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反正我在听
一进门，沈知禾就像软趴趴的布娃娃一样脱了鞋，一路蹭进卧室，毫无形象地“咚”地一声扑倒在床上。
“我睡了啊，别吵我。”她语气慵懒地宣布完，甚至懒得盖被子，像条没骨头的小鱼干似的趴着不动。
林晏清摇摇头，无奈笑着走过去，把她散开的头发轻轻拨到一边，又从衣柜里抽出一条浅蓝色的绒毛毯，温柔地替她盖好。
沈知禾闭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知道有人在身边陪着，连睡眠都变得安心起来。
林晏清在床边坐下，拿起手机悄悄设了个闹钟，时间刚好是五十分钟后。
他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会儿。
那张熟悉的脸，睫毛轻轻颤动，唇瓣自然地微张，睡得安稳又可爱。他忍不住伸出手，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。
指腹触到的柔软，让他心里轻轻一颤。
“沈知禾……”他低低念了一声，声音里藏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睡觉的样子也好可爱啊……你要是醒着听到我说这句，大概又要骂我变态了吧。”
他一边轻声喃喃，一边弯起嘴角，看着她那张安静的脸，忍不住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。
手机铃声忽然响起。
是他设的闹钟。
林晏清赶紧关掉铃声，小心翼翼地俯下身：“知禾，醒醒。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。”
女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，眨了好几下，眼神才慢慢对上焦。
“几点了……”她声音软绵绵的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。
“再十分钟我们就得出门，不然赶不上上课。”林晏清温柔地说，“我可以等你慢慢起床，但大学老师可等不了你。”
沈知禾还缩在被窝里没动，手抱着毛毯轻哼一声：“可是我真的才刚睡着……”
“那我现在帮你请假？”林晏清假装认真地问。
沈知禾立马摇头：“不行，我还想去上课赚点人生体验。”
“那就起来。”林晏清勾起一边嘴角，“我给你五分钟换衣服，三分钟洗脸，剩下两分钟用来让我夸你漂亮。”
沈知禾一听这句，终于撑起身子，揉着眼睛坐起来，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。
她歪头看他，语气奶奶的：“那你现在先夸一句，让我有动力。”
林晏清认真地看着她，眼神像晨光那么温柔：“你刚醒的样子也很好看。”
沈知禾脸一红，嘟着嘴哼哼唧唧：“怎么感觉我越来越娇气了。”
“没关系，”他伸出手，把她的发丝别到耳后，“你娇气的样子，我也喜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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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已经爬过了公寓楼顶，洒在路面上斑斑驳驳，金灿灿地亮着。
林晏清和沈知禾一边快步走着，一边狼狈地扣纽扣、理衣领、背书包——从家里出门时，林晏清还在给她系发绳，她则在一边拽着他的衣角催促。
“哎呀快走啦，要迟到了！”沈知禾嘟着嘴，三两步冲出公寓大门，步伐飞快。
“你跑慢点！”林晏清连忙跟上，一只手帮她拎着包，另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生怕她冲太猛。
两人脚步几乎一致，在人行道上飞快穿梭。校园渐渐出现在眼前，教学楼的轮廓隐约映入视野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、笑着，一派青春洋溢的样子。
就在穿过一排法桐树荫时，沈知禾忽然放慢了脚步。
林晏清下意识回头看她：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没……”她轻轻摇头，声音却不像刚才那样欢快，“就是突然想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沈知禾抬起头，眼神坦然又小心地看着他，唇瓣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林晏清，如果以后我又病了，你会怕吗？”
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，微微有些刺眼，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，表情淡淡的，却藏着太多深意。
林晏清的步伐停住了。
他愣了一瞬，没急着回答。
风吹过她的发梢，也吹得他心头轻轻一紧。
他的脑海里仿佛闪过许多片段——医院白墙、检查报告、她苍白的嘴唇、虚弱却还强撑笑容的模样。
怕吗？
当然怕。
怕她皱眉，怕她疼，怕她突然有一天，不再陪他拌嘴、吃烧卖、赖在沙发上看综艺……
可他只是低下头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怕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语调却分外坚定。
沈知禾眼神微动，有些意外。
