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藏在字缝里的喜欢
“好累啊，我真的写不动了。”
“还有两道题。”
“不行，我要休息三分钟。”她伸出三根手指，晃了晃，“三分钟后我会重振旗鼓。”
林晏清没说话，站起来到厨房倒了两杯水，一杯放到她面前。
“谢谢你呀。”她笑嘻嘻地接过，“我突然发现你其实挺体贴的。”
林晏清坐下：“一直都挺体贴的，只是你不说而已。”
沈知禾咬了咬吸管，眼里闪过一抹狡黠：“那你是不是……对我特别？”
她是在调侃。但说出口之后，空气忽然静了一瞬。
林晏清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手指扣在水杯边缘，像是在权衡是否要顺势说点什么。但最终，他只是垂眸淡淡地回答了一句：“你一直都特别。”
沈知禾愣了一下。
这句话——像是用极轻的力气，叩了一下她的心房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奶奶却恰好从后院回来，带着阳光和一身花草味的气息，笑着喊他们：“小知，小晏，别太久啦，等下太阳就下山了，眼睛要坏掉的。”
沈知禾连忙坐直：“好的奶奶，我们就快写完啦！”
奶奶慈祥地笑了笑，走进厨房继续忙碌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沈知禾吐了吐舌头，轻声说：“真是被打断了重要时刻。”
林晏清没说话，只是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。
窗外的阳光变得更温柔了，风也慢了几分，像是怕吵到这屋子里的细水流年。
“这题好难啊。”沈知禾撑着脸皱眉，“‘六（1）班有男生26人，女生25人，求全班人数’？这什么题嘛！”
林晏清拿过她的本子，“就加起来就行啊。”
“哦……哦哦！”她恍然大悟，马上写下答案，“太简单了，明明是我没看清。”
“噢对了还有这道题有点难……”沈知禾皱着眉，握着铅笔的手不小心碰翻了桌边的小杯水。
“哗啦”一声，水顺着桌边滴到了她的作业本上。
“啊！我的作业本！”她惊叫，急忙用手挡住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渍一点点蔓延。
林晏清反应迅速，伸手护住她的手腕，稳住了杯子。“没事，别急，我帮你擦。”
两人的手短暂地触碰，心跳仿佛都被加快了几拍。
沈知禾微微一怔，抬头对上了林晏清那双深色的眼睛，眼神里闪着淡淡的温柔。阳光照在他的脸上，映出淡淡的光晕。
“你一直在看我吗？”她嘴角扬起一抹调皮的笑意。
林晏清有些慌乱，挠挠头，半认真半玩笑地说：“当然了，你这么分神，谁不盯着看啊。”
“哼，那我可要更加分心了。”她眨眨眼，拿起纸巾开始擦拭作业本。
林晏清暗自松了口气，心中却翻江倒海。他想说什么，却又在嘴边咽了回去。
湿漉漉的作业本被沈知禾用纸巾轻轻擦着，她眉头紧蹙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完蛋了……语文卷子上都糊掉了。”
林晏清从一旁拉过了另一张干净的纸，蹲下来帮她垫在卷子底下，小声说：“不严重，等干了就好了，我帮你摊一摊。”
他低着头，小心翼翼地摊平卷子时，肩膀刚好轻轻碰到她的手臂，两人都没动。
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，透过纱窗的缝隙，光斑落在地板与课本上，也洒在他们交叠的影子里。
沈知禾忽然轻轻笑了声，“你动作好轻啊，林晏清。”
“怕弄坏了你作业本。”
“你对我倒挺温柔的。”她说着转头看向他。
林晏清没敢看她，只是耳朵悄悄红了。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：“你又不是别人。”
沈知禾心头一跳，想开口调侃他两句，却突然察觉到他的眼神在偷偷瞟她，带着一丝躲闪和别扭。
她咬了咬笔头，忍不住打趣：“你是不是又在看我？老实交代。”
林晏清一顿，正色道：“我看你，是怕你又把水杯打翻。”
“哦~”沈知禾拉长语调，“你以前在学校看我看得可多了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林晏清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，眼神乱飘，“那是……是因为你动作太夸张。”
“嘴硬。”她翻了个白眼，转身继续抄写习题，却抿着嘴角偷笑。
写着写着，她忽然停下笔，侧头看向窗外：“你说，我们以后长大了，还能这样一起写作业吗？”
林晏清手中转笔的动作一顿。他没立刻回答，只是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片温柔金光下的巷子尽头，良久才低声道：“不知道，但我希望可以。”
沈知禾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写字时眼神却微微发亮。
午后气温升高了些，风从窗户吹进来，纸页轻轻翻动。
刚刚打翻水立的flag又再次奏效。
沈知禾起身想倒杯水，走得匆忙，杯口撞了一下桌角，一股水哗啦啦泼了出来，又正好溅到她刚刚那本作业本上。
“啊！”她惊呼，整个人往后一躲。
林晏清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，伸手护住她被泼湿的书本和笔袋，一时间动作太急，重心不稳，整个上半身几乎压在了她的肩头。
他们两人顿时贴得很近。
沈知禾瞪大了眼，脸颊微红，“你、你干嘛扑过来……”
林晏清赶紧起身，结结巴巴地道歉：“我、我不是……我怕你被水溅到。”
沈知禾低头瞅了一眼只沾了点水的袖口，小声嘟囔：“我都没事……你吓我一跳。”
她没有真的生气，反而又轻轻笑了一下，“你怎么这么紧张呀，林NPC？”
林晏清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，“谁叫你老是冒冒失失。”
她将湿掉的卷子翻开晾着，然后撑着脸看他：“林晏清，你有没有偷偷喜欢我？”
空气里顿时静了下来。
林晏清愣住了，眼神一下子飘远。
他心跳加速，喉咙像是堵了什么，嗓音艰涩地低低回应：“你少胡说……”
沈知禾歪着脑袋笑，“那你脸怎么这么红呀？”
“天气热。”他死鸭子嘴硬，低头写字。
阳光落在他发旋上，头发细软，沈知禾看着他专注的侧脸，突然安静了。
两人轻轻推搡，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地回荡在小屋。
............
那一天，他一直记得。她的脸在阳光里泛着微微的光，语气轻快，却又藏着说不出口的认真。多年后，当他们再重逢时，这句话就像从尘封的记忆中翻开的一页，悄悄刺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