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再喜欢一点也没关系
艺术展的一隅有家风格独特的小咖啡馆，落地窗边摆着几张木椅，墙上贴着几幅艺术家手绘明信片，昏黄灯光斜斜洒下，像在画里开了一扇温柔的门。
林晏清推门而入时，沈知禾乖乖牵着他的手，像一只悄悄混进画框里的猫。
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单时，林晏清想都没想，直接来了一杯冰美式。
沈知禾皱了皱鼻子：“你怎么每次都点这种苦兮兮的东西？有甜的不好吗？”
“醒神。”林晏清笑着搅动杯里的冰块，“而且我不喜欢太多糖。”
沈知禾眯起眼看他，眼神里浮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晚上要用到精神啊？”
林晏清一口咖啡差点呛住，咳了好几下，连耳根都开始发红：“你——沈知禾！”
她却假装无辜地抿了口自己的拿铁，慢悠悠说：“我只是问嘛，你怎么反应这么大？难道……心虚了？”
林晏清低头闷了一口咖啡：“你到底是来约会的，还是来调戏我的？”
“约会啊，顺便调戏你。”她眨眨眼，奶泡沾在唇边，像只刚偷吃完甜点的小狐狸，“谁让你是我男朋友。”
林晏清低头看着她，眼里带笑，也带点投降：“以后我还是喝热美式好了，避免被你误会。”
“也没用。”沈知禾凑过来，小声地说，“你就算喝白开水，我也能想到歪的。”
林晏清无奈又宠溺地笑了出来。
“你啊。”他摇了摇头，“以后要是生个女儿，性格跟你一样，我估计每天都得喝冰美式提神。”
“那你就祈祷我们以后生的是儿子。”沈知禾说完，又忽然认真起来，“不过也许……我们以后根本没机会养小孩。”
林晏清怔了一下，目光沉了沉。
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奶泡，小声说：“不过没关系啦，现在和你在一起，就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林晏清握住她的手，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指节。
“以后会有机会的。”他语气低缓坚定，“你会越来越健康，我们会有好多明天。”
沈知禾转头看他，笑意慢慢回到唇角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说，“那你就多喝几杯冰美式吧，好好陪我到明天。”
林晏清望着她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，又有点满，好像呼吸进去的空气也带着她的体温。
他低声问道：“那……等到了那一天，你想要怎样的婚礼？”
沈知禾一怔，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。她眨了眨眼睛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认真的吗？”
“嗯。”他垂下眼，指尖轻轻地绕着她手背画圈圈，“我是真的在想象，以后我们站在同一座礼堂里……你穿着白纱，我牵着你。”
沈知禾没说话，眼眸微微颤了几下。
“想好了啊，”她顿了顿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飘，“我要那种户外婚礼，草坪、白玫瑰、阳光很好，有风，婚纱不拖地，但要飘。你穿白衬衫系黑领带，头发要打理得干干净净的，像你刚参加高考那天那么精神。”
“我？”林晏清低笑一声，“那天我紧张得要死。”
“但你很好看。”她撑着下巴，慢悠悠道，“那天我一看你就知道——完蛋了，我会一直喜欢下去。”
林晏清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还没说想不想啊？”她歪了歪头，“婚礼这事。”
“想啊。”他笑得柔软极了，“你说什么我都想。你只要出现，我连礼堂都不需要。”
沈知禾撇撇嘴：“那可不行，起码也要有蛋糕。”
“行。”他认真点头，“三层，草莓味，纯手工现做。你爱吃的，我都记得。”
“那婚纱照呢？”
“可以拍一整天，随便你折腾。”林晏清凑过来，额头轻轻抵着她的，“我一天也看不腻你。”
沈知禾吸了吸鼻子，不说话了。眼眶有点热，情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泛了潮。
“你真打算娶我啊？”
“不是打算。”他说，“是一定。”
她忽然笑了笑，把头埋进他的肩膀里。
“那你也要记得，”她闷闷地说，“不许跑、也不许嫌我啰嗦、不许等我病了才后悔……你要一辈子都……都抱着我。”
林晏清抱住她，手在她后背轻轻地一下一下抚着。
“我不会等你病了才后悔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因为从现在起，我就已经决定——这辈子都只爱你一个人了。”
咖啡馆的风铃在门口叮铃作响，阳光斜照在桌上两人的杯沿，一圈圈倒影仿佛在时间里静静旋转着。
他们没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相拥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印在了命运的誓言上。
夜风微凉，艺术展最后一个展厅里的光影还仿佛留在眼底。
