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写给十年后的你
写完之后，沈知禾对折好信纸，小心地装进信封，封口前还偷偷在边角画了个小兔子。
“我们要藏哪？”她抱着信封东张西望。
林晏清翻出一个旧的木盒子，把两封信小心放进去，盖好，再一同收进书桌最深的抽屉。
“十年后我们一起打开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说好了啊。”
那一刻，时间像被按下了定格键。
所有害怕老去的情绪、对命运的忐忑、未来的不确定感，仿佛都被这封信、这个约定，轻轻包住了。
林晏清关上抽屉，回头看她：“写给十年后的信，其实也是写给现在的我们，对吧？”
沈知禾眼里有光。
她说：“对啊，是写给现在，才不想忘记每一个此刻。”
窗外有风穿过树叶，沙沙作响，像在回应这份悄悄藏好的深情。
林晏清正在认真折叠信纸，听到这话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不自觉翘起：“别乱翻我黑历史。”
“这哪是黑历史啊。”沈知禾抱着那本泛黄的作文本，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似的，指着那篇题目为《我的未来女朋友》的作文笑得眼睛弯弯的，“你看你这段，‘她会每天给我带牛奶，我就把小饼干分她一半。’你小时候就打算跟人家分饼干啊？”
林晏清咳了一声，装作无所谓：“谁小时候不写点傻话。”
“这不是傻话。”沈知禾捏着那张纸，忽然认真了几分，语气轻轻的，“这很可爱。”
他望着她，那一瞬间仿佛时光重叠，他记起那时的自己写完这篇作文后还藏在抽屉里偷偷想象她的样子，却没想到十年后，她真就坐在自己身边，拿着那篇童年的梦，说“你早就想娶我了”。
林晏清的耳尖泛红：“那你愿意让我继续想下去吗？”
沈知禾没回答，只是合上作文本，把它轻轻搁回桌上，然后伏在他肩头，轻声道：“你现在不用再想啦。”
“因为我已经在你身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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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日。
沈知禾正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听讲，忽然感到旁边有人碰了碰她的手肘。
她偏头看去，就见林晏清一脸若无其事地把笔记本电脑微微转了个角度，露出屏幕的一角。
屏幕上，赫然是一个画风清新的双人小游戏首页。
“要不要来一局？”他低声问，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促狭。
沈知禾愣了一秒，随即憋笑，用书本挡住嘴唇，小声嘀咕：“上课玩游戏，你胆子可真肥。”
“不是你说的嘛，”林晏清一边调出游戏，一边小声模仿她的语气，“‘学习是生活的一部分，但生活不能只有学习’。”
“喂，我那是为了劝你多出去走走，不是让你课堂上公然带坏我。”
“那你来不来？”
沈知禾哼了一声，目光却悄悄落在屏幕上。像素风的画面，角色是两只小猫，一只黑的，一只白的，要协力跳过障碍、爬上高台。
“我玩白色的。”她一边把手伸过去，一边咬着下唇笑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选那个。”林晏清嘴角上扬，指尖快速敲下回车。
游戏开始。
两人的动作一开始配合得乱七八糟，不是她按早了，就是他跳慢了。小猫一次次掉进坑里，系统弹出“再来一次”的提示。
沈知禾憋着笑声埋怨他：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林晏清理直气壮：“是你脚滑好吧，平衡感太差。”
“你倒是把小黑猫背过来啊，它不是可以站在白猫头上的吗？”
“我怕它踩你太重。”
“呸，明明是你手残。”
两人像是把刚才写信的认真情绪一并甩在脑后，重新回到最熟悉的拌嘴日常。
他们凑得近近的，时不时肩膀撞到一起，光从教室的窗外落进来，照在他们头顶，一黑一白的小猫在屏幕上互相帮扶着跳过一道道难关。
游戏的最后一关，只有两只猫同时站在门前，门才会打开。
林晏清轻轻按下最后一个跳跃键，画面中，白猫站在黑猫身边，门缓缓打开，出现“通关成功”的字样。
他没有立刻关掉窗口，反而偏过头，低声问：“以后我们也能像它们一样，一直一起过关斩将吗？”
沈知禾愣了愣，眼中忽然有点亮光。
她轻轻点头，说：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，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林晏清没说话，只是笑了笑，将电脑合上。
讲台上的教授还在讲着《人格心理学》的最后一章，语调温吞，配合着空调的低频嗡鸣声，让人昏昏欲睡。
沈知禾撑着下巴，眼神时而飘向窗外的梧桐树影，时而偷偷瞄一眼身边的林晏清。
