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我撒娇 是因为你惯的
他们肩头轻轻靠着彼此，像从小到大无数次躲在课桌底下偷偷打盹的样子，只是这次没有老师的训斥，没有同学的起哄，也没有时间的催促。
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，靠着彼此安静一会儿。
教室里依旧有人在看手机、有人在偷偷吃零食、也有人在认真做笔记。
但没人注意到靠窗的第三排，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微光中的梦境。
风轻轻穿过窗棂，吹动沈知禾的几缕发丝，轻拂在林晏清的下颌，他微微动了动，抬手替她把发丝撩到耳后，动作轻得像是触碰一朵睡莲。
“我不动你，你就不会醒。”他小声说，像是怕惊扰了整片安宁，“你就继续睡吧。”
沈知禾没有回应，却像能听见似的，嘴角弯了弯，蹭了蹭他的肩膀。
林晏清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觉得，这一场大学的开始里，不需要太多惊天动地的宣言。
只要身边的人，是她。
就什么都不慌。
就什么都刚刚好。
—
课接近尾声，老师清点了一下还在教室里的学生数，又温声补充了几句选课系统的操作方式。讲台上传来敲黑板的声音：
“最后提醒一下，大家务必今晚之前选好通识课程，不然就只能看系统分配的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教室后排传来一阵急促敲键盘声，前排的同学也开始骚动。
沈知禾轻轻动了一下，眼睫微颤，林晏清见状俯身问：“醒了？”
她轻轻点头，声音软软的：“我刚刚是不是睡着了？”
“嗯，睡得挺熟。”他点头，“还打了个小呼。”
“才没有！”她立刻小声反驳，却又羞得低下头，耳根通红，“你干嘛不叫我……”
“你睡得太安稳了。”林晏清揉了揉她的发顶，“我不忍心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
“陪你啊。”
沈知禾愣了下，抬头看他，忽然忍不住弯了唇：“你陪我什么都愿意对吧？”
“愿意。”他说得毫不犹豫。
“那你愿不愿意……”她靠近些，凑到他耳边，“等一下请我喝一杯奶茶？”
林晏清低笑，点头：“行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以后困了，就继续靠着我睡，不管是课堂、图书馆，还是……未来的每一站。”
沈知禾看着他，眼里悄悄泛起水光。
“好。”她轻轻应着，“你别躲，我就不走。”
傍晚六点，校门口的奶茶店人满为患，队伍排到门外。林晏清让沈知禾站在树荫下，自己去排队点单。天边的霞光洒落在他肩头，把整个人映得温温暖暖的。
沈知禾撑着手机玩游戏，一边偷看林晏清点单的背影，一边偷偷笑着。
“你的微笑太明显了。”林晏清走回来时，把她的芋泥波波递给她，“是在偷偷想我有多帅吗？”
“是啊。”她大大方方接过，“帅到我觉得你刚才应该是这个队里最靓的仔。”
“你才知道？”
“哇，自恋值爆表。”她吸了一口奶茶，顺势牵上他的手，“但我吃这一套。”
“刚好，我只给你一个人演。”
两人边走边喝，漫步在返家的路上。街道两侧是刚刚被夕阳熨平的落叶，风轻轻吹起，她的裙摆被拂得微微扬起。
“诶。”沈知禾忽然一拍脑门，“你今天有没有听老师说，那个选修系统要今晚十点前定好？”
“听到了。”林晏清看她一眼，“你要选什么？”
“本来想选心理学，结果点进去一看，位置被秒没了。”她嘟着嘴，“剩下的大部分居然都是体育类。”
“你不是最讨厌跑步吗？”
“对啊，而且还有什么‘长跑体验’‘体能挑战’‘晨跑训练’……感觉是军训的延长线。”沈知禾看他，“你选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林晏清低头吸了口奶茶，“刚才想了想，要不我选羽毛球。”
“你？”沈知禾瞪大眼睛，“你确定你能赢我？”
林晏清笑了一下：“我又不是为了赢。”
“那你为了什么？”
“为了陪你啊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，“你选什么，我就跟着你去打。你输了我请你吃饭，你赢了我也请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天天都要赢你？”
“只要你高兴。”他说着，又低头看她，“不过你真的打得动吗？”
沈知禾咬着吸管，眼神闪了闪，“你在怀疑我？”
“我是在担心你。”他放缓脚步，声音也温下来，“打球要动得快、跳得高，你的心脏……你说过不能剧烈运动。”
沈知禾沉默了一瞬，然后故作轻松地说：“医生也不是说完全不能动嘛，适量运动是有利于恢复的。”
林晏清没有接话，只是缓缓收紧了握着她的手。
