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雨未停，心已近
林晏清撑开那把伞，雨衣外还带着水汽。他半弯着腰，将伞倾斜向沈知禾的方向。
沈知禾乖乖穿上男主刚才准备的粉色雨衣，帽子有点大，遮住了她半张脸，只露出红扑扑的鼻尖和隐隐泛红的眼尾。
“走吧。”林晏清轻声说。
两人挨得很近，共撑着那把伞，雨点打在伞面上的“啪啪”声反而成了静谧中的节奏。小路两旁积水泛起波光，脚步声悄然落在水洼边。
沈知禾低着头走了几步，忽然轻轻拉了拉林晏清的袖子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晏清停下脚步看她。
她仰起头，脸还藏在那顶雨衣帽子里，语气却带着一点点的委屈，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：“你吓到我了。”
林晏清一怔，没说话，只是下意识收紧了握伞的手。
“所以……你是不是应该赔我？”她咬着唇角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，“我要奶茶，还有那个草莓小蛋糕。”
“赔你就赔你。”林晏清低声应了一句，嘴角忍不住翘起一抹笑意，“不过你得保证以后，不许一个人等我等到哭。”
“那你以后不许再让我等那么久。”她瞥了他一眼，语气轻哼，却没有真正生气。
“成交。”林晏清说着，举起两只小指，朝她伸过去。
沈知禾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轻轻地勾住了他的小指。
两个小指悄悄勾住，一如他们刚认识时那样，小心翼翼，却又慢慢靠近彼此。
雨，仿佛都变温柔了。
路边的咖啡厅刚好亮起了灯。沈知禾忽然指着那边：“那家店新出了抹茶系列，我要试试看！”
“不是说草莓的吗？”
“你是想赖账吗？”
“……不敢。”
“那就走吧！”沈知禾扯着他往咖啡厅小跑，伞倾斜了一下，雨滴洒在他俩肩膀上。
两人穿着雨衣、挤在一把伞下，脚步踩出水花，像一幕专属于他们的青春电影。
他们推门进去，铃铛叮咚一响，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“欢迎光临——”店员的声音柔和，一眼看见这对穿着校服、发尾还带着雨水的青涩少年少女，便下意识笑了笑，“里面随便坐。”
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窗外雨丝还在断断续续飘落，映着玻璃上的水痕，朦胧得像是一场旧梦。
林晏清去柜台点单，回来时手里端着两杯热腾腾的奶茶，除了一个小巧的草莓奶油蛋糕以外还有一个抹茶小蛋糕。
“你刚刚说的，小蛋糕、奶茶。”他说，“赔你的。”
沈知禾拿起小叉子戳了戳蛋糕，吸了口奶茶，然后歪头看着他：“你还真点两个口味啊？”
“嗯。”他望着她，语气理所当然，“你生气的事，我都记得。”
她愣了下，心口软软的，像是被奶茶的甜意悄悄填满。
“哎，”她突然咬着吸管，“你以后是不是也会经常这样哄别人？”
“不会。”他回答得很快，语气不重，却极其认真。
她眼睛眨了眨，轻声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只想哄你。”他低声说。
沈知禾的耳根倏然红了。
她不敢再直视他，装模作样地喝了口奶茶，却烫得“嘶”地一声。
林晏清见状，慌忙递给她纸巾：“别急，我刚才特地说了要热的，你就慢点喝嘛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鼻尖有点红，不知是被烫的还是害羞的。
安静了一会儿，她突然说：“其实我刚刚等你的时候很难受。”
林晏清愣住了。
“就怕的有点喘不上气来……后来还开始头晕。”她低头盯着蛋糕，小声说，“但我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林晏清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，把她的奶茶从她手边挪远了些。
“等一下再喝，太热了，等下我让奶奶煮点甜品送过去你家。”
沈知禾怔住：“吴奶奶还会煮甜品？”
“她煮的莲子百合粥特别香。”他说，眼神专注地望着她，“你一定会喜欢。”
沈知禾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，忽然有些想哭。
他总是嘴上不说太多，却总在细节里把她照顾得刚刚好。
她轻轻抬起手，慢慢地伸出小指，放在他掌心上。
“林晏清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的不能再突然跑掉了。不然我会觉得……会觉得自己不重要。”
林晏清握住她的小指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温度：“你最重要。”
咖啡厅的音乐缓缓响起，像是轻声诉说的誓言。
他们就这样坐着，没有太多言语，但四目交汇时，像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咖啡厅里依旧暖暖的，奶茶渐凉，蛋糕吃了一半，两人却仿佛都没心思继续。
沈知禾没动，手指还轻轻勾着林晏清的小指，像是握住一根小小的安全绳，不肯放开。
