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那我上岸亲你
泳池里水光荡漾，空气带着点微凉的夜意。
林晏清靠在池边，额发湿漉漉的，眼神却灼灼地盯着池边那个始终没有下水的女孩。
沈知禾蹲在泳池边缘，手肘搭在膝盖上，头发微微卷着贴在肩头，整个人像只惬意的猫。
她嘴角带笑，眼神调皮，身上那件灰黑色泳装被灯光衬得有些清冷，却也难掩她皮肤的白皙与线条的纤细。
林晏清看得有些着急：“你不是说要来游泳的吗？结果泡了半天水的是我，你从头到尾连脚踝都没沾水，公平吗？”
沈知禾晃了晃腿，笑嘻嘻地说：“我有下啊，刚刚不是脚踩了一点水？”
“那不算。你那叫踩水，不叫游泳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她继续晃着腿，一副欠扁又可爱的样子，“你下水是你自愿的啊，我又没推你。”
林晏清眯起眼睛，手掌轻轻拍着水面，语气慢悠悠地说：“那要不我上来？”
“你要干嘛？”沈知禾下意识往后缩。
林晏清笑了：“你不上来，那我就上岸，拖你下来。”
“你敢？”她故作凶狠。
“你试试看我敢不敢。”他往前游了一步，水声一响，带着点威胁的意味。
沈知禾噗哧一声笑了，身子前倾了一点，小声说：“我就不下。你奈我何？”
“你真的不下？”
“我——就——不——下——”
林晏清眼神危险地眯起：“那我真的要上来了。”
“你、你冷静！”
林晏清已经把手搭在了池边：“来不来？不来我就上来亲你了。”
沈知禾一噎，看着他满脸“真的会干这种事”的眼神，突然感觉再蹲下去自己非被亲到腿软不可。
“你耍赖。”她轻哼一声，但下一秒，还是像认命的小朋友一样脱掉脚上的拖鞋，手撑着池边慢慢滑了下来。
水刚没过小腿，凉意一阵涌来。
“哎呀，好冷！”
她刚下水，林晏清就顺势滑了过来，手一伸揽住她的腰：“早就说了快下来，池子里才好玩。”
“你这不是骗我嘛。”
“骗你又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“林晏清你说点人话。”
“人话就是——你下来了，我好开心。”
“……”
沈知禾被他搂着腰，往后退了一点，但水的浮力又把她轻轻推近，他手上力道一收，她就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，瞬间只剩下呼吸和心跳。
沈知禾咬牙：“你是不是借机占我便宜？”
林晏清笑得一脸坦荡：“你看我眼神的样子像能藏秘密的人吗？”
“像。”她没好气。
他叹了口气：“不然你摸摸我心跳，看我是不是被你撩得快停了。”
“你这是耍流氓！”
“流氓是你先撩的。”他低头，语气含笑，“还蹲在岸边故意勾我……你知道你刚才那样蹲着，穿着泳衣，咬着吸管的样子有多撩人吗？”
沈知禾：“……”
“你那是明知故犯。”
“林晏清。”她眼神微妙，“你嘴巴再甜点，我会以为你要写小说了。”
“为你写的。”他凑近，额头贴上她的，“名字就叫——《我被我女朋友撩到失控的第N天》。”
“……”
沈知禾没忍住，抬手就朝他肩膀泼了一把水：“你闭嘴！”
“好好好，闭嘴，但我手还可以动。”
“你动一个我就咬你。”
“那你咬。”
“……”
水中再次溅起一片水花，两人又开始了打闹模式。
水光、灯影、浅笑、嘻闹。
泳池边的灯带依旧温柔，像是挂在水面上的星星，一闪一闪地照亮着少年与少女打闹的身影。
沈知禾刚刚泼了林晏清一大捧水，自己却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，整个人浮在水面上，像只欢快的小鱼，漂亮又灵动。
林晏清眯着眼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，唇角却是隐忍着笑意。
“你玩得很开心？”
沈知禾一边往后游，一边警惕地看着他：“你别过来，我警告你，你再敢扑我，我就咬你舌头。”
林晏清挑眉，步步紧逼，动作缓慢，却精准而压迫感十足，一边朝她泼水一边慢慢靠近。
水花一波一波地打在沈知禾肩膀上，她一边笑着后退，一边高声喊：“你别靠近我，林晏清你疯了吧！”
“疯了啊。”他眼底带着坏笑，“为你疯的。”
“那你离我远点，疯人院不欢迎你——”
