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别考不过我,也别丢下我
早读课快开始时,其他同学陆陆续续走进教室,整个空间变得越来越热闹。几个调皮的男生在教室后排追打,女生们则聚在一起交换新买的笔记本和贴纸。
“哎,沈知禾,你看这个!”前排的林佳宜回头招手,举着一只粉色的立体卡通笔,“我妈妈在外地出差带回来的,好看吧?”
沈知禾笑着接过:“好可爱啊。”
“你不是最喜欢这种兔子的吗?”林佳宜眼睛亮亮地说,“我让妈妈再帮你买一只?”
“你不心疼啊?”
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,当然不心疼啦!”
沈知禾笑着点头,感激地说:“谢谢你,小宜~。”
林晏清看着她被一群女生围着笑得明亮,不知为何心口软了一下。他以前其实不太习惯热闹,觉得人多的地方吵,也不喜欢多说话。
但她就是那种一站在人群里就发光的女孩子。
她会跟谁都说话,会替别人挡责,也会给人送糖。
他常常想,如果她不是他的青梅竹马,他会不会也只是茫茫人海中的某个旁观者,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
......
“林晏清。”
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他一抬头,就看到沈知禾站在他桌前,手里拿着一张练习题。
“昨天那题,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。你能再教我一遍吗?”
“……可以。”林晏清下意识起身,让她坐在自己座位上。
“哎哟哟。”周启恒凑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又共用一个座位啦?”
“你再说我把你外套拉链拉爆。”沈知禾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周启恒默默闭嘴。
林晏清在沈知禾坐下后,把那题写在草稿纸上,一边耐心讲解。
沈知禾一边听一边点头,时不时追问一句。
阳光透过窗子斜斜洒进来,把两人的影子拉长。
桌角的水杯折射出一圈圈光晕,教室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他们两人的低语声。
林晏清偏头看她的侧脸,光线打在她睫毛上,一根根都分明得像羽毛。
他忽然就有点心神不宁。
他想说些什么,但舌头僵硬。
“沈知禾。”
“嗯?”她回头。
林晏清张了张口。
“你以后……想考哪个高中和大学?”
沈知禾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前不久才问我初中的事情呢,现在连高中和大学都问上了,你呢?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他说着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如果你选一个,我就跟你一起。”
沈知禾愣住了,片刻后低下头,轻声说:“你别骗我就行。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……那你别考不过我。”
“你也别丢下我。”
沈知禾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:“林晏清,你说这句话的时候,不要太认真,会让我当真。”
林晏清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的眼里,是沉默而坚定的光。
那一刻,阳光将两人包裹,教室虽是嘈杂纷乱的空间,但他们之间却仿佛自成一方静谧的世界。
就在这一缕沉默即将转化为微妙气氛的时候,教室后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浅灰色套裙、剪着干练短发的女老师走了进来,眼神明亮,步伐利落。教室里的嘈杂瞬间静了下来,学生们像被按了静音键似的纷纷归位坐好。
“安静——”女老师声音清亮,“我们开始上第一节语文课。”
教室最前方的黑板上,粉笔笔迹工整,赫然写着【六(1)班语文·陆老师】几个字。
“各位同学早上好,我是你们这一学期的语文老师,我姓陆,叫陆苒。”她站在讲台中央,扫视了一圈教室,嘴角含笑:“‘苒’是‘荏苒时光’的‘苒’,有几个同学认识这个字吗?”
几个同学小声讨论,教室里举起三只手。
“沈知禾?”陆苒点了其中一个。
沈知禾站起身,声音清晰地念道:“‘苒’,草字头,下面是‘冄’,指的是草木繁盛、渐次生长,也可以形容时间流逝。”
“很好。”陆苒满意地颔首,“沈知禾是吗?你以前学过这个字?”
“没有,是在课外书里看到过。”沈知禾坦率地回答。
陆苒点点头:“不错,看来我们班还是有不少爱读书的好苗子。”
说完,她朝全班笑了笑:“那么,今天第一节课,不讲课文,我们来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——认识彼此。”
全班顿时骚动了一下。
“别紧张,不用自我介绍。”陆苒眨眨眼,“我们来玩一个小游戏——‘你画我猜’。”
教室瞬间热闹起来。
“我给你们每一组发一张卡纸,每组选出一位同学来画画,其他人来猜关键词,猜对三个,就算成功,奖励是——可以在下一节语文课中提出一个‘不用作业’的小要求,我酌情考虑。”
学生们顿时“哇”了一声,斗志高昂。
林晏清和沈知禾自然和江明、林佳宜分在一组。抽签决定画画的是林晏清。
他一脸生无可恋地接过卡纸:“我画画可不怎么样。”
“别担心,咱们主要靠脑补。”沈知禾笑着递给他马克笔,“你就随便涂吧。”
第一个关键词是“猫”。
林晏清闭着眼画了三根胡须、一个圆圆的脑袋和尖耳朵。
“狐狸!”林佳宜喊。
“猪头?”江明皱眉,“我看那耳朵像猪。”
“猫啦!”沈知禾准确地说出,“你们都眼瞎了吗?这明明就是猫,哪有猪耳朵这么尖的?”
林晏清轻咳一声:“我就说我画功不行。”
大家笑成一团,轻松愉快。
第二个词是“爆米花”。
林晏清画了个椭圆形上堆满一团团小圆泡。
“蛋糕!”
“鲜花!”
“雪人?!”
沈知禾无奈地说:“爆米花……电影院的那个。”
“对对对对!”林佳宜终于反应过来,“爆米花!”
到了第三个词,“心跳”。
林晏清停了好几秒。
他低头,用最简单的一笔画出一个心形,又在旁边用线画了一个心电图一样的起伏波。
“心脏?”江明问。
“不对,是心跳。”沈知禾突然开口,语气很轻。
林晏清手一顿,望向她的侧脸。
“哇,知禾你真的是太聪明了!”林佳宜惊呼,“你是怎么猜出来的?”
“他画得就像心跳图啊。”沈知禾笑了笑,“虽然不标准,但意图很明显。”
林晏清沉默地收起笔。
心跳。他本来也没打算画这么直白的。只是脑子里那一瞬间,想起了她笑起来的样子,就画了出来。
可她却一眼看懂了。
游戏结束后,陆苒让每个人把卡纸贴在黑板两边,说:“以后你们每学一篇课文,我就从这些画里选一个词作为关联命题。”
“你们要记住,我们语文,不只是课本里的八百字。”她目光清亮地望向教室,“而是每一次看见与被看见。”
课后,教室走廊上。
林佳宜拉着林晏清悄声说:“林哥你今天是不是对知禾有点那种……你懂的?”
林晏清皱眉:“哪种?”
“就是那种——”她挤眉弄眼比了个心,“你懂就好。”
林晏清轻哼一声,没理她。
沈知禾这时正和她的几个好闺蜜说笑着走来,擦肩而过时对朝林晏清笑了一下。
那一笑,像刚才的阳光,柔得过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