窗外的雨已停，玻璃上还挂着零星雨珠，偶有行人撑伞路过，鞋底溅起一点水花，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
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到仿佛只是说给他一个人听。
“林晏清，你刚刚说……你不会再让我等，对吧？”
男孩一愣，随即点头：“嗯，不会再让你等。”
“那你刚刚还说，”她继续，慢慢转头望着他，“你只想哄我一个人。”
林晏清下意识想点头，但她那双眼睛太认真太亮，亮得像要看透他心里最深的角落。
他微微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句子后的沉默。
沈知禾咬了咬唇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。
她握紧他的小指，微微靠近了一些，小声道：
“林晏清，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……你喜欢我？”
林晏清瞳孔一缩，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下。
咖啡厅的音乐刚好在那一刻切换成一首安静的钢琴曲，店员也走去了后厨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气息在悄悄交缠。
林晏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你可以……不要只喜欢我一下下吗？”
沈知禾的声音软糯而坚定，带着微微鼻音。
她目光不躲不闪，反而像小兽般固执又倔强，“你要一直喜欢我，喜欢很久很久那种。”
林晏清愣住，眼睫轻轻颤了颤。
他望着她，眼里泛起一圈圈涟漪，仿佛有什么被搅动着，从心底慢慢升起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突然伸出另一只手，扣住她的手指，十指相握。
“我也想说，”他低声道，“你别只是喜欢我一下下。”
“我可能不太会说好听话，也没什么经验。”
“但我一直都在努力朝你靠近，从小学开始……从第一次知道‘喜欢’这两个字开始。”
沈知禾鼻子有点酸，眼眶泛红，但笑意却藏不住地一点点晕开。
“你别哭啊。”林晏清慌了，声音紧张，“你哭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“那你哄我呀。”她抬起头，眼角带泪笑着说。
“你不是说，只哄我一个人吗？”
林晏清几乎是在下一秒凑过去，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。
“我哄你。”他说，“一辈子都哄你。”
两人就这样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窗外的雨过天晴，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下来，照亮那一小块安静的角落。
咖啡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甜丝丝的，像糖水落进了心里。
他们第一次以“喜欢”的名义，紧紧握住彼此的手。
两人十指相扣，林晏清还没从那句“我哄你一辈子”里缓过来，耳尖都红透了。
沈知禾笑着低头，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指，又故意轻轻晃了晃。
“林晏清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是不是算在一起了？”
她歪了歪脑袋，眼睛弯弯的，却带着点狡黠的认真。
林晏清呼吸一滞。
他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会表达感情的人，但这一刻，他知道他不能再退缩。
“我觉得算了。”他咳了一声，脸颊泛红，但还是挺直了背，“不然……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。”
沈知禾眼睛瞪大：“就这么草率的吗？”
林晏清被她笑着挤兑得一脸无奈，脸更红了：“……那要不你来讲个正式的版本？”
“好呀。”她坐直身子，清了清嗓子，像是在念台词：
“林晏清同学，请问你是否愿意在接下来的初中三年、高中三年，甚至以后更久的时间里都牵着沈知禾的手，一起吃饭、一起学习、一起长大？”
“愿意。”他笑了，低低答应，眼底柔得像化开的糖。
“那现在起，我宣布——你是我的人啦！”
“从此以后，不准别人牵你的手，不准别人喂你喝奶茶，也不准别人哄你，明白吗？”
林晏清点点头，认真又宠溺地看着她：“我只想让你牵，也只想哄你。”
沈知禾嘴角止不住地上扬，像是在心底放了一串烟花。
她把脑袋靠在他肩上，轻轻说了句：“那我们就算真的在一起啦。”
窗外阳光重新落进来，斑驳地洒在桌面上，两杯奶茶之间的空隙不再孤单。
玻璃上映出两道轻轻倚靠的身影，青涩、笨拙，却也纯粹得动人心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