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奔向你，是本能
“沈知禾晕倒了！”
一道声音在女生队伍中炸开，像石子落入平静湖面，泛起涟漪。
林晏清猛然抬头，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，身体像是被什么驱使着——
他冲了出去。
“喂！回来！”教官一声怒喝。
可林晏清没有停。他根本停不下来。
那一刻的心跳不是因为军姿站太久，不是因为太阳毒辣，也不是因为训练辛苦，而是因为——她倒了。
他看见她蜷缩在地上，面色苍白，汗水浸湿了鬓角。她身边围了一圈女生，有人手忙脚乱地扇风，有人呼唤着她的名字。
林晏清大步穿过人群，蹲下身，小心地将她扶起。
“知禾，”他低声唤她，“我来了。”
沈知禾意识模糊，眼皮颤了颤，像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。
“……你怎么来了……我……是不是又麻烦你了……”
“没有，你是我朋友，我照顾你，天经地义。”他说得斩钉截铁。
一旁的女教官也赶来了，正准备安排人把沈知禾送医务室，林晏清却突然站起来，背对着众人，微微弯下身。
“我来背她。”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这不合规矩！”教官皱眉。
“她是我朋友，我不放心。”
他语气没有一点迟疑，眼神坚定得近乎固执。
吴奶奶曾说，林晏清从小就倔，有时候拗得像头牛。但这一刻，没人想阻止他。
女教官叹了口气：“你背得动吗？”
“我可以试试。”林晏清说完，蹲下去，扶着她的大腿根，把她背了起来。
沈知禾吓了一跳，“林晏清！”
“嘘，别动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不是说晕了吗？那就别逞强。”
她靠在他背上，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，就像她曾经在梦里无数次幻想过的那样——他逆光而来，伸出手，将她抱住。
所有人目送着林晏清的背影——他穿过操场，走进夕阳，落日余光在他肩头洒下，仿佛为他披上了一件金色斗篷。
程予然喃喃道：“……我收回昨天说的‘狗都不谈恋爱’。”
江明：“太燃了，这谁看了不说一句青春小说男主？”
周启恒捂着脸，“救命，这对CP我锁了！”
陈祺：“就差一束聚光灯和背景BGM了……”
众人哄笑，气氛微妙地轻松起来。
但那道抱着沈知禾的身影，像一幅被烙印在黄昏下的画，永远刻在每个人的青春记忆里。
林晏清背着沈知禾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，身后是操场上依旧响亮的口号声。而他全世界的注意力，此刻都集中在背上的女孩身上。
沈知禾没再挣扎，乖乖趴在他背上，脸贴着他的后颈，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。
“你跑太快了，”她声音虚弱，却仍试图打趣，“小林子，你再快一点我就要飞起来了。”
“你刚才晕倒了还这么贫嘴？”林晏清轻喘着气，嘴角却悄悄扬起。
“我……只是头有点晕……可能是中午吃太少了。”她解释道。
“我早说你那几口青菜和米饭不顶事，”林晏清皱了皱眉，“你到底把教官当成什么？塑料人偶啊？”
“我哪知道军训这么严格嘛……”沈知禾吐吐舌头，“而且……你也没吃多少。”
“我和你不一样，我是男的，抗造。”
“哦？”沈知禾忽然语气一变，“林晏清你这是性别歧视。”
“不是，我是心疼你。”
沈知禾一愣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“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太瘦了。”他干巴巴地补上一句，“下次吃饭别挑食。”
沈知禾轻轻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他肩膀，“你真是……笨死了。”
林晏清耳朵瞬间红了，他假装咳嗽了一声，继续迈步往医务室走，脚步却比刚才轻了些。
他们路过教学楼转角，遇到了来送水的林佳宜。
林佳宜一看到这画面就震惊地“哇”了一声：“哎呀呀！这什么狗粮现场？！你们两个演偶像剧呢？”
林晏清：“……”
沈知禾被吓了一跳：“你小点声！”
林佳宜双手抱着水瓶：“知禾你怎么了？”
“中暑了，”林晏清淡淡道，“我要带她去医务室。”
“哇——我本来想来给你送水的……”林佳宜一脸八卦地追问，“你是不是偷偷高兴？”
“闭嘴。”
“好的，打扰了！”
林佳宜识趣地闪到一边，忍不住还偷偷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：“嘿嘿，这画面，青春的味道！”
—
到了医务室，医务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医生，正低头写着记录，一抬头就看到一位男生背着女生冲进来，差点吓掉了手里的笔。
“这……你们俩——”
“她晕倒了。”林晏清冷静道。
医生立刻站起身指了张床：“快放她下来。”
沈知禾刚一被放到病床上，医生就开始例行检查。她体温偏高，血压略低，看起来确实是轻度中暑。
“最近气温太高了，训练强度又大，早上有不少学生中暑。”医生温柔地说，“你也辛苦了，小同学。”
林晏清坐在椅子上，正擦额头的汗：“她比我辛苦。”
沈知禾听得心里泛起涟漪，悄悄转头看了林晏清一眼，刚好对上他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。
“以后不要撑着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不说，我也不会知道。”
