的，不就是我这点吗？”她咬着糖人，笑容藏不住，“幼稚、赖皮、不讲理——专门欺负你一个人。”
她眼睛弯弯的，像灯光下的小狐狸，漂亮又不安分。
林晏清低头看着她，喉结动了动。
“我不喜欢你欺负我。”
“那你干嘛让我欺负你？”
“因为是你。”
沈知禾一下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认真地说出这句，语气那么平静，又那么坚定。
心跳像是突然乱了一拍。
“……杂鱼。”她小声说，转过头去。
“我习惯了。”林晏清走在她旁边，手放在裤兜里，淡淡地说。
沈知禾咬了咬糖人，发现有点甜得发腻，却没舍得扔。
这时前方的赵芸回头：“欸，你们两个走那么慢，快点过来，要拍合照啦。”
“来了来了——”沈知禾朝前快走几步，脚步轻快，像是没什么负担。
林晏清落在她身后，看着她的背影，终于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指节。
她刚刚那句话，是打趣的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认真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——她没有躲开。
她只是在等着他再试一次。
“快点啦——你们两个还要不要一起拍？”赵芸在花灯棚前招手，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。
沈知禾“唰”地一下回头，看到林晏清还站在原地发呆，笑着走过去，一边扯他衣袖一边催促：“林大木头，你快点动一动脚好吗？人家灯都快熄了！”
林晏清轻咳一声，乖乖跟上。
小摊贩搭起的棚子下，挂着一排排暖黄的纸灯，每盏灯上都手绘着不同的图案，有的是嫦娥奔月，有的是玉兔捣药，还有的画着两只相偎的猫，看起来十分可爱。
沈元和赵芸站在灯下，灯光柔柔地映在他们的脸上，岁月仿佛在这一刻也变得温柔了许多。
“来，一二三——”赵芸拿着自拍杆，一边倒数，一边往镜头里调整角度。
站在她身旁的沈知禾，忽然歪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晏清。
他果然还是那副表情，站得笔直，像在拍证件照，双手也规规矩矩地垂着。
她忽然笑了。
然后，就在赵芸数到“二”的时候——
她轻轻伸出手，悄悄握住了林晏清那只空着的手。
林晏清僵了一瞬，下意识地看她，却撞见她明亮的眼睛和抿着笑的唇角。
“……三！”
在赵芸按下快门的那一刻，沈知禾忽然将他们牵着的手高高举了起来。
咔哒——
画面被定格的瞬间，光线刚好从他们身后照来，把两人高举的手投成一个漂亮的剪影。
沈元：“欸？你们两个……牵手了？”
“太自然了吧！”赵芸调侃，“你们不说还以为是婚纱照预拍呢。”
“哇，真的好配啊。”沈元点头附和。
林晏清被拍得脸都有些烫了，他小声问沈知禾：“你怎么突然……”
“你太木头了。”沈知禾笑着说，“要是我不主动，你是不是又要站一整张照片都双手交叉、面无表情？”
“……我只是怕太唐突。”
“那你现在还觉得唐突吗？”
“……不觉得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再牵一次？”她挑眉看他。
林晏清没说话，只是重新牵紧了她的手。
一家四口继续往灯海深处走去。夜空渐渐黑了下来，远处传来了鼓声，紧接着，一盏、两盏、三盏……花灯缓缓升空，在空中点亮，像是星星降落人间，反而倒映成一条银河。
“许愿吧。”沈知禾忽然停下脚步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纸灯，递给林晏清。
“许什么？”
“你平时不是很多心事吗？”她把灯摆在水面上，风一吹，灯轻轻摇晃，“趁这个机会，说不定能成真。”
林晏清低头看着灯，沉默片刻，还是拿起了笔。
他没说写了什么，只是写完后，默默把灯放入水中，看着它慢慢飘远。
“写什么啦？”沈知禾好奇凑过去。
“不能说，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她一脸撒娇地看他，“你都不告诉我，我怎么知道你的愿望里有没有我？”
林晏清沉吟了一下，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：“你不在愿望里。”
沈知禾：“……啊？”
“你在我每天的生活里。”
她愣住了，半晌没反应。
“你……”她忽然凑得很近，瞪着他，“最近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？”
“你不是说我太木头？”
“我现在反而怀念那个木头的你了。”她咬牙，“起码不会撩到我耳根发热。”
林晏清没有解释，只是轻轻一笑。
花灯越来越多，灯火辉映在水面上，倒映出缤纷色彩。四周都是情侣在放灯、拍照、牵手、拥抱，每一处都是温暖的空气和浪漫的情绪。
沈知禾站在水边，仰头望着星灯点点，手还被林晏清稳稳握着。
她忽然说：“林晏清，我们以后每一年中秋节都一起过吧。”
林晏清回握了她的手：“好。”
她眼角微弯：“你别光说不记得，到时候别又一个人窝在房间里背公式。”
“我答应你的事，从来不会忘。”
沈知禾转头看着他，灯光照在他眼里，竟像一整片星海。
她忽然想了想，低头也写了一张灯笼卡，偷偷塞在他手心里。
林晏清低头，看到上面写着：
「你要是下次不主动牵我，我就一直逗你到你脸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