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结婚大作战

窗外的雨滴在玻璃上蜿蜒出透明的痕迹。林晏清单膝跪在床边的软垫上——这是特意为沈知禾久站不适准备的，现在成了他求婚的舞台。他握着沈知禾骨节分明的手，无名指上的银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“所以，“他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指尖，“我们什么时候结婚？“

沈知禾苍白的唇角突然扬起狡黠的弧度。她慢悠悠地抽回手，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，故意拖长声调：“不——结——了——“

林晏清挑眉。这丫头分明是在报复昨晚的“洗碗事件“，她眼底闪烁的恶作剧光芒骗不了人。但他还是配合地捂住心口，做出中箭般的夸张表情：“为什么？“

“因为......“沈知禾歪着头，指尖点着下巴作思考状，“某人昨天......让心脏病人......洗碗......“她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，却坚持把台词说完，“这种老公......不能要......“

林晏清突然俯身，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，鼻尖几乎贴上她的。这个姿势让沈知禾不得不向后仰，后背陷入柔软的靠枕里。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香气，混合着雨后青草般的清新。

“沈知禾小姐，“他的呼吸拂过她轻颤的睫毛，“你知道我现在可以吻到你闭嘴，对吧？“

沈知禾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她虚弱地推他肩膀：“家暴......我要报警......“

“报警前先听听这个。“林晏清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清了清嗓子开始念：“亲爱的沈叔叔赵阿姨，如果您女儿婚后受委屈，请直接拨打以下号码——“

沈知禾瞪大眼睛。那是她父母的私人电话，连她都要翻通讯录才能找到。

“第一，“林晏清一本正经地继续，“24小时监督热线：赵女士138xxxxxxx；第二，投诉专线：沈先生159xxxxxxx；第三，“他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撒娇专线：林晏清187xxxxxxx。“

沈知禾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。她认得这张纸——是上次父亲来送东西时，和林晏清在阳台“密谈“后留下的。当时她还好奇这两个男人神神秘秘在讨论什么。

“还有补充条款。“林晏清趁机握住她的手，“若甲方林晏清惹乙方沈知禾生气，需无条件接受以下惩罚：A.草莓蛋糕一个；B.背部按摩半小时；C.当众朗诵情书。“

沈知禾终于憋不住笑出声，随即被咳嗽打断。林晏清立刻端来温水，等她缓过气才继续：“最后一条最重要——“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，“无论疾病还是健康，每天都要告诉对方：'我比昨天更爱你。'“
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。一缕阳光穿透云层，正好落在床头柜的相框上——照片里的大一新生林晏清正背着沈知禾爬楼梯，两个人都笑出一口白牙。

“怎么样？“林晏清用鼻尖蹭了蹭她的，“这份婚前协议够诚意吗？“

沈知禾的眼睛在阳光下像融化的琥珀。她故意板着脸，手指却悄悄勾住他的小指：“勉强......及格......“

“那结婚的事......“

“等我......“她突然凑近他耳边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，“能自己洗碗......那天......“

林晏清愣了一秒，随即大笑出声。他珍而重之地捧起她的脸，在晨光中印下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。沈知禾的睫毛轻颤着闭上，听见他在唇间低语：

“那我得抓紧练习洗碗了——毕竟有人急着要嫁给我。“

晨光透过百叶窗，在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。林晏清蹲在床边，手指轻轻拨开散落在沈知禾脸上的发丝。她的睡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宁，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小的阴影，嘴角还带着一点昨夜偷吃草莓果酱的痕迹。

“公主请起床。“他压低声音，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。

少女那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蜜糖，映出林晏清带着笑意的脸。她慵懒地伸出手，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，突然皱起鼻子：“牙膏味......你刷过牙了？“

林晏清笑着将她扶起来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搬运一件珍贵瓷器。沈知禾的骨骼在他掌心中显得过分清晰，肩胛骨像两片即将破茧的蝶翼。他弯腰帮她套上毛绒拖鞋时，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香——昨晚新换的中药洗发水，据说能促进血液循环。

