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悄然的心电感应
沈知禾站在门口,背着书包,穿着淡蓝色校服衬衫,脸颊带着刚起床后的微红,朝里探了探头。
门还没开,里头就传来了他的声音,带着几分调侃:“早就醒了。你再晚来五分钟,我就要去敲你家门了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林晏清倚着门框站着,嘴角扬起一点不明显的笑:“不过你也挺准时。”
沈知禾撇撇嘴,“你少来。谁昨天吃饭吃得最慢,还把牛肉丸当作奖励往锅里藏?”
林晏清咳了声,面不改色地回道:“那是策略。真正的高手,都是最后吃最想吃的。”
她“哼”了一声,却还是跟着他进了院子。
屋里,吴奶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儿,闻声探出头来:“哎哟,小禾又来啦?正好,早饭多做了一些,一起吃吧!”
沈知禾连忙摆手:“奶奶我不抢你们的!”
“抢啥呀,本来就想着你也要来。”吴奶奶笑着把热好的粥端上桌,“年轻人吃多点,复习才有劲儿。”
林晏清接过粥碗,顺手把沈知禾的书包拿去椅子上放好,“来,上座。”
沈知禾也不客气,坐下后问他:“今天复习什么?数学还是语文?”
“先语文吧,早上头脑还不够清醒,不适合碰数学。”
“你这是在说你自己还是我?”
“你猜?”
沈知禾笑着剥了颗咸鸭蛋:“我猜你脑子刚启动三成,最多。”
林晏清假装叹气:“亏我还想着早上别怼你了。”
早餐间的气氛温暖又轻松。
两人一边吃,一边抽空翻看资料本,沈知禾用小勺抹着咸菜,还不忘问他:“《岳阳楼记》的作者你还记得是谁?”
“范仲淹。”林晏清回答得利落。
“不错。”沈知禾眯眼点头,“还有一句你肯定忘了——‘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。’”
林晏清咀嚼着馒头,点头道:“记得,像你这种记得的人,我必须得小心点,考场上别被你压过了。”
沈知禾翻了个白眼:“你考不过我关我什么事,又不是我拽你脚。”
林晏清笑着抬手做了个“举手投降”的姿势。
窗外鸟叫声清脆,早餐气氛像是一个平静而笃定的约定。
饭后,两人一人背着书包,一人拿着资料本,一起走出门。
路上,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地面上,光影斑驳,像是盛夏的前奏。
“你觉得今天会考哪一篇作文题?”沈知禾边走边翻资料。
“估计是命题作文,《那一次我……》之类的。”林晏清看了一眼,随口说。
“你不会写成‘那一次我抄错题’,然后写满三页认错反思吧?”沈知禾调侃。
林晏清笑了:“你太小看我了,我至少得写‘那一次我拯救了全班的数学考试’。”
“……然后把我写进作文里?”沈知禾一挑眉。
他顿了顿,没说话,低头翻资料,耳根微红。
沈知禾偷笑没说话。
学校的大门就在前方,两人的脚步没那么快,像是默契地想把这段路拉长一点,多一秒,是一秒。
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,空气中混杂着笔墨、书页翻动和淡淡的紧张气息。
这一场年终考试,像是一道小小的关卡,也像是他们童年阶段的尾声。
而他们,就站在这段旅途的尽头,却又站在新故事的起点。
年终考试,终究还是来了。
林晏清和沈知禾一前一后踏入考场。
空气里是粉笔灰和纸墨混合的味道,还有些许淡淡的紧张感在每个角落游荡。
讲台前已经贴好座位安排表,学生们三三两两围在前面,有人焦急地在表上找自己的名字,有人抱着课本不愿松手。
“我们不在一个考场。”沈知禾扫了一眼名单,回头朝林晏清小声说。
“哪个考场?”林晏清站在她身侧,也低头看着,“我在三班。”
“我在一班。”沈知禾撇撇嘴,“隔得有点远。”
林晏清“嗯”了一声,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,又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她眼下有一点轻轻的青色,显然是昨晚复习到很晚。他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在窗边背完古文后看向远处,楼下街道已经熄灯,而对面那一栋小楼的三楼,某个房间却仍有光。
“沈知禾。”他突然叫住她。
她转过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嗯?”
他想了想,原本要说“加油”,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。
太普通了,太没诚意了。
可除此之外,他又想不到别的合适的话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只说了这三个字,语气不重,却格外认真。
沈知禾怔了一下,然后轻轻笑了。
她眨了下眼睛:“你也是。别太紧张。别看题目看十分钟都不动笔,最后作文差点来不及写。”
林晏清一噎,“……你还记得那事。”
“当然。”她得意一笑,“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你比我还慌。”
林晏清不说话了,嘴角却轻轻弯起。
上课铃在这一刻响起,像是为整个年终考拉开帷幕。
考场负责老师已经站在走廊尽头,手里拿着一叠准考证和名单,脸上是一贯的严肃。
沈知禾整理好书包带,朝他摆摆手:“那我先去一班啦,考完出来门口见。”
林晏清点头:“别走太快,等我出来。”
她回头一笑,扬起书包的带子,像个轻盈跳跃的音符。
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,直到她走进另一条走廊,消失在转角。
回到自己的教室,林晏清找到了自己的座位——靠窗的第二排。窗外是运动场,今天的阳光被薄云笼着,没有刺眼,反倒透着一种静谧的沉稳。
他坐下,摊开准考证和文具袋,心脏微微跳得有些快。
眼前有些浮动的光点。他按住额角,长呼一口气,然后抬眼望向窗外。
隔着几排教学楼,他知道沈知禾就在那一班里。
不在身边,却又那么近。
考试即将开始,一切都安静下来,仿佛世界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在心底默念一句:
“沈知禾,加油。”
——而这句悄然的心声,也像某种遥远的心电感应,在不被察觉的瞬间,传到了另一个教室、另一个人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