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牵着你的手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铺在地板上斑斑点点，像是时间也舍不得唤醒这安稳的一刻。
沈知禾睁开眼时，林晏清还睡着。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，呼吸均匀，像只还没睡醒的大狗。她眨了眨眼，小声笑了一下，动了动，却被他下意识收紧了怀抱。
“别动。”林晏清迷迷糊糊地说，“再五分钟。”
“今天第一天报到耶。”沈知禾捏了捏他的鼻子，“林同学你要当迟到生吗？”
他这才睁开眼，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慵懒，喃喃道：“当迟到生也想和你一起。”
“甜言蜜语还是留着晚点说吧，快起床啦！”沈知禾从他怀里逃出去，跳下床，拉开窗帘的一瞬间，阳光洒满房间。
新城市的早晨干净明亮，他们的新生活，正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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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寓离学校不算远，吃过早饭后，两人背上书包，一起出门。林晏清一边牵着沈知禾的手，一边感慨：“没想到我们真的……从高中、从生病、从那场意外，走到了现在。”
沈知禾看着街道上一张张陌生又年轻的面孔，忽然也有些感慨：“就像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，终于可以开始真正生活了。”
大学校园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大。人潮拥挤，却也热闹得很青春。
校门口悬挂着“欢迎新生”的横幅，阳光下红得格外显眼。广播里是校长欢迎词的录音，时不时还有志愿者举着标志牌帮人指路。
“你去男生报到区，我去女生那边，待会儿在东门喷泉集合？”沈知禾站在人群里看向林晏清。
“我不太想分开。”
“矫情鬼。”
她笑着踮脚亲了一下他的嘴角，像是风拂过湖面，也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小偷袭，然后笑着转身，裙摆在阳光下轻轻晃了一下，像带着香气的小狐狸，从林晏清眼前跑进了热闹的人群中。
林晏清站在原地，怔了好几秒，抬手摸了摸嘴角，像要把那个亲吻刻进掌心。
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，心里软得像是盛夏午后刚出炉的蛋挞酥皮。
他转身朝男生报到区走去，沿途校园洋溢着初入大学的新鲜与热闹，各种社团招新、广播试音、摄影社的拍照点，交织成一片青春的背景音。
也不知怎么的，一路上竟有不少女生主动上前搭话：
“同学，可以加个微信吗？”
“你好像是之前高考成绩特别高的林晏清吧？”
“新生群里有人贴过你的照片耶……”
林晏清客气而坚定地一一摇头微笑：“不好意思，我有女朋友了。”
他不觉得拒绝这些女孩子有多难，相比起来，那双总爱偷看他又总装作不在意的眼睛，那句“我亲你是我愿意，不代表你可以乱想”的话，更有分量。
而就在另一侧的女生报到区，沈知禾正站在人群里和助理学姐交接资料，余光却死死黏在不远处那道高挑瘦削的身影上。
当她看到林晏清第三次有女生上前搭话时，眉尾猛地一挑，手中的表格差点没拿稳。
“啧。”
“有什么事吗，你怎么皱眉啦？”一旁学姐关心问。
“没事，可能……太阳太大了。”她笑了笑，眼睛却还是牢牢盯着那边。
直到她看见林晏清依旧温和但坚定地摇头，甚至在下一刻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她，仿佛在说：“那是我女朋友。”
沈知禾才轻轻哼了一声，别开脸，心中却像被一颗草莓软糖捏了一下，酸酸甜甜的。
——这个人，居然……真的没有乱来啊。
她背过身去，手指捏紧了文件夹，却没忍住悄悄露出一丝笑意。
她也不是不信他，她只是……太在意了。
谁叫她有个让人一眼心动的男朋友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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衬衫的扣子规规矩矩，浅灰色的背包挂在肩上，皮肤白净却不显得孱弱。眉眼沉静，一双眼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冷倦意，像海水上浮动的暮色，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动。
于是，他一走出报到处，便再次被周围的目光裹挟住。
“诶，那边那个男生好帅啊……”
“他在哪个学院啊？你去帮我要个微信试试？”
“我刚才偷偷拍了一张照片！这张角度绝了……”
林晏清听见耳边的碎语，皱了皱眉。他不是不习惯这种目光，从小到大，他的脸就不太平静。只是，以前身边有沈知禾的时候，那些目光都变得轻飘飘的，因为她只要一个眼神，别人的声音就会被他自动屏蔽。
可现在，沈知禾不知道跑去哪儿了，说好了会来找他的，结果半天也没见着人影。
林晏清扫了眼手机，仍是空白的聊天界面。她没回消息。
他轻轻叹了一口气，正打算绕过人群，去女生宿舍那边碰碰运气，结果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甜得过分的声音。
“小哥哥，你是文学与传媒系的吗？”
林晏清微愣，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朝他走来，笑容明艳，眼底闪着大胆的光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不是。”林晏清语气淡淡，几乎没有停顿地继续往前走。
但那女生却步子一迈，又跟了上来，“那……你是哪个学院的？你是不是新生？我可以加你微信吗？”