“那你是我的疯人院。”
“你、你说什么鬼话——”
“我都快被你笑疯了。”
水声“哗啦”一声，他终于游近她身边，一只手先落在她的腰间，轻轻一勾。
沈知禾整个人被拉得向前一晃，直接撞进了他怀里。
水下他手掌微热，贴着她湿湿的泳装布料，让她几乎一瞬间心跳漏了半拍。
她刚想挣开，下一秒——
林晏清低头，吻了她。
没有预兆，也没有迟疑。
唇与唇之间贴上的那一瞬，整个夜晚都仿佛在那一刻静了下来。
沈知禾瞪大了眼睛，本能地推了他一下，可力道太轻，像是撒娇；他感受到她的抵抗，却一点也不松手，反而吻得更深，带着一点湿意，一点喘息，一点少年炙热的霸道。
水面轻轻荡起涟漪，两人肩膀贴着肩膀，额发还在滴水，鼻尖相碰的瞬间，他才缓缓放开。
沈知禾气息还没稳，声音软得不像话：“你、你干嘛啊……”
“奖励。”林晏清理直气壮地靠着她，手指还搭在她后背，“你刚才不是说，我再靠近你就咬我舌头？”
他眨眨眼：“我这是主动把嘴送过来，方便你咬。”
“你——”沈知禾咬牙，脸红得几乎要冒烟。
“怎么，想再咬一下？”林晏清凑近，“我也不介意再亲一下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她一把把他推开，整个人又羞又恼地游到另一边。
林晏清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，笑得像个刚从糖罐里捞出整块巧克力的孩子。
水是凉的，但他心口那一寸地方，已经烫得不可思议。
泳池水声渐息，夜色温柔得仿佛也在悄悄屏息。
沈知禾靠在池边，两只手搭在瓷白的边缘上，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头，眼睫上还有没甩干的水珠。她仰着头，望着头顶半圆形的玻璃穹顶，那些镶嵌在灯带中的“星星”微微亮着，像错落的银河，洒在整个水面上。
林晏清靠在她身旁，两人肩膀贴着肩膀，胸口因为刚才的亲吻和嬉闹还未完全平静下来。
水温不冷，但谁也没说话。
沈知禾忽然轻咳一声，假装无事发生：“……刚才那个，不算。”
林晏清侧头看她：“嗯？”
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：“我说，刚才那个……你强吻我，不算。”
“哦。”林晏清微微挑眉，“那你打算怎么算？”
沈知禾眼睛望着天花板，语气故作轻松：“以后我要亲你，会自己来，谁稀罕你先动手。”
林晏清怔了两秒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不张扬，却止不住地从喉咙里低低溢出来，连带着水面都起了轻微涟漪。
“好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，语气温柔得不带一点玩笑，“那我等着。”
沈知禾偏头瞥了他一眼，见他是真的笑得宠溺又认真，嘴角抿了抿。
她小声补了一句：“但你不能每次都突然亲，我心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……”
“嗯，以后你来。”林晏清凑近了一点，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，“我不动，等你亲。”
沈知禾没回话，只是耳根慢慢红了。
两人并肩靠在池边，目光投向那片玻璃天幕之外的深色天空。
城市的夜很安静，公寓外头灯火不再喧闹，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下来，只剩水中的两颗心在轻轻碰撞。
林晏清忽然低声说：“沈知禾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以后真的可以每年夏天都这样和你游泳，我愿意去军训一整年换。”
“你傻吧。”
“我愿意。”
“……”
她回头看他一眼，那一瞬间，那些灯光、水波、夜空、星影，全都仿佛失焦了。
只剩下他，安静而执着地站在她身边，笑着，用少年所有的勇气，说出未来的承诺。
沈知禾的心忽然就软了。
她轻轻偏头，慢慢靠在他肩上。
耳边是他的呼吸，还有他心跳跳动的频率，一声一声，都不慌不忙，却坚定温热。