他坐得笔直，认真地看着PPT，手指间还转着一支黑色中性笔。
沈知禾忽然弯起眼眸，慢慢地，将自己那只白嫩的手悄悄探过去，落在林晏清膝上。
林晏清原本专注于屏幕的一双眼，在那瞬间怔了一下。
他低头，余光瞥到那只熟悉的手指，轻轻揉了揉自己膝盖，又慢慢往他指尖缠过去，像是在故意闹他。
林晏清喉结轻滚，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，假装在看讲义，手却悄悄伸进桌子底下，捏住了她的指尖。
沈知禾坏笑着，指腹轻轻在他掌心划了一圈。
林晏清忍不住偏头瞪她一眼，低声说：“你不怕被后排看到？”
“那你怕？”她笑得像一只捣蛋的小狐狸，指尖故意在他掌心里蹭了蹭，“怕就现在举手跟老师说‘我女朋友上课摸我腿’。”
林晏清耳根发红，不敢再说话，低下头去做笔记，手却死死抓住她的，不让她乱动。
沈知禾偷笑了一声，凑过去小声说：“下节体育课你还跑得动吗？”
“你再闹我就让你陪我跑十圈。”
“你舍得？”
林晏清叹了口气，无奈地看着她：“你以后是不是也要在我上班开会的时候摸我？”
“要看你长得好不好看了。”沈知禾笑着收回了手，装模作样地开始看书，仿佛刚才那点偷偷摸摸的事，根本没发生过。
林晏清咬了咬牙，低头掀开她的书页，露出下面偷偷画的小人：
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，一脸正经地开会，桌子底下，一只纤细的手正在作乱。
他忍住笑意，在她的画旁边悄悄写了几个字：
“以后别光画，记得来真的。”
沈知禾看到后笑弯了眼，在他掌心又写了几个字：
“今晚见分晓。”
林晏清：……
教授还在讲人格的控制与约束，台下的两人，早已悄悄越了线。
“再过几天就是国庆了，”沈知禾晃着他的小拇指，“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？”
林晏清微微一怔：“回……你家？”
“嗯，我爸妈早就说了，让你回来吃饭，”她低头笑了一下，“他们已经把你当半个儿子在养了。”
林晏清咳了一声，耳根泛红：“半个儿子？那我这身份，是要再升级一下吗？”
她忍不住笑出声：“你还真不客气啊，我爸前几天还说，‘晏清那孩子啊，嘴巴太甜，人又细心，将来要是成我家女婿就好了。’”
林晏清愣住，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，只能沉默地看着她。沈知禾挑挑眉，靠近半步，声音带着笑意：“怎么样？你是想当儿子，还是女婿？”
他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……能不能两个都当。”
“流氓。”她轻轻拍了他一下，但笑得眉眼弯弯。
林晏清撑着下巴，看着沈知禾把最后一口咖啡吸完，杯底“咔哒”一声，像是宣告着悠闲午后的结束。他瞥了眼时间，还有一节课，但心思已经飞出教室了。
“欸。”他凑过去，语气懒洋洋的，“那你国庆除了带我去你家，还安排我去哪儿被你爸妈审问吗？”
沈知禾正翻着手机行程表，听见这句，笑着把手机合上，抬起眼睛瞥他一眼：“你确定他们是‘审问’你？明明上次还说‘小清多吃点，这是给你买的老陈皮炖鸡’，‘小清喜欢山楂？阿禾你下次多备点’——啧啧，亲儿子级别的待遇好不好？”
“那是因为我会洗碗。”林晏清一脸无辜，“要不是我主动收拾桌子，你爸都快把我供起来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沈知禾点点头，一本正经，“他们现在连你当我男朋友都只是顺便提一句，重点是怕你别跑了。”
林晏清失笑，伸手在她发尾轻轻弹了一下：“你这是变相说我值钱？”
“难道不是？”沈知禾歪头看他，眼神灼灼，“要不然我干嘛国庆带你回家？”
他微微一顿，嘴角勾起来：“那我是不是也该回请你？”
沈知禾撑着下巴笑，眼神藏着点调皮：“那你安排啊，我吃饭很厉害的，怕你反而招架不住我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说这话的时候，我真的信了的人。”
林晏清没说话，只是默默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，轻轻捏了捏。
“所以——”他像是想化开这突然沉重的氛围，眨眨眼，“国庆还有别的行程吗？比如你安排我去哪里当苦力、拎购物袋之类的？”
“嗯……”沈知禾拉长声音，假装思索，“可以先去我家那边的旧咖啡店坐坐，然后……你不是一直说想看我小时候的跳舞视频？我妈珍藏的碟片里有，超羞耻的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林晏清立刻来了精神，“必须看！”
“想得美！”她笑着推了他一下，“你表现得好，回家给你看我小时候穿兔子装的照片。你表现不好，我给我爸看你上次在我房间睡着流口水的照片。”
“你这是威胁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乖一点？”
“为你，当然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