林晏清眼神微冷，顿了顿：“我有女朋友了。”
“有女朋友又怎样嘛……”那女孩笑得更灿烂了些，试探地凑近他一点，“朋友也可以做吧？我第一天来这里，人生地不熟的，真的需要一个熟人带带我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不太习惯跟陌生人亲近。”
“那慢慢熟就好了嘛。”她笑着绕到他身侧，刻意地挡在他前方，“我叫季澜澜，你呢？”
林晏清眉头蹙得更深。他已经很明确地拒绝了，可这女生显然不打算放弃。他低头正想拨开她的手臂，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。
“林晏清。”
那一声不大不小，却像是轻风划过耳廓，又像是一把细细的银针，瞬间刺穿了空气中的尴尬。
他一愣，扭头。
沈知禾就站在不远处，头发披散，身穿一件纯白色的短袖T恤，下身搭着一条浅蓝牛仔裙，整个人干净又灵动。她没有化妆，脸上甚至还带着刚赶过来的微汗，但那双眼睛，却像是山野间忽然蹦出的火焰，带着某种不动声色的宣告。
她几步走上来，一句话不说，便自然地挽住了林晏清的手臂，侧头看向季澜澜，微笑，“不好意思，他真的有女朋友。而且他女朋友……有点爱吃醋。”
林晏清怔了怔，直到她的手腕贴紧他的手臂，那熟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他心口。他低头看她，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，冲他眨了下眼，笑容干净得像个无害的孩子。
而那女孩季澜澜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，退了一步，语气带点咬牙切齿：“我只是想交个朋友。”
沈知禾依旧笑着，“谢谢你，但他交朋友一般只听我的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权，语气不疾不徐，几分得体，又几分锋芒。
林晏清忽然就想笑了。
这一刻，他不是因为被人搭讪而烦躁，也不是因为女朋友吃醋而心慌。
而是——
沈知禾，她来了。
还是那个会不顾一切站在他身边，把他从人群中护住的沈知禾。
“走啦，”她小声对他说，仰起头，嘴角微弯，“你不是说要请我喝奶茶吗？现在还要不要请？”
林晏清失笑，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沈知禾拽着他转身离开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流。林晏清有些反应不过来，好几次都想问她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。可他刚张嘴，就被沈知禾回头堵了个正着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帅气，出现得特别刚好？”
林晏清：“……”
沈知禾得意地笑了下，“其实我早就在边上看了很久了，你脸上的表情都写着‘我很烦，快来救我’。”
林晏清：“……”
他真的服了她了。
但也正是这样，他的烦躁与别扭，全都在那一瞬被熨平了。
沈知禾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过头望着他。
“你刚才说你有女朋友，是认真的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林晏清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那你女朋友凶你怎么办？”
“就……让她凶。”
“那她吃醋呢？”
“让她吃，我高兴。”
沈知禾一怔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缓缓笑开，像是春天的湖面破开了第一缕阳光。
“那你记住哦，我吃起醋来可真的很恐怖的。”
“那我怕了。”林晏清说着，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，轻声补了一句，“但我更怕……以后你不吃我醋了。”
沈知禾的笑容渐渐收敛，眼睛眨了一下。
她没说话，却牵紧了他的手。
——她也怕，以后，有一天，她连吃他醋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而现在，她还可以。
还能这样，大方地站在他身边，挽住他，拥抱他，宣告所有权。
沈知禾牵着林晏清的手，两人肩并着肩，穿过林荫道，一排排刚刚入住的新生正从宿舍、教学楼、食堂三三两两地路过。
阳光不再刺眼，校园在光里显得宽敞又清新。只是，这清新之中似乎也夹杂着一些细碎、复杂的情绪——尤其来自于路过的男生们。
林晏清敏锐地察觉到，那些原本随意走路、说笑的男生，在看见他们两人并肩牵手的那一刻，纷纷下意识地停顿、回头、交换眼神，甚至有人直接露出明显的失落或不甘。
有个戴着耳机的男生走过时脚步顿了顿，摘下一只耳机，瞪大眼看了林晏清一眼，又看了沈知禾一眼，表情写满“是他？”、“凭什么？”、“这我不信”的震惊。
还有两个身高接近的男生站在草坪边，原本在自拍，其中一个忽然扯了扯同伴的袖子，悄声说：“看前面那个牵手的……我以为她单身呢。”
“那男的是谁啊？好像不是我们系的。”
“长得是挺帅的，但……也太快了吧？我们才报到几小时，他就脱单了？”
“搞不好早就有女朋友了……”
“……那女孩子，真的好漂亮啊。”
这些声音虽不大，但也不算小，顺着风一阵阵飘过来，落入林晏清耳中。他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微微垂下眼眸，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掌。
白皙修长的手，十指紧扣。他从不喜欢在人前这样亲昵的动作，哪怕过去在高中时也总是默默避开公共场合的拉手、拥抱。但现在——
他却主动回握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