“但我怕的不是你生病。”
他顿了顿，侧过脸认真望着她，眼里藏着认真与心疼。
“我怕你不告诉我，怕你一个人难受却假装没事，怕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忍着痛。”
“所以你哪怕再生病，也要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，好不好？”他捧起她的手，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，“你怕不怕，我替你怕；你疼，我来抱你。”
沈知禾怔怔地看着他，鼻尖微酸，眼里泛起一层雾。
她忽然笑了：“林晏清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你现在说这些话，我真的很想亲你。”
林晏清失笑：“那你亲啊。”
“可现在要上课了。”她皱皱鼻子。
“那你下课补给我三次。”他说，“一次不够。”
沈知禾弯了弯眼，手指跟他十指相扣：“好，那我们走快一点，不然晚了老师罚站，就没力气亲你了。”
林晏清笑着拉紧她的手。
阳光越发暖了，风也不再凉。两人重新快步向前奔跑，影子落在教学楼前的地砖上，一左一右，并肩而行。
“砰——”
教室的门被推开时，整间课室已经安静下来，老师站在讲台上翻着点名册，一抬头，就看到了门口那两个微喘着气的身影。
林晏清牵着沈知禾的手，额前的碎发因为刚刚一路快跑而稍显凌乱，沈知禾则是一副“累瘫了”的表情，另一只手还揪着林晏清的袖子，一脸“再不来我就倒地”的小委屈。
老师抬了抬眉毛。
“林晏清，沈知禾。”
两人连忙站直：“到！”
老师不疾不徐地把点名册合上，看着他们俩，语气不冷不热地说：“还好没迟到，下次早点出门。快进去吧，后排还有空位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林晏清微微点头，牵着沈知禾小步往里走。
后排靠窗的位置刚好空着一个两人座，仿佛是特地为他们留的一样。
两人一屁股坐下，前脚刚落座，沈知禾立马趴在桌子上，轻轻吐出一口气，小声嘀咕：“差点没命……以后再也不赖床了。”
林晏清扯过她书包里的笔袋和笔记本，帮她一一放好，又抽出自己那份课程资料，才偏头凑过去：“不赖床的话，那明天就六点叫你起床？”
“……你是恶魔。”她瞪他一眼。
“那你是我的天使，刚好互补。”他低笑一声，把两人的书包都整整齐齐地塞在桌下。
前排同学回头偷看了一眼，再悄悄转回去，两人却像没察觉一样，各自翻书准备上课。
阳光从教室左边的窗户洒进来，斜斜地铺在林晏清修长的指节和沈知禾泛着奶白色的小臂上，一缕一缕，柔软得像不小心打翻的蜂蜜。
沈知禾趴着没动，眼神却悄悄扫了旁边的人一眼。
林晏清正低头整理纸张，睫毛纤长，唇线清晰，阳光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，那种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让她突然有点走神。
——好帅啊。
她轻轻地拿出一张便利贴，在上面写了一句话：
【你刚刚有没有偷偷看我？】
写完，她偷偷推到林晏清的手肘边。
林晏清眨了眨眼，看了看那张纸，又看了一眼她。
沈知禾迅速别开脸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轻轻上扬。
林晏清抽出笔，在原句下方写了一行：
【不敢看太久，怕脸红。】
他将纸条悄悄推回去。
沈知禾拿回那张纸，看了一眼，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，整个人都仿佛沦陷在那一句话里。
她侧头看他一眼。
男生低着头假装在翻书，嘴角却掩不住的笑意。
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讲课，可他们之间的世界，却像是被那张小小的纸条，悄悄地，悄悄地，折叠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角落。
“我决定了！”沈知禾小声在林晏清耳边宣布，眼神坚定。
林晏清正翻书，转头看她一眼，挑眉：“决定什么？”
“我要认真听课，从这一节开始，不再犯困、不再走神、不再摸鱼。”
“嗯？”他似笑非笑地看她，“确定？”
“我发誓。”她郑重其事地举起三根手指，“今天这节课我一定撑到最后，不打瞌睡。”
林晏清点了点头，嘴角上扬：“好，那我拭目以待。”
五分钟后。
林晏清低头认真做着笔记，一旁的沈知禾已经趴在桌上，脸埋在手臂里，一动不动。
“……知禾。”他侧过脸轻轻唤了一声。
沈知禾闭着眼，懒洋洋地回应：“嗯……”
“你不是说要认真听课吗？”
“我试了……”她声音软糯，像是猫咪打了哈欠，“可是老师的声音就像哄人睡觉的催眠曲，我……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林晏清无奈地笑了一下，伸手轻轻把她滑落的发丝拢回耳后，声音低低的，却很温柔：
“那你睡吧，我帮你记笔记。”
沈知禾睁开一点点眼睛，看了他一眼，小声说：“那你记得认真写哦，回去要考你的。”
林晏清忍着笑：“是要考我还是你自己要偷看？”
“你不写好，我就扣你晚上的亲亲。”
“……那我现在改写三份？”
沈知禾扑哧一笑，眯着眼重新趴好，像是彻底安心了。她的手悄悄伸过来，牵住了林晏清的指尖。
林晏清的笔不停，眼神却柔软得不像话。
窗外阳光正暖，树影摇曳，一切都安静而柔和。他专注地记录下每一句知识点，像是记录着两人未来的某个片段。
沈知禾睡着了，他还在听；她听不听没关系，反正他在听就够了。
谁让他宠她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