“我怕你担心啊。”
“你不说，我会更担心。”
一瞬间，医务室静了几秒，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变得轻柔了。
医生适时咳了一声：“咳，你们先坐一会儿，她补完液休息半小时就可以走了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林晏清起身，替沈知禾盖好毛毯，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一件宝贝。
沈知禾侧头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林晏清，你是不是……越来越会照顾人了？”
“那还用说。”他撇撇嘴，“谁让我从小时候就认识你。”
“那……以后你也会一直照顾我吗？”
林晏清一怔，随即低头看着她，眼神温柔。
“如果你愿意，我当然愿意。”
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，一个穿着白色衬衫、长发利落盘起的年轻女老师匆匆走进来。
“林晏清？沈知禾？”
林晏清一听声音，立刻站了起来：“苏老师。”
她皱着眉扫了一眼病床上的沈知禾，又看了看一旁满头汗的林晏清，目光微顿，似笑非笑地开口：
“我听说你是背着她冲出操场的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林晏清不太自然地挠了挠后颈。
苏芷晴点点头，眼中掠过一丝复杂，轻声叹道：“动作够快的嘛。”
林晏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，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医生说她只是轻度中暑，问题不大。”苏芷晴一边向医生确认情况，一边补充道，“我已经联系了知禾的家长，一会儿应该就会赶来医务室。”
沈知禾一听，立刻坐起身：“啊？我没事的，真的不用麻烦他们——”
“不能掉以轻心。”苏芷晴严肃地说，“哪怕只是虚脱，家长也有知情权。”
“……”
林晏清看着她紧张的小表情，低声劝道：“你爸妈来了也没事，我会在这儿陪着你。”
沈知禾默默点头，悄悄拽了下林晏清的袖子，像是在寻求心安。
不一会儿，医务室的门又被推开，进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。
男人身材高大，穿着笔挺的衬衫，带着严肃又焦急的表情；女人打扮得体，步伐略急，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。
“知禾！”赵芸一进门就走到病床边，关切地摸了摸女儿的额头，“怎么回事？不是说中午还好好的嘛？”
沈元也皱着眉站在一旁，开口的声音带着点训斥：“你啊，总是粗心。天气热就该少晒，身体重要。”
沈知禾委屈地撇嘴：“我也没想到会晕倒嘛……”
苏芷晴微笑着迎上去：“沈先生、赵女士，两位别担心，知禾只是轻度中暑，没有大碍。她的同学林晏清第一时间发现情况，背她跑来医务室，还挺勇敢的。”
这时，沈元和赵芸的目光一齐落在林晏清身上。
“哎哟，原来是小清啊！”赵芸立刻笑了起来，语气亲切，“知禾一说背她的人是你，我就知道放心。”
沈元笑着说，“还挺有担当。”
林晏清脸有些红，腼腆地低声说：“没什么，我正好在那边看到她……”
赵芸眼神一亮，忽然揶揄道：“你正好在她身边？那是不是说明，你平时都偷偷关注她呀？”
“妈！”沈知禾一把捂住脸，“你能不能收敛点！”
沈元哈哈大笑，拍拍林晏清的肩：“这小伙子，我家女儿以后要是一直有人这么照顾，我也放心。”
林晏清耳根通红，正想辩解，赵芸却忽然一拍手：“哎，既然来了，不如请小林吃顿饭吧？知禾今天也别急着回去军训了，干脆我们一家子带他吃点好的。”
林晏清怔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看了眼沈知禾，刚想婉拒，话到了嘴边，却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：
“那……阿姨叔叔能不能吃清淡点？她最近胃不太好，吃重口味会不舒服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，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赵芸眼神一顿，随即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：“哟，这么细心，连她胃口都知道了啊？”
沈元也忍不住揶揄：“小清，你这是在我们面前提前‘女婿模式’上线啊？”
“我、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林晏清手足无措，耳根烧得发烫，低着头几乎想找地缝钻进去，“我就是前几天她吃辣出问题来着，所以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别解释了，我们懂，我们都懂。”赵芸笑得一边拉起沈知禾，“我看你比她亲妈还上心。”
沈知禾也有些傻眼，脸红得几乎可以跟熟透的苹果媲美，干脆扯着林晏清的袖子往外走：“走了啦！快点出门！不然他们又要乱讲！”
林晏清被她一拽，顺从地跟上，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小声嘀咕：“那……川菜肯定不行，粤菜吧？或者江浙那边的口味。”
“行啊小林，你来安排！”沈元在后头大笑着喊，“咱们全家听你的！”