“知禾，”他停下脚步，站在一盏路灯下，那盏昏黄的灯光把他整个人映得沉静又柔和，“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如果哪天你感觉心跳不对劲、头晕、胸闷什么的……哪怕只是一点点不舒服，你都必须告诉我。”
沈知禾望着他，眼眶微热。
“你不用一个人忍着，懂吗？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可以软弱，也可以退缩。你可以放弃选羽毛球，放弃所有体力课，我都不会笑你，更不会觉得你‘不够坚强’。”
“因为你是我最宝贝的人。”
“不是战士，不是斗士，你只是我想好好保护的女孩。”
她低下头，轻轻吸了一口奶茶。
“可是……我也想陪你一起跑起来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就算跑不快，我也想和你在同一个节奏里。”
林晏清垂下眼，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“你可以慢一点，我会陪你。”
“你走不了太远，我就走得近一点。”
“你哪天累了，我就停下来抱着你。”
沈知禾没说话，只是凑过去，靠在他胸口，奶茶的杯壁还微凉，而他怀抱却很热。
他们就这样在路灯下站了好一会儿，像是世界都慢了下来，只剩彼此心跳轻轻回应。
“所以，”林晏清低头吻了一下她发顶，“咱们俩要不就都选羽毛球吧？”
沈知禾吸了口奶茶，故意哼哼一声：“那你要小心了，到时候打不过我，可别耍赖。”
“我敢打赌。”林晏清笑，“我输得很开心。”
—
夜色一点点沉下来，沿街的灯一盏盏亮起。他们手牵着手，慢慢走回那个不大的出租屋，门前有风吹落一片银杏叶，刚好落在两人相交的影子之间。
这城市还不认识他们，但他们已经在彼此的心里，安了一个家。
门“咔哒”一声打开。
林晏清一只手拿着钥匙，另一只手还拎着两杯已经快见底的奶茶，一进屋还没来得及把钥匙放好，身后的人就黏了上来。
“林晏清——我好累啊。”
沈知禾像一条小猫似的贴在他背上，声音软软的，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，“你都不知道今天坐一下午真的坐到我屁股痛。”
“你上课又不是认真听的。”林晏清被她扑得往前一晃，无奈地扶住门框，“明明是你自己在那边快睡着了，还靠我肩上挖了个窝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她立刻绕到他身前，一边扒住他的手臂，一边仰头，“靠你是为了缓解疲劳，你是我专属人体按摩靠垫。”
林晏清看着她这副不讲理的模样，简直哭笑不得：“你这是撒娇还是偷换概念？”
“撒娇啊！”她理直气壮地回答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撒娇是不讲道理的，我可从来没说我讲理。”
“……行吧。”他叹口气，“那你还要怎样？”
“我要抱抱。”
沈知禾说着，已经张开双手，直直朝他扑来。
林晏清手忙脚乱地把奶茶放下，正想躲开，却没能避开她一下子撞进他怀里。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和淡淡的奶香味，整个人瘦瘦软软的，靠得紧紧的。
“喂，沈知禾，”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，“你撒起娇来没个节制，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？”
“你还不是每次都让着我。”
“那你以后是不是也得让我一次？”
“不行。”她抬头笑嘻嘻地说，“你让我是因为你爱我，我不让你，是因为我也爱我。”
林晏清看她一脸“我说得理所当然”的样子，实在忍不住笑了：“你啊，无法无天。”
“你惯的。”她哼哼着靠得更近了，“谁叫你一看到我撒娇就没辙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别往我身上蹭了。”林晏清假装推她，“你身上都还没洗干净，风一吹要着凉的。”
“你又不是我妈。”她撅着嘴不依不饶，“你得多抱我一会儿，直到我电量充满。”
“你现在是靠我抱能充电了是吧？”
“嗯，我就靠你续命。”她嘟囔着，“抱一分钟回血百分之十，亲一口回血百分之二十，要是你再说点好听的情话……”
林晏清挑了挑眉，低头凑近她耳边，低声道：“那我现在亲一下，你今晚就不用睡了。”
沈知禾脸一红，立马推开他半步，轻轻锤了他胸口一下：“你流氓。”
林晏清笑着接过她刚脱下的外套，又自然地去厨房接水：“那你慢慢撒娇，我去给你倒水。”
“你不哄我了？”
“等我倒完水再哄，行不行，大小姐？”
沈知禾看着他的背影，哼哼两声，整个人窝进沙发，抱着靠垫一副满足的小模样。
这天也没多特别。
就是一个普通的傍晚，两个人在同一个家里，一来一往地吵吵闹闹，累了抱一抱，渴了递杯水。
但她知道——
她可以继续撒娇下去，因为那个叫林晏清的男生，会一直接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