回到公寓楼下，林晏清刚掏出门禁卡准备刷卡进门，身边的沈知禾忽然拉了他一下。
“别急着上楼。”
林晏清疑惑地回头。
沈知禾踮起脚尖，凑近他耳边轻声说：“我想泡澡。”
“……你在家不是也能泡？”
“可是公寓那边不是有温泉池嘛。”她拖长了尾音，轻轻晃着他的手臂，“我今天走了一整天腿都要断了，脚都快泡肿啦～”
林晏清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，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，眼里满是软意：“你确定……要现在去泡？”
沈知禾一脸理直气壮：“不然你要等半夜十二点吗？”
他笑了笑，认命般点头：“行，那就走吧。谁让我宠着的，是你。”
“口头宠溺可没用，到时候你要亲自给我捏肩揉腿才行。”
“……你是不是早就设好了整套剧本？”
她笑眯眯地摇头，却没否认，拽着他走向公寓后方的温泉池区域。
夜色笼罩下的私人温泉池安静幽深，暖黄色的灯光点缀在石墙和木格栅之间，水面微泛着涟漪。池边铺着干净的浴巾和香薰，像极了某个度假村。
“知知……”林晏清站在门口，有些踌躇，“你真的……确定要我也进去？”
沈知禾转头看他，忽然笑起来：“不然呢？你站在池边喊‘辛苦啦老婆’，我一个人泡？多孤单啊。”
他咳了一声，耳根悄悄泛红：“我是怕你心跳太快……你上次在艺术展都——”
“放心啦。”她打断他，柔声说，“我没那么娇贵。你在我身边，我就不会出事。”
她语气温柔，带着一点撒娇，也有一点……不易察觉的倔强。
林晏清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，终于轻轻点头：“那我去换衣服。”
“记得裹浴巾。”她背对着他挥挥手，“要不然进来的时候我会报警。”
“你最好也裹严实点。”他小声嘟囔一句，转身往更衣室走。
沈知禾站在池边，脱下外套，露出贴身的浴袍。她低头看着水面，镜子般倒映着她的神情。手掌搭在心口上，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悄悄鼓动的心跳。
她有点紧张，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发奇想要他陪她一起泡温泉。
也许是因为……她真的太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池边的夜灯，嘴角勾起一点轻笑。
“……林晏清，再喜欢我一点也没关系。”
林晏清裹着浴巾从更衣室出来时，第一眼就看见了泡在温泉池边的沈知禾。
她将头发高高束起，露出纤细的脖颈与漂亮的锁骨，身上那件浴袍微微泡湿，顺着肩膀线条贴合着她的身体。她微微仰着头，闭着眼，像一只在水里懒洋洋的猫。
“愣什么？”她忽然睁开眼，偏头看他，唇角弯起，“怕我泡得太好看，你受不了？”
林晏清耳尖一红，低头快速走过去，脚踩进池水那一刻，水温的热意瞬间爬满身体。他慢慢沉入水中，坐在她身边，嘴硬地说：“是怕你晕在里面，我得拖你出去。”
“切。”她白了他一眼，“你才晕呢。”
两人肩并着肩，靠得很近。
水面升起蒸腾的雾气，模糊了四周灯光，也模糊了两人的距离。
林晏清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她脸侧，看她耳垂泛红，再扫到她脸颊那一抹被热气染上的嫣红，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酥麻感。
“你一直盯我干嘛？”沈知禾似笑非笑地看他，“是不是想趁热吻我？”
林晏清咳了一下，移开目光：“没有。”
“说谎。”她轻轻拨了下池水，溅了他一脸，“你那眼神像狗狗看到肉骨头。”
他苦笑：“我不能看我女朋友啊？”
“可以啊。”她歪头靠近他一点，笑得狡黠，“但要收点眼神，不然你会把自己看得失控。”
“……你到底是泡温泉，还是来撩我的？”
“当然是泡温泉，”她伸出白皙的手臂，拨了拨水面，“只是顺便……看看我男朋友，会不会被撩得脸红。”
林晏清：“已经红了好吧。”
她扑哧一笑，伸手捏了一下他耳垂：“你真可爱。”
他叹气，忽然伸手从水下轻轻拉住她的手：“沈知禾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不要……以后每个月都陪我来泡一次？”
“你不是怕我心脏出事吗？”
“是啊。”他看着她，“但更怕错过和你每一个可以一起做的事。”
沈知禾一愣。
雾气蒸腾中，她好像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“你真的很会说话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都快被你哄晕了。”
“那就晕在我怀里。”他慢慢靠近她，目光温柔。
沈知禾没说话，反而突然抬手，舀起一把水朝他泼去。
“别再撩了，我真会心跳加速。”她咬着下唇，轻哼，“泡个温泉都泡出恋爱危机感了。”
“那你还是别撩我了。”
“我哪有撩你？”
“……你一笑，我就差点淹死在这池水里。”
“……”
沈知禾忽然笑了，凑过去吻了一下他脸颊：“那你小心点，别真溺水了。”
池水温热，时间温柔，暧昧与爱意缓缓升温。
水下的指尖悄悄相扣，悄悄交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