像是说：
——我会等你来亲我，也会一直站在你想亲的那个位置。
即使你犹豫，甚至逃跑，我也不走。
永远都不走。
沈知禾靠着林晏清的肩膀安静了一会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忽然直起身子，抬手撩了撩还带水意的头发，目光落在前方清澈的水面上。
“林晏清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认真地游一下。”
她声音不高，但很认真。眼神里没有玩笑，也没有挑衅。
林晏清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浮起几分柔意，笑着点点头：“好啊。”
“但你不许游太快。”
“嗯，我陪你，慢慢游。”
“你别只是说说，等下自己飙出去我不认你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林晏清举起手，“不超你半个身位。”
沈知禾瞥他一眼：“最好是。”
她缓缓向前滑入水中，姿势不快，却标准而轻柔。水线顺着她的动作在池面上拉出一道道轻盈的弧，像一只优雅的小天鹅在夜里划开寂静的湖面。
林晏清也跟了上去，游在她旁边，始终保持着并肩的距离。
他并没有刻意放慢动作，但每一划都配合着她的节奏，轻轻地、缓缓地，就像是在配合一个不擅长水的孩子，也像是在守护一个他不想失去的梦。
泳池在夜色中仿佛变得无限延长，他们从一头游到另一头，再慢慢折返，动作一致，节奏默契。
水下他们的影子轻轻交叠，像两只沉静相依的鸳鸯，在无声中彼此守望。
林晏清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她侧边静静游着，不时侧目看她。
她认真的模样，好看到仿佛水也因为她的存在变得清澈了一些。
沈知禾游得有点喘，停下来时握着池边，歪头看着他：“累不累？”
林晏清笑着摇头：“和你一起游，不会累。”
“你油嘴滑舌的程度，已经可以被学校请去讲情话技巧课了。”
“只对你讲。”
“啧——”
沈知禾轻笑着摇了摇头，又看了眼这片夜色下波光潋滟的泳池，轻轻说：
“你知道吗，小时候我常做梦，梦见自己在水里游，可每次刚游出两米，就被拉回岸边。”
林晏清眉心动了动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听。
“那时候我还小，根本不知道‘心脏病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……只是觉得为什么别人能跑、能跳、能游，我却像随时要被按暂停。”
她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下去，却又顽强地笑着：“但现在不一样了啊，我可以和你一起游了，哪怕慢一点，也没关系。”
林晏清看着她，眼里有一瞬的疼惜，更多的是深沉又柔软的坚定。
他靠近一些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以后我就一直陪你慢慢游。”
“游一圈、两圈……哪怕一整条泳道都花一天走完，我也陪。”
“你走，我就在你身边；你歇，我就扶着你；你想停下来看看水里的光，我就陪你一起看。”
沈知禾怔了怔，心里仿佛有什么柔软的泡泡一点点浮上来，在胸腔炸成一团温热的涟漪。
“林晏清……”
她低声叫他，眼神泛起水光。
林晏清看着她，轻轻嗯了一声。
“你不能反悔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沈知禾咬了咬唇，猛地低头又朝他泼了一掌水：“那你刚刚那个吻，就算预付利息了！我以后要亲回来的！”
林晏清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声。
水声又一次翻涌，两人一边继续游泳，一边在水中你来我往地打闹起来。
那是夜色最温柔的时刻，是心跳都藏不住的年少爱意。
而池水之下，有两颗心，正在悄悄同步地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