“请吧，公主殿下。“他做了个夸张的宫廷礼，手臂弯成标准的侍从姿势。

沈知禾扶着床头柜站起来，突然踉跄了一下。林晏清立刻环住她的腰，感受到她比昨天又轻了些的重量。他们以龟速向浴室移动，五米的距离走得像一场马拉松。

浴室里，林晏清提前铺好了防滑垫，连马桶圈都贴心地加上了绒毛套。他拧开电动牙刷，挤上樱桃味的牙膏——这是上周特意为她换的，医生说刺激性较小。

“张嘴。“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。

沈知禾却盯着他看，眼神渐渐变得古怪。林晏清顺着她的视线低头，发现自己睡衣扣子错位了一颗，露出锁骨上她昨晚咬的牙印。

“怎么了？“他故意装傻。

沈知禾的耳尖泛红：“我要......上厕所......“

“正好我也——“

“滚出去！“一个拳头精准砸在他胸口上，力道比昨天大了些。

林晏清大笑着退出浴室，轻轻带上门。隔着磨砂玻璃，他听见沈知禾小声的嘟囔：“混蛋......“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
厨房的智能窗帘随着他的脚步声自动拉开。晨光洒满流理台，照在昨晚就准备好的食材上——这是他的新习惯，每天睡前备好早餐用料，以防沈知禾突然想吃点什么。

冰箱门发出轻微的吸气声。林晏清取出浸泡了一夜的燕麦，乳白色的浆水里漂浮着饱满的颗粒。这是他从营养师那儿学来的，慢泡燕麦更容易消化。小奶锅里，燕麦随着水温升高渐渐变得粘稠，散发出淡淡的谷物香气。

“要加蜂蜜还是枫糖？“他对着空气问道，仿佛沈知禾就站在身后指点。

料理台上，六个鸡蛋排成一列。林晏清选了最小的那个——沈知禾现在的食量只有从前的三分之一。他打蛋的动作很轻，蛋清落入碗中时几乎没溅起水花。平底锅里的橄榄油已经加热到刚好冒烟的程度，这是做溏心蛋的秘诀。

滋滋的声响中，蛋清边缘迅速泛起蕾丝状的金边。林晏清用硅胶铲轻轻拨弄，让热油流过蛋黄表面。忽然想起什么，他转身从橱柜深处摸出一个心形模具——这是沈知禾去年网购的情人节礼物，当时他嫌弃太幼稚，现在却成了每日必备。

模具扣在蛋黄上的瞬间，卧室传来模糊的铃声。林晏清条件反射地关火，竖起耳朵——是沈知禾的健康监测APP提醒。等了十秒没有异常提示音，他才重新开火，额头上不知何时出了一层薄汗。

烤箱“叮“的一声响起。昨晚腌好的鸡胸肉在烘焙纸上泛着诱人的焦糖色，表面抹的那层蜂蜜柚子酱是赵芸上周送来的。林晏清小心地撕下一小块尝了尝，立刻被烫得直吐舌头。

“完美。“他自言自语地摆盘，突然灵机一动。

草莓被切成薄片，在燕麦粥表面拼出笑脸。心形荷包蛋摆在烤面包上，旁边是用蓝莓摆成的“LOVE“。最后淋上一圈枫糖浆，金色的液体在晨光中像流动的琥珀。

咖啡机的蒸汽声惊动了在客厅晒太阳的橘猫。林晏清为沈知禾准备的是低因拿铁，奶泡上还用可可粉撒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——咖啡拉花是他上个月刚学的，为此浪费了整整两箱牛奶。

“沈知禾！“他朝卧室方向喊，“再不来你的蛋——“

浴室门突然打开。沈知禾扶着墙慢慢挪出来，身上套着他的大学文化衫，下摆垂到大腿中部，露出细得惊人的小腿。她的头发半干，散发着水蜜桃的香气，脸颊因为热敷而泛起淡淡的粉色。

“偷用我洗发水？“她皱起鼻子，目光却黏在餐桌上。

林晏清举着盘子献宝似的转了个圈：“公主请用膳。“

沈知禾的眼睛亮起来，指着那个笑脸燕麦：“幼稚......“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。她伸手要拿叉子，被林晏清轻轻拍开：“先吃药。“

药盒早已摆在餐垫旁，旁边是半杯温水。沈知禾做了个鬼脸，却乖乖接过他递来的药片。阳光透过玻璃杯，在她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，照亮那些淡青色的血管。

林晏清注视着她吞咽时脖颈的曲线，突然想起医生的话：“按时吃药，保持心情愉悦，至少能......“

至少能怎样呢？医生没说完，但他知道后半句。

“好吃吗？“他看着沈知禾小口咬破溏心蛋，金黄的蛋液缓缓渗出。

沈知禾舔了舔嘴角，突然把剩下的半块蛋推到他面前：“你尝尝......“

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——总要把食物分给他一半，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吃得足够多。林晏清顺从地咬了一口，夸张地竖起大拇指：“米其林级别！“

“骗人......“她笑着戳穿，却把燕麦粥也推过来，“太甜了......“

一个在认真记录对方吃了多少口，一个明明在笑，眼里却闪着泪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