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沿途的微光
黄昏的天幕像被橙红染过的宣纸，拉长了地面的影子，也让校门口那道熟悉的栅栏变得柔和起来。
放学的钟声一响，三三两两的学生陆续背起书包，带着疲惫与笑意离开教室。林晏清慢了一步，收拾完桌面后，回头望了眼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走吧。”他轻声说。
沈知禾点点头，提起书包，和他并肩走出教室。两人没有说太多话，却也不需要说太多，空气里藏着一种舒适的默契。
校园的路灯还没亮起，但天色已经暗下几分。两人走在返家的小道上，脚步不急不缓，踩在青石砖上，发出轻轻的响动。
“今天复习的状态还不错。”沈知禾忽然打破沉默，轻轻侧头看向他。
林晏清点点头，语气平稳：“嗯，很多题都有印象了，应该不会考太差。”
“你这叫不太差？那我直接去抄你答案好了。”她半开玩笑地说着，眼里带着一丝笑意。
林晏清低低一笑，没有反驳，只是语气柔了几分：“你也复习得挺认真。”
“还不是被你带着。”她轻哼一声，仿佛是在掩饰什么，“以前我复习最多半小时就开始发呆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林晏清侧头看她一眼，“然后你就开始在书上画小乌龟。”
“喂，你还记这个？”
“记得很清楚。”
沈知禾噎了一下，随后轻轻咳嗽了两声，嘴角却不自觉上扬。
走到巷口的时候，夕阳正好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，像是某种未说出口的羁绊。
林晏清停了下来，转头看着她：“明天还来我家吗？”
“看我爸妈加不加班。”沈知禾嘴上这么说，眼神却悄悄瞥了他一眼，“不过大概率会来。”
林晏清轻轻应了一声：“好，我准备点新题。”
沈知禾背着书包站在原地，仰起头看了看他，眼神有些认真的认真，又有一点调皮的光。
“林晏清。”
“嗯？”
“加油。”
男孩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听懂她这突如其来的鼓励。
沈知禾轻声补了一句：“明天，加油哦。”
她说完便低下头，用指尖捏了捏背包的带子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林晏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侧脸，喉结微微滚动，最后只是轻轻地说：“你也是。”
他们的家其实隔着两条街，但走到这个路口时，他们总会习惯性地停一下，仿佛谁也不舍得先迈出那一步。
“那我走啦。”沈知禾摆摆手，脚步轻快地踏进余晖中。
林晏清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背影渐行渐远，直到她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风吹过耳边，像是她刚才那句“加油”，还残留在空气中，温热而真挚。
他低头一笑，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，眼里有了一种叫“勇气”的东西悄然苏醒。
他悄声说了一句，只有风听得见：
“……我会的。”
林晏清打开房门，桌上课本摊得很开，几张笔记纸斜放在一旁，但他的笔停在纸上已经好几分钟了。
他的目光望着习题，却神游太虚，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知禾在巷口对他说的那句“加油”。
多简单的两个字，却仿佛在他心里开出了一朵安静而温柔的花。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是不是也有一点期待？
他轻轻把笔放下，站起来，走到书桌旁的窗边，拨开一点窗帘缝隙。街道灯光映出淡淡的金黄，远远地，似乎还能看见隔壁房某个窗口透出的光。
那是沈知禾的房间方向。
他眨了眨眼，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回头关了台灯，只留下一盏小夜灯。他躺上床，拉过被子，闭上眼，却怎么也静不下心。
与此同时，沈知禾也正蜷在床上，抱着她那只陪伴多年的玩偶兔子。
她刷完手机，把闹钟设好，翻了个身，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她没想到今天会和林晏清一起回家，更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说出“加油”这两个字。
那时候她心跳很快，但她也想，就算林晏清不懂她的意思，至少……他会知道她是站在他这边的。
她心底其实一直知道，林晏清对自己有特别的情绪，和其他男生不一样。只是，她并不急着捅破这一层纸。
她也想知道，那一天到来的时候，他会不会勇敢一点。
灯光熄灭，黑暗中她轻轻翻身，脸埋在枕头里，心跳平稳。
他们在心里默默的说到：
“晚安，沈知禾。我们……都加油吧。”
“晚安，林晏清。你……一定要加油啊。”
......
清晨六点三十五分。
闹钟准时响起，林晏清睁开眼，第一反应是摸向床头的笔记本，似乎还沉浸在昨晚的梦境中。
梦里有一道巷口，有个女孩站在黄昏下对他说：“加油。”
他伸手关掉闹钟，坐起身，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，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，嘴角轻轻弯起，低声说了句：
“……她今天应该还会来吧？”
他一边洗漱，一边把课本重新整理到书包里，连早餐都吃得比平常快了一些。
而另一边，沈知禾也在镜子前扎好马尾，背着书包走出房间。她妈妈今天早上早早出门，只在饭桌上留了一张字条。
“今天晚上迟回家，记得自己买饭。——妈。”
她拿起字条看了一眼，笑着摇摇头，低声念道：“……看来今天晚饭，又要去蹭林晏清的了。”
说完这句，她又红了红脸，悄悄地把那张纸折成一小块，塞进书包夹层。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和林晏清一起复习、一起吃饭这种事。
只是每次想到他专注地看题的样子，她就觉得——安心。
也许，这就是一种“并肩”的感觉。
一种未曾说出口，却逐渐滋